第281章 味蕾上的訴說（1 / 1）
蘇晚的目光仍死死膠著在夢宇燁攥緊的拳頭上，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彷彿生怕那抹瑩白的光會憑空消散。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激動，聲音卻依舊止不住地發顫：“公子有所不知，這寶石絕非凡品，它名喚‘星髓’——乃是夢緣星靈脈的核心歷經三百年光陰，才得以凝結而成的至寶。”“星髓？”夢宇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滿是不屑的弧度。他攤開掌心，那枚澳白寶石靜靜躺在其中，月華般的光暈流淌在指縫間。“就這東西，叫星髓？”蘇晚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篤定。“胡說八道！”夢宇燁陡然提高了音量，語氣裡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這寶石分明是我自身凝結出的結晶，和你口中那勞什子星靈脈，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將寶石重新握入掌心，抬眼直視著蘇晚，目光銳利如刀：“姑娘，我看你還是別在這兒忽悠人了，不如說說方才那‘重要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忽悠？這話從何說起？”蘇晚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地解釋，“你就不好奇，夢犬一族為何能吞食你的源力果腹嗎？”“可我的源力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和這顆星球的靈脈半點干係都沒有！”夢宇燁眉頭緊鎖，滿是不解，旋即又話鋒一轉，“但這寶石它本就是礦石，天下萬星，哪顆會沒有礦脈？這是毋庸置疑的！”“你說的沒錯。”蘇晚頷首應和，話鋒陡然沉了下去，“當年有人盜走了夢緣星的星髓，自此之後，這顆星球便失去了‘夢’的依託。夢犬身為締結夢與緣的生命，沒了賴以生存的根基，終究是漸漸走向了消亡。”“是誰帶走了星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夢宇燁急忙追問。蘇晚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我也只是聽聞，那人藉助星髓的力量，孕育出了一顆與夢緣星極為相似的星球。再往後的事，便無人知曉了。”
“相似的星球……”夢宇燁低聲重複著，腦海中靈光一閃，失聲脫口，“清月星！”他猛地站起身，眸中滿是震驚：“以樂為生，以墨為命，那方天地，的確處處透著‘夢’的詭異！”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想在他心頭浮現，他喃喃自語，聲音都有些發顫，“難道說，清乾扇和文心筆……”“不會吧……”夢宇燁倒抽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麼不會？你想到了什麼？”蘇晚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連忙追問。“沒……沒什麼。”夢宇燁回過神，慌忙擺手遮掩，將那份驚悸壓回心底，轉而將話題拉了回來，“那夢犬究竟為何能吞食我的源力？”蘇晚望著他，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我曾仔細探查過你的源力，它雖由你天生掌控，卻並無攻伐之能，反而與金石財帛有著極強的親和力——或許，你本就擁有將源力直接凝聚為寶石或金銀的能力，在加上，源力來源於你自身，更有了生命力，所以，夢犬更能吸收！”
烤雞的焦香絲絲縷縷地漫開，裹挾著炭火的暖意，纏得人鼻尖發癢。星夢鼻尖聳動，盯著烤架上油光鋥亮的烤雞，倏地起身，衝著夢宇燁低低叫了幾聲，尾巴在身後搖成了小扇子。“瞧著模樣，雞該是烤好了。”蘇晚笑著朝火架抬了抬下巴。夢宇燁應了一聲，拎出油罐往滋滋冒油的雞肉上刷去。“呲啦”一聲輕響，油脂遇熱迸出濃郁的葷香，瞬間瀰漫了整片空地。他又取過鹽罐，指尖輕捻，雪白的鹽粒簌簌落下，與油脂相融，再經炭火一烘，那香氣愈發勾人。片刻後，他將烤架從火上取下，隨手拾了片寬大的翠葉，捏住一隻雞腿的骨節輕輕一擰，骨肉便應聲分離。“你請我喝茶，我便請你吃肉。”
他將裹著葉子的雞腿遞到蘇晚面前。蘇晚連忙接過，指尖觸到微燙的葉片，忙不迭地對著雞腿吹氣，口中輕聲道謝。夢宇燁又從烤雞身上撕下一塊細嫩的肉，俯身遞給眼巴巴望著的星夢：“這是謝你抓雞的回禮。”星夢嗷嗚一口叼住，乖乖趴在地上，爪子按著肉，不停翻來覆去地扇著風，急著將肉晾涼下肚。夢宇燁轉身，從方才擰下雞腿的地方撕下一對雞翅，隨即將烤架重新架回火上，免得餘下的雞肉失了熱氣。他朝蘇晚遞了個眼神，便徑自啃起雞翅來。溫熱的雞肉帶著焦香滑入腹中，驅散了飢腸轆轆帶來的涼意，只餘下滿舌尖的鮮香。
蘇晚咬下一口雞腿，油脂順著指尖滴落，她慌忙用另一隻手去接，卻被燙得輕輕吸氣。“慢點吃，還有不少。”夢宇燁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又撕下一塊帶骨的雞胸肉遞過去，“這個涼得快些。”星夢早已狼吞虎嚥吃完了肉，正用爪子扒拉著夢宇燁的褲腿，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一雙圓眼直勾勾盯著烤架上剩下的雞身。蘇晚見狀，將手裡的雞腿往它嘴邊湊了湊，星夢卻懂事地往後縮了縮，只伸出舌頭舔了舔她沾油的指尖。“它倒是吃的快。”夢宇燁挑眉，忽然想起踏雪第一次見他時，也是這般既親近又拘謹的模樣。他乾脆將半隻雞架撒下來端到星夢面前，“這些的都給你，慢慢吃。”星夢興奮地“嗷嗚”一聲，卻沒立刻下口，反而用鼻子將烤雞往蘇晚那邊拱了拱，像是在邀請。蘇晚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我有這個就夠了。”她舉了舉手裡的雞胸肉，眼底的溫柔漫了出來。
夢宇燁又從烤雞上撕下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指尖還沾著些許金黃的油脂，他也不嫌棄，張口便大口啃咬起來，肉質緊實彈牙，肉汁混著炭火的焦香在齒間迸發。蘇晚則取過嫩滑的雞胸肉，指尖輕輕一撕，肌理分明的肉絲便順著紋理分開，她捻起一條細細咀嚼，雞胸肉的細膩緊實在舌尖慢慢化開，沒有多餘的油膩，只有純粹的肉香。一旁的星夢早已按捺不住，猛地撲上前，鋒利的牙齒狠狠一扯，竟直接撕下了半個雞架。它叼著戰利品蹲坐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大快朵頤，連肉帶骨頭都嚼得咯吱作響，半點碎渣都不肯放過。夢宇燁將最後的雞翅撕了下來，遞給了蘇晚，“我看你還能吃，就將這個雞翅解決了吧！”蘇晚打了個嗝，“哎呀，有點飽了！”“哎，就吃了一個雞腿和一塊雞胸肉，不算飽了！”蘇晚將雞翅接了過來，“好吧，肚子確實有點空間！”
夢宇燁瞥見蘇晚身側擺放的清口小菜，隨手拈了幾片翠綠的菜葉送入口中，齒間一陣清爽回甘，當即舒了口氣：“嗯，這下可算解了烤肉的膩味！”蘇晚見他喜歡，眼睛一亮，連忙將盛著小菜的葉盤往他面前推了推，笑意盈盈道：“想吃什麼儘管拿，不必客氣！”“來而不往非禮也。”夢宇燁放下菜葉，起身便要往林子去，“我去摘幾顆緣心果來，正好配著這小菜吃。”蘇晚聞言心頭一緊，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別去！如今那緣心樹上，早就沒有能吃的果子了！”“啊？”夢宇燁腳步一頓，滿臉錯愕。“我早前已經用掉了一顆，還有樹梢上那兩顆熟透的，也送給了一個小姑娘。”蘇晚無奈解釋，又搖了搖頭補充，“不過那丫頭拿走的兩顆還算好，長在向陽的枝椏上，多少還留著些營養。”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至於剩下的那些，早就沒了滋味，跟白水沒兩樣。你先前用的那顆，也不過是勉強充當潤滑劑罷了！”
“這也是缺少星髓的緣故麼？”夢宇燁眉峰微蹙，語氣裡滿是疑惑。蘇晚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身前的火堆上。炭火早已褪去了先前的熾烈，漸漸轉弱，只餘下幾點暗紅的火星，在晚風裡微微跳動。夢宇燁望著那明滅不定的火星，忽然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悵惘：“你說，若是夢緣星的靈脈能修好，這片土地會不會也像這樣，處處都透著煙火氣？”蘇晚咬著肉的動作驀地一頓，隨即彎起唇角，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會的。靈脈復甦了，緣溪的水會重新變得清甜甘冽，緣心樹也能結出飽滿可食的果子。到那時候，我們還能像此刻這般，在溪邊架起烤架烤肉，閒下來時，還能靜靜聽星子墜入夢裡的細碎聲響。”“嗯……總不能白吃你們的東西。”夢宇燁忽然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澳白寶石，不由分說地塞進蘇晚掌心。“這個，就當是我吃烤雞和小菜的回禮。”
蘇晚捧著那枚瑩潤的寶石，驚得抬眸看他：“這……這寶石乃是無價之寶，豈是烤雞小菜這些俗物能比得上的！你還是快收回去吧！”“唉，什麼無價之寶。”夢宇燁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比起這些冰冷的石頭，反倒是那些能果腹的俗物更珍貴些。”“可這根本錢貨不匹配啊！”蘇晚急聲道。“你不也說了，我的源力能凝聚寶石。”夢宇燁輕笑，“這不過是枚再尋常不過的小玩意兒罷了。”“可是，你這雞可是你自己烤的！”蘇晚說道，“我這不是也吃了嗎，星夢順的雞得賠啊，再說，我總不能真的白吃這麼多東西。”蘇晚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寶石，指尖微微用力攥緊，猶豫了片刻，終是鬆了口：“好吧，那我便收下了。”“收下！收下！收下！”夢宇燁連說了三聲，語氣帶著幾分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