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男子的對峙（1 / 1）
蘇晚正要再追問幾句，卻驀地捕捉到他話裡的破綻，眸光一亮，促狹道：“對了，你方才說的‘你們’，難不成你對星夢還是…？”話未說完，便被夢宇燁陡然起身的動作打斷。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響，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急急岔開話題：“好了好了，夜深露重，涼氣侵骨，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吧。”話音落，他又故作睏倦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些許溼潤：“哎呀，折騰這半晌，我也乏了，該歇了。”話音未落，他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輕盈的羽毛般掠起，穩穩落在方才那棵樹的樹梢之上。
隨即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闔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竟是轉瞬便似睡熟了一般。另一邊，星夢正埋頭啃著最後一點雞架，連骨縫裡的碎肉都不肯放過。待將骨頭舔舐得乾乾淨淨，才心滿意足地蹲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舔舐著爪子上沾染的油脂，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蘇晚看著它飽腹後安心愜意的模樣，又抬眼望了望樹梢上靜臥的身影，便下意識地收攏了聲線，生怕驚擾了他的安眠。她拈起方才沒吃完的雞翅，小口小口地慢慢啃著，晚風拂過，帶著炭火的餘溫和草木的清香，周遭靜謐得只餘下蟲鳴與風聲。
日月輪轉，晝夜更迭，晨露凝在葉間，循著葉脈蜿蜒滾落，恰好滴在夢宇燁的臉頰。那一縷清冽涼意倏然驅散了殘夢，他緩緩睜開眼，刺目的天光正懸在頭頂，晃得人微微眯起了眸。夢宇燁伸了個懶腰，山野間的清風裹挾著草木清氣撲面而來，舒爽得他喟嘆出聲。“你醒了？快起來用早膳。”熟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夢宇燁轉頭，便見蘇晚俏生生立在樹下。他心頭一怔，連忙斂了衣襬起身：“蘇晚？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蘇晚聞言輕笑，眉眼彎成了月牙：“瞧你睡糊塗了，何時聽過我要走的話？”夢宇燁縱身躍下樹梢，目光陡然被樹下的光景勾住——青石案上擺滿了精緻早點，香氣嫋嫋，饞得人食指大動。
恰在此時，星夢踩著輕快的步子從小徑那頭奔來，圍著他的腳踝親暱地蹭著，尾巴搖得如同撥浪鼓。“哦……我記起來了。”夢宇燁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那你昨夜是在哪裡歇下的？”蘇晚卻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狡黠：“這可就與你無關了。你又沒給我什麼寶石作謝，我何必事事都告訴你？”“既如此，你們又何必特意為我準備早膳？”夢宇燁無奈攤手。蘇晚卻連連搖頭，一本正經道：“不不不，你既想著與我互不相欠，我自然要做得周全些，好與你那寶石的價值相匹配。”“可是……”夢宇燁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蘇晚伸手打斷。“沒什麼可是的，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她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到石桌前，語氣又柔和下來，“先別囉嗦了，快趁熱用膳吧。”
夢宇燁無奈地輕嘆一聲，眉宇間漾開幾分釋然：“好吧，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他斂了斂衣襟，恭恭敬敬地在桌旁落座，隨即抬眸看向對面的蘇晚，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你也請坐。”蘇晚淺淺應了一聲，依言坐下。二人各執湯匙，舀起一勺溫熱的米粥送入口中，綿密的米漿滑過喉嚨，一股淡淡的甘醇在舌尖瀰漫開來，暖意瞬間漫遍四肢百骸。桌下的星夢正叼著蘇晚方才丟給它的糕點，吃得不亦樂乎，蓬鬆的大尾巴悠閒地在地面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夢宇燁看著蘇晚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低笑出聲：“你這般事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講求等價交換，倒像是個精明的生意人。”
“不不不！”蘇晚連忙擺手，俏臉微微泛紅，“我對生意之道一竅不通的！”“那你這……”夢宇燁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盛著幾分戲謔。“還不是因為你！”蘇晚抿了抿唇，語氣認真，“你既送了我那樣珍貴的寶石，又請我吃噴香的烤雞，我卻什麼都沒為你做，平白受了這麼多好處，實在不合情理。”“這有什麼不合情理的？”夢宇燁挑眉反問，“你先前不也請我喝了清茶嗎？”“那茶算得了什麼！”蘇晚急聲反駁，“哪裡能比得上你的寶石金貴？”夢宇燁聞言一怔，隨即哭笑不得地拍了下額頭：“我怎麼感覺，說著說著又繞回原點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而舀起一勺粥，細細品了品，由衷讚歎：“你這粥熬得當真不錯，米香醇厚，湯汁濃稠，入口便是滿口的暖。”蘇晚聞言，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多謝誇獎，這可是今年新打下的稻米呢。”兩個人在緣心樹下有說有笑的談論周邊的事物。
篤的一聲悶響，木棍敲在石地上的動靜，驟然將周遭暖融融的氛圍攪得冰寒。“找到你了，惡賊！”一聲厲喝破空而來，撕碎了這片刻的安寧。星夢耳朵倏地豎得筆直，身形一晃便躥到夢宇燁身前，一雙眸子沉沉盯著聲音來處的男子，滿是警惕。蘇晚柳眉一蹙，當即厲聲斥道：“你是何人？張口就罵誰是惡賊！”“喲，是你啊。”夢宇燁卻渾不在意，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位大哥，可曾用過膳？不若坐下吃點？”“哼！”男子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星夢，語氣裡滿是譏諷，“你倒好，在此處逍遙快活，竟還帶著這隻夢犬，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夢宇燁端起粥碗抿了一口，放下時輕輕搖了搖頭：“此言差矣。這可不是我的夢犬，是這位姑娘的，兄臺可別亂扣帽子。”星夢聞言，登時耷拉下腦袋，不滿地輕哼一聲。
蘇晚連忙開口：“公子休要這般說，星夢既已認你為主，便是你的了，與我再無干系。”“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夢宇燁哭笑不得，“我還沒點頭認下呢，怎麼就成我的了？”“公子，你……”蘇晚急得正要辯解，卻被一聲怒喝生生打斷。“夠了！”男子手持木棍直指夢宇燁，眼底怒火熊熊：“小子，識相的就把我的夢犬交出來，否則，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夢宇燁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慢悠悠問道：“這位大哥，還未請教高姓大名？”“惡賊！你也配知曉我的名諱！”男子怒目圓睜，語氣愈發兇狠。蘇晚卻是一驚，失聲問道：“什麼？你家的夢犬？”“絕無可能。”夢宇燁當即擺手，“我初來這顆星球時，連夢犬是何物都不知曉，又怎會拿你的？況且，就算我知道夢犬，也不知你家的是什麼模樣，何來佔有的道理？”
“休要狡辯！”男子怒喝一聲，猛地從懷中抽出一卷絲帛。只見絲帛之上，一縷縷黑霧翻湧而出，如毒蛇般直撲夢宇燁。蘇晚凝神細看，臉色驟然一變：“這……這的確是夢犬瀕死時才會散逸的能量！”她轉頭看向夢宇燁，滿是驚疑。夢宇燁輕嘆一口氣，抬眸看向男子：“我說這位大哥，你可曾踏出過這方地界，見過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嗤笑道，“荒謬！這世上只有緣湖，哪來的什麼外面的世界！”夢宇燁將碗底最後一口粥飲盡，緩緩站起身，神色鄭重：“那你可知，我是從外面的世界而來，還是被星夢一眾夢犬帶進來的？而且，這所謂的緣湖，於夢緣星而言，本就是懸於天穹之上的存在。”話音未落，星夢對著男子發出一聲凌厲的犬吠，滿是威懾。“巧言令色！”男子不為所動，面色愈發陰沉，“你不過是想找個藉口矇混過關，真當我會信你？”“我可以作證。”蘇晚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公子確是從天而降，絕非刻意潛入此地。”夢宇燁攤了攤手，唇角勾起一抹戲謔：“你看，我說你是井底之蛙，你還不信。”
男子聞言勃然變色，當即掄起木棍便朝夢宇燁當頭砸下，怒聲喝道：“哼！你竟敢如此看不起我？！”夢宇燁眸光一凜，身形如驚鴻般向後急掠，險險避開這一擊，隨即冷笑道：“唉，我並非看不起你，只是你的夢犬，怕是早已掙脫束縛去往外界逍遙，你卻還困在此處，對外面的天地一無所知！”話音未落，星夢已是如一道白影竄出，猛地撲到男子身前，狠狠咬住了他手中的木棍。男子吃痛，慌忙想要將木棍扯回，卻不料星夢牙關咬得死緊，任憑他如何發力，木棍都紋絲不動。蘇晚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夢宇燁身前，朗聲質問道：“喂，這位大叔，你憑什麼認定你的夢犬在他身上？你可有確鑿的證據？”
男子怒極反笑，揚手亮出一縷縈繞著黑霧的絲線，厲聲斥道：“這東西難道還不算證據？你是眼盲不成？！”“這絲線只能證明他與夢犬有所關聯，卻根本無法證實夢犬就在他的手裡！”蘇晚寸步不讓，神色愈發嚴肅。男子被懟得語塞，半晌才咬牙道：“可除了他，我再無別的頭緒！要怪，就怪他身上偏偏帶著夢犬的氣息！”說罷，他死死盯住夢宇燁，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小子，我勸你乖乖將夢犬的下落說出來，不然……”“不然？”夢宇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輕笑出聲，“不然你能怎樣？是能一劍殺了我，還是能將我困在此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