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噬魂刃(1 / 1)
玖鳶的呼吸一滯。
昭月廿三年!
腦海中閃過一些記憶的碎片:那是最黑暗的一年!
記憶的畫面不斷在她的腦海裡閃過:
那一年,她被捲入一場宮廷陰謀,被迫逃離家族,最終流落至此。
她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命運,很顯然,這並不可能。
玖鳶凝視著日月晷心想:
“我到底是誰?那個幻境中的人是自己嗎?”
她對著幻境裡的男子問道:“你又是誰?”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從日月晷投射的虛影從走出來的,緩緩摘下玄鐵面具。
玖鳶心下一驚:“這難道不是幻境?”
面具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龐,眉宇間透出一股英氣,僅是隨意一瞥,便能讓人心跳漏拍,不敢直視。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真的想知道?”
話音未落,祭壇上的星光突然劇烈波動起來,二十八宿星軌圖上的紋路開始扭曲變形。
“該來的,遲早會來!”男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等太久了!”
玖鳶的心跳得更快了,“噗通噗通.....”,她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朝自己襲來,那股力量彷彿要將整個祭壇撕裂。
“難道他就是天道?”玖鳶心想這男子好眼熟,“你想幹嘛?”
“殺了你!”男子輕聲說道,“我要結束這一切!”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彎刀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寒光。
刀刃上的孔雀石開始散發出詭異的光芒,吸收著祭壇上的光影。
玖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直竄上來。
她意識自己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但就在這時,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別走得太急,祭司之女,我們才剛剛開始。”
玖鳶沒有理會男子的挑釁,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晷盤上的裂紋。
她能感覺到裂紋正在吞噬自己的鮮血,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空氣結成了一層層白霜。
“霜色蔓延……”她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師父臨終前的告誡:“窺天者壽不過雙十,切記不可妄動因果,霜色漫延,那是天道追殺你之前的徵兆。”
就在這時,地磚突然震顫起來,像海浪般一波一波地擴散開來。
玖鳶抬頭望向紫微垣的方向,只見東側裂開了一道血色的裂縫,那本該隕落的天狼星正吞吐著妖異的紅光。
“不好!”她反手拔出髻間的青銅卦籤刺入掌心,劇痛中噴濺的鮮血在虛空中畫出一道敕令:“封!”
狂風驟起,玖鳶的九重綃衣在氣浪中獵獵翻飛,三千青絲轉瞬成雪。
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黑髮瞬間變白,心想:''果然遭到了反噬。“
晷面的裂縫勉強彌合的剎那,她聽見極輕的嗤笑從祭壇陰影處傳來。
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月輪,男子的玄色披風掃過青銅人俑時,黑血竟凝成冰稜。
玖鳶甩出星軌鏈纏住飛簷斗拱,凌空追去時瞥見那人腰間寒光——青銅短刃上饕餮紋正撕咬著南疆王虛影的殘魂。
“玄鱗衛的噬魂刃?”她瞳孔驟縮。
玖鳶的腦海裡閃過記憶的碎片:
三年前圍剿前朝餘孽時,正是在南疆王府地宮見到過此物。
當時沾著此刃毒血的密報上寫著:“蕭氏遺孤攜禁器潛逃。”
“原來是幻境!”
玖鳶看著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說道:“蕭氏遺孤…我記住你了!”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抬頭望向星空,天狼星的紅光依舊妖異。
玖鳶抬頭看去,月光照在皇陵那些石獸身上,更顯得陰森森的。
嗖!一個黑影閃電般竄進了地宮。
玖鳶眼疾手快,一枚銅錢鏢“咻”地一聲射出,正中機關石門。
“砰!”石門應聲落下,可那黑影…早就沒影兒了!
“這速度,真快!不好,陣眼!”玖鳶趕緊追了進去。
方才的那枚銅錢鏢打在了陣眼上,玖鳶萬萬沒想到這陣眼便是機關。
這地宮裡機關重重,一個不小心就得交代在這兒,就在這時,虛影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帶著青銅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天罡北斗陣的中央。
他手起刀落,一把匕首狠狠刺入陣眼。
“轟隆隆!”地動山搖,整個地宮都在顫抖,頭頂的石塊簌簌往下掉。
“喂!你瘋了吧!知不知道這是鎮龍穴啊!”玖鳶急了,這可是關係到國運的大事,心想:“這人是想幹嘛?”
她手腕一抖,星軌鏈如靈蛇般纏上那人的手腕。
可觸手的溫度,卻讓玖鳶倒吸一口涼氣——冰冷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具屍體!
“什麼?死人?”玖鳶心裡犯嘀咕。
男人緩緩轉過身,面具滑落半截,露出一隻眼睛。
眼尾那顆硃砂色的疤痕,讓玖鳶愣住了。
她心下一驚:“天狼伴星…三千年一現?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女祭司的青絲,比綃衣更襯這亂世。”男人的聲音冰冷得像金屬摩擦,他指尖劃過正在龜裂的石壁,語氣中有一種不屑一顧道:“你以為修補的是晷紋?天真!”
說著,他突然飛身而至,一把抓住玖鳶的手,按在石壁上。
“摸到了嗎?兩個時空碰撞的心跳。”
玖鳶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像是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她手心裡跳動。
這震動,讓她渾身發冷,她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石壁在她指尖下,漸漸變得透明。
在幻境中,她看到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正一臉決絕地將一枚卦籤刺入男人的眉心,男人渾身是血,緩緩倒下。
更遠的地方,兩輪血月正緩緩重合,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噹啷”一聲,一把刀被扔到她腳邊。
刀身漆黑,散發著幽冷的光芒,刀柄上刻著奇怪的花紋。
“噬魂刃?”玖鳶認出了這把刀!
男人撕開自己的衣袖,露出腕間纏繞著黑氣的咒印。
“每斬一個虛影,現世便多一道裂縫。祭司大人猜猜,是時空先崩塌,還是你的壽元先耗盡?我們在這輪迴道上永無休止折磨,你難道不想結束這一切嗎?”
玖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個畫面似曾相識。
男人身影消失在暗道中,只留下一片玄鱗,飄落在地。
玄鱗上,刻著四個字:“昭月廿三年。”
玖鳶彎腰拾起玄鱗,剛一觸碰,就被燙得差點扔掉。
這鱗片像是燒紅的烙鐵,在她掌心烙下一個鳳凰焚天的圖騰。
這個圖騰,和她背上自幼就有的胎記一模一樣!
“這個胎記為何是鳳凰焚天的圖騰?”
石壁上的虛像轟然破碎,化作無數碎片。
玖鳶望著滿地的星光殘片,突然發現,每一片碎片裡,都映著不同時空的自己!
那些記憶的畫面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閃過,每閃過一個場景,她的頭就疼痛欲裂:
有的穿著嫁衣,將匕首刺入帝王心臟;有的站在城樓上,抱著屍體跳入火海;還有的,正在對著鏡子,在眼尾描繪硃砂…
“難道這就是……好痛!”玖鳶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炸了。
更多的畫面閃過她的腦海,奈何橋裡,冷風捲著紙錢掠過她的腳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冤魂在哭泣。
她握緊噬魂刃,看向顫抖的晷影,發現子午線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斷裂。
遠處傳來宮牆崩塌的巨響。
她掌心的血,正順著鳳凰翎羽的紋路,一滴一滴地沒入虛空。
她彎腰拾起那片滾燙的玄鱗,鳳凰紋路在掌心灼燒的劇痛中愈發清晰。
石壁虛像崩裂的剎那,一塊碎片擦過她耳際,帶起一陣裹挾著硝煙味的寒風——那是死亡的味道。
“昭月廿三年……”她忽然低喃,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