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無忌兇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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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景,說不上是凶煞,倒像是一場早已寫好的劇本,人都在裡頭,按著某種力道,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玖鳶望著那巨嘴,竟一時忘了怕,只覺得世間的事,原是這般,該來的,躲不過。

“是無忌兇獸!”玖鳶認出這怪物,在《哀牢山圖鑑》中,她曾見過,據說這東西以生靈精血為食,兇猛異常。

更可怕的是沒有任何禁忌。

她急忙催動火鳳,火鳳撲向兇獸的頭顱,卻被它一張嘴吞了下去,連個響都沒聽見。

玖鳶心裡發慌,剛想運氣再釋放鳳凰火焰,就見火石突然“騰”地飛起,懸在兇獸頭頂,發出淡淡的光芒。

兇獸像是受了刺激,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頭顱猛地往回縮。

那些骨爪也鬆了勁,玖鳶趁機掙脫,拉著應龍往後退了幾步。

火石在空中轉了幾圈,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正中兇獸的頭顱。

兇獸發出一聲慘叫,頭顱竟開始融化,化作一灘黑水,滲入了地下。

那些骨爪也隨之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

一切恢復了平靜,玖鳶感覺懷中的應龍漸漸恢復了氣息。

火石緩緩落下,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玖鳶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觸控火石,只覺手感溫潤,裡面的流光竟開始旋轉,映出些模糊的畫面。

畫面裡,一個穿著華服的少年,正跪在祭壇前,手裡握著一把匕首,他就是蕭燼。

前世的蕭燼是一個王爺的兒子,後因謀逆罪滿門抄斬。

玖鳶感覺腹部有一種刺痛的感覺,那把匕首是前世她和蕭燼的定情之物,也是他刺向她的匕首。

他身上那件玄色勁裝,領口袖口繡著的銀線蒼鷹,在祭壇昏黃的燭火裡張著翅膀,倒像是要撲進身後那尊青銅鼎裡去。

手裡的匕首硌著掌心,柄上纏著的鯊魚皮磨得指腹發麻。

這情景她曾經在幻境裡見過,他也是這樣跪著,等待夫君將同樣一把匕首刺進自己心口。

就在玖鳶沉浸在回憶中時,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時辰到了。”她認得這聲音,是她窺天時聽見的聲音。

“天道追殺!”玖鳶心裡暗想:“看來巫咸族和蕭氏家族滅門之禍必有某種聯絡。”

火石裡的畫面又變了,這次是片深海,鮫人族的宮殿正在搖晃,無數黑衣人從海底鑽出,手裡拿著骨刃,見人就殺。

那些黑衣人的袖口上,竟繡著個小小的血藤圖案。

“血藤族……”玖鳶心頭一震,她一直以為血藤族是被牽連的,沒想到他們竟也參與其中。

畫面再變,這次是片茂密的森林,血藤族的老巢正在燃燒,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站在火邊,手裡捏著塊令牌,令牌上刻著“明王道”三個字。

“明王道……”玖鳶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背後,竟還有明王道的影子。

火石裡的畫面突然碎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

玖鳶剛想再看,就聽石室入口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人來了。

她急忙藏在火石背後,握緊引魂燈,懷裡抱著應龍,警惕地盯著入口處。

只見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進來,斗篷上繡著個血紅色的圖騰,正是血藤族的標誌。

“沒想到你竟能找到這裡。”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出來吧,大祭司,別躲了!把火石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玖鳶抱著應龍從火石背後走出來,冷笑一聲:“就憑你們?”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黑衣人話音剛落,就齊齊拔出骨刃,往玖鳶撲來。

骨刃上泛著綠光,顯然淬了劇毒。

玖鳶催動火環,應龍也發出龍吟,迎了上去。

再次響起廝殺聲,火光、幽芒、綠光交織在一起,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變幻莫測。

玖鳶手持引魂燈,身形如同鬼魅,涅槃真火與混沌幽芒交替使用,時而化作火矛,時而凝成冰刃,招招都往黑衣人要害處招呼。

火劍劃破空氣的銳響,像極了當年滿門抄斬時刀刃發出來的聲音。

玖鳶眼睜睜看著那泛著青黑的刃尖離光繭只剩三尺,忽然想起師傅臨終前攥著她手腕說的話——“你不但能孕育天地萬物,而且還能孕育日月晷”。

混沌幽芒在掌心炸成半尺高的光牆,離火符文順著她的指尖爬上巖壁。

那些古字鑽進光繭後留下的凹槽裡,竟滲出暗紅色的汁液,順著巖壁紋路蜿蜒而下,在太極圖中央匯成小小的血池。

虛影們的嘶吼陡然變調,像是被這血味驚擾,攻勢減弱了許多。

“應龍!”玖鳶的聲音被氣流撕得粉碎,可光繭裡的鳳羽龍首分明動了。

金紅色光點突然暴漲,將那些鑽進光繭的古字逼得在表層遊走,竟組成了半幅殘缺雙笙火焰的圖騰。

她想起茁茁的氣息後背的胎記,也是有雙笙火焰火焰的印記。

”難道應龍和茁茁之間有著某種聯絡?師傅說我能孕育萬物,難道自己孕育了茁茁和應龍並不是巧合?”

火劍終究是落了下來。

可就在觸及光繭的剎那,那些遊走的古字突然炸裂,化作漫天流火。

虛影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被流火沾到的地方竟開始消融,露出底下蠕動的黑氣。

玖鳶這才看清,所謂的虛影根本不是魂魄,而是無數細小的冤魂和怨魂凝結而成。

“離火焚盡虛妄……”她喃喃重複著讖語,忽然明白這火不是燒向敵人,而是要燒向自己。

掌心的混沌幽芒突然不受控制地竄出,與光繭外的流火撞在一處。

兩種力量相觸的瞬間,玖鳶感覺心口像是被巨錘砸中,喉頭湧上腥甜——原來師傅說的“剜心之痛”,竟不是比喻。

光繭裡的應龍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那些原本修復裂痕的螺旋氣流突然逆轉,將流火與幽芒一併捲入其中。

金紅色與墨黑色交織的漩渦裡,玖鳶看見無數畫面碎片:穿玄衣的女子在祭壇上舉劍自刎,鳳羽龍首的神獸在火海里悲鳴,還有個眉眼像極了蕭燼的少年,正將一塊溫熱的心頭血餵給襁褓中的嬰兒。

“雙生劫……”玖鳶的眼淚混著血珠滾落,滴進腳邊的血池裡。

血池突然沸騰起來,倒映出另一番景象:祭壇之下,一具青銅棺槨正隨著太極圖的轉動緩緩升起,棺蓋上刻著的火神文字,與半空的讖語正好組成完整的句子。

最後那行字她從未見過,卻認得——“陰陽相濟,生死同歸”。

虛影們像是瘋了般撲向青銅棺槨,骨刃在棺蓋上來回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玖鳶明白了茁茁之所以能召喚冤魂和怨魂的原因,那是因為茁茁的體內同時擁有陰陽鳳凰火焰。

“混沌孕育新生……”她顫抖著摸出那塊青銅碎片,入手的溫度燙得驚人。

碎片表面的紋路突然亮起,與青銅棺槨上的刻痕遙相呼應。那些原本消融的虛影黑氣,竟順著地面的血痕往碎片裡鑽,像是找到了歸宿的歸鳥。

一個聲音響起:“大祭司,你終於出現了!”

玖鳶心頭一震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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