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宴會風波(1 / 1)
眼看著她就要如同一隻蝴蝶般翩翩墜落,只見一道紫色的身影從大殿上方飛掠而至,猛然伸出一臂將那輕柔的身軀攬入懷中。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瞧見拓跋冷淵正抱著靈萱。
而那藍瞳侍衛拿著長劍劃開了靈萱脖頸間的絲帶,劍尖直直地對著她脖子上猙獰的傷疤。
拓跋冷淵伸手覆住她的疤痕,兩人紫衣相融,放眼看去,倒是極為相配。
姚公公掐著蘭花指驚呼道:“還愣著做什麼?護駕!護駕啊!”
孟珙一個翻身,不知從何處飛來,拔起腰間長劍,猛地架在元昊的脖子上。
席上之人皆不敢妄動,羽林衛帶著刀劍一瞬間在殿內排列整齊。
一時間,只聽見冑甲聲相互碰撞,女人的驚叫和孩童的哭泣。
殿內陷入了僵持的局面,元昊的刀劍還是遲遲不肯放下。
拓跋冷淵對上他的眸子,嘴角間竟多了一絲玩味兒。
看來,他那看似遠在北梁的情敵,就在眼前。
他在宴會上一直都低著頭,甘願做一個小侍衛,真是隱藏夠深的!
坐在後面的使臣驚掉了下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訕訕開口道:“還請攝政王恕罪,我這侍衛,警惕心是重了一些……可他絕沒有要殺長寧公主的意思!都是誤會,誤會……”
拓跋冷淵盯著他的藍瞳,勾唇道:“哦?是嗎?那還麻煩你回去告訴你們王上,他手底下豢養的一隻狗,想要在我趙國的宮宴上刺殺他的北梁王妃。”
使臣連連稱是,對著元昊的語氣竟多了幾分乞求:“阿伊爾,你還是先把劍放下吧?這裡可是趙國皇宮,不能胡來啊……”
阿伊爾,是元昊的乳名。
可元昊並沒有要放下劍的意思,劍鋒一偏,直直地對準了拓跋冷淵!
孟珙當然不讓,眼看著他的利刃就要劃破元昊的脖頸,使臣驚呼道:“萬萬不可!求攝政王饒他一命!”
拓跋冷淵玉指微抬,示意孟珙先不要動手。
他的大手摟著靈萱的蠻腰,她凹凸有致的曲線緊貼在他身上。
拓跋冷淵笑靨依舊,仔細端詳著面前的藍瞳少年,語氣間帶著一絲慵懶:“使臣就這麼怕本王把他給殺了?莫非此人根本就不是什麼侍衛,而是你們北梁……”
席間有個不知輕重的稚子大喊道:“阿孃阿孃!你看那個哥哥的眼睛是藍色的!他是……”
那孩子還未說完,便被大人倉皇捂住了嘴。
蕭道然誠惶誠恐,趕忙跪下來:“王爺,犬子無狀,還望王爺……”
拓跋冷淵眉間微蹙,對那稚子打斷他說話有些不滿,鳳眸微闔,懶散道:“蕭愛卿起來吧,令郎不過是說了句實話,本王還能真的同一個稚子置氣不成?!”
“臣多謝王爺!”蕭道然鬆了口大氣,趕忙爬著回到席上。
“慢著,”那人悠悠的嗓音再度響起,聽著不經意,卻讓蕭道然渾身冷汗,“還是叫令郎把話說完吧。”
靈萱被他緊緊地摟在懷裡,胸口間快要悶得喘不過氣來。
現在拓跋冷淵心情很差,誰撞在槍口上,怕是都難逃一死。
更何況,那還是個孩子?
蕭夫人捂著孩子的嘴,怕得身子不停地抖動,眼淚直流:“求王爺放過他吧!他只是個孩子!他什麼不懂!”
誰不知道,他們趙國的攝政王最是心狠手辣。
那孩子看著孃親哭泣,豆大的眼珠也一滴一滴地從眼睛裡擠了出來。
靈萱伸手,從拓跋冷淵氅衣下圈住他的窄腰。
男人身子一僵,低頭睨她。
她美眸微抬,輕聲道:“王爺,還是妾去罷,方才您嚇到他們了。”
她看著男人眼眸快要噴出火來,輕笑一聲:“您放心,妾會問到王爺想聽的回答。”
下一刻,靈萱只覺得腰間一鬆,便靈巧地從他身上移開,款款走到席間,對著蕭夫人盈盈一屈,道:“蕭夫人放心,令郎不會有事兒的,王爺只是想借令郎之口,僅此而已。”
蕭夫人帶著孩子倉皇站起,對著靈萱回禮。
她依舊捂著孩子的嘴,為難道:“長寧公主就莫要為難妾了……”
“這是王爺的旨意,”靈萱螓首微抬,“童言無忌,蕭夫人又在擔心些什麼?”
那婦人被她說得愣住,靈萱復又彎下腰來,對著扎著兩個總角的小童,溫柔一笑:“蕭小郎君,你可不可以告訴姐姐,你方才要說什麼?”
那孩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拉著孃親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小臉兒埋在孃親腰間,時不時地探著腦袋偷看靈萱。
靈萱笑得更好看了,嘴邊的酒窩如同初綻的小花兒:“小郎君,方才你要說那個藍眼睛的哥哥如何呢?”
孩子眼眸熠熠,又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孃親和爹爹一眼,小嘴微微張開,稚嫩的聲音剛吐出一個音調,便被蕭道然大聲蓋住:“犬子其實是想說,這位藍瞳侍衛是個臨危不懼的大英雄!”
靈萱神色間有些微妙,忽而抿唇笑道:“妾看蕭大人才是真正的臨危不懼?蕭小郎君,姐姐說得可對?”
扎著總角的孩童稚氣的嗓音響起,如同百靈鳥般清脆:“對,爹爹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那個藍眼睛的哥哥便是有所為的大英雄!”
靈萱心底一樂,她觀察朝堂許久,怎的就沒發現這一直穩居戶部尚書之位的蕭道然竟是此般圓滑?
嘴上說著打仗錢不夠,國家有多麼多麼窮,輪到宮中辦宴典禮,倒是一分錢都不肯少花。
孩童的心智本就不如大人堅定,被他這個做爹爹的插了一嘴,她又如何再能從一個稚子口中套出原話來?
若是這孩童真的說出此人便是元昊,那他活下去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既然是大英雄,那本王欣賞他,便留他一條性命好了,順便……也留他在趙國住上一段時間。”拓跋冷淵的語氣不輕不淡,含眸笑著看向拿著長劍指著他的元昊。
他伸出玉指,將劍鋒微微挪偏,語調緩緩:“阿伊爾侍衛,我趙國又豈是如同北梁一般不重待客之道的地方?使臣方才也說了,一切都是誤會,不知這位大英雄可否捨得將手中的寶劍放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