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攝政王的心思果然難測(1 / 1)
拓跋冷淵依舊十分慵懶的姿態,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
站在他下首的拓跋城都有些著急了,他依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禮部尚書何達也上前道:“王爺,您寵愛此女,可也不能亂了禮制啊!”
“豈止這些!”御史中丞徐摶玉甩了甩袖子,一臉憤然道:“王爺近來甚至連後院都不再踏入半步,還准許此女佩戴只有皇后和王妃才能佩戴的東珠!”
何達眨巴眨巴眼睛:“徐大人說的可是亡楚皇后的那支鳳釵?”
徐摶玉直接白了他一眼:“何大人不如自己問問王爺!看看如今的攝政王是多麼的荒唐!”
這時,不知是誰多嘴說了一聲:“下官好像是見過,那楚女頭上戴著的,像是楚國孝敬皇后的飛鸞銜珠子步搖!”
此話一出,大殿之上更是議論紛紛,再無人將座上的拓跋冷淵放在眼裡。
只有拓跋城滿臉為難,進也不好,退也不是,揣著手,揪著白淨的臉兒道:“三哥……你看他們……”
拓跋冷淵依舊處之泰然,對朝堂上的混亂聞所未聞,甚至還拿起了一旁的酒盅喝酒,根本不去理睬左右為難的拓跋城。
陸柏被百官們簇擁著,面上看不出神情,只微微對著座上之人挑眉。
“啪嗒”一聲,薄透的玉杯被摔碎,玉渣子散落在臺階之上。
正轉過身與眾臣聊得火熱的徐達突然轉身,看著拓跋冷淵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心中的恐懼感莫名而生。
他怎麼就忘了,他們這位攝政王,曾經可是個在談笑間殺敵無數的主兒。
如今看似這般雲淡風輕,還不是因為受了那楚女的影響。
只是那楚女終究不能立於這明堂之上。
何達趕忙退居到原來的位置站好,再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還順帶用手肘頂了頂正說的慷慨激昂的徐摶玉。
徐摶玉擼著袖子,正說得起勁兒,被何達這麼一頂,反倒是來了氣,用力將他往一處推了推。
“你做什麼!王爺如今此舉,便是要毀我大趙百年根基!”
拓跋城急的都快要跳起來了,回頭看了看徐摶玉,又仰頭看了看拓跋冷淵。
拓跋冷淵撐著下巴,指尖在龍椅上輕輕摩挲。
他依舊微垂著眼眸,好似談論天氣一般的口吻:“徐大人說的對,徐大人真不愧是……我趙國的肱骨之臣呢。”
陸柏站在前排,如同假寐一般。
百官們更是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多說半字。
徐摶玉見方才聽他言辭的大人們皆低頭不語,這才轉身,走上前道:“王爺不用挖苦臣!”
他將頭上的長翅帽摘下,放於臺階之下:“這個御史,臣不當便是!”
徐摶玉剛走到殿門前,便被羽林衛攔下。
他轉身,對著拓跋冷淵憤怒道:“王爺這是做什麼?!就算王爺今日要了臣的命!要了臣一族的命!臣也還是這個答覆!臣寧願辭官回鄉!”
“辭官回鄉?”拓跋冷淵如玉一般的面容看起來十分好看,“只怕徐大人沒有那個福氣了。”
徐摶玉心下明白了幾分,冷笑道:“看來今日,臣的選擇是對的!我朝自太祖皇帝起,便立下了不殺言官的律例,歷代君主都是如此遵守的!可如今到了攝政王這裡,您還不是皇帝呢,只是一個監國的王爺,便因陳相的直言勸諫而誅其九族!”
“現下先王妃的喪禮一過,王爺又按照王妃的儀制來寵愛一個楚女!怎麼?王爺這是要讓臣去九泉之下陪陪陳相嗎?”
拓跋冷淵溫潤的嗓音緩緩響起:“你想下去陪他,本王也不攔著,但是本王……”
拓跋冷淵話音未落,徐摶玉便猛然朝著殿內的柱子上撞去。
好在有幾個大人眼疾手快,齊齊將他攔住。
他垂眸,忽而輕笑一聲。
只因他想起,靈萱那時在勸說他修善道之時,那副倔強的模樣。
倔強到,連死都不怕……
他起身,對著孟珙擺了擺手,慢悠悠地走下臺階。
伴隨著下朝鐘聲的響起,殿前譁然一片。
何達很是好奇,拽著徐摶玉的袖子一個勁兒地問他道:“徐大人好本事啊!王爺都那樣了,您居然一點事兒都沒有!你不知道啊,我方才在心裡可是著實為你捏了一把冷汗!”
徐摶玉甩袖子都甩不掉他,一臉嫌棄道:“幹你何事!何大人還不放開我!”
何達嘖了一聲:“怎麼就不關我的事兒了?王爺如此寵愛楚女,可不就壞了禮制,可不就是我禮部的事情嗎?”
徐摶玉奮力一拉,將何達差點兒拖得摔倒,才將袖子攏到跟前來,理了理官袍,正色道:“那何大人不妨再去管管燕王攝政的事兒罷!或者來我們御史臺當差也不錯!”
“燕王攝政?”何達像是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現下才十五啊!王爺叫他上朝,不過是想叫他收斂收斂性子,何時肯他奪自己的權攝政了?”
蕭道然正好走在一旁,轉過頭來笑著與他道:“何大人還不知道吧?如今懷武侯在幽州打仗後備不足,王爺又為了那楚女如此鋪張浪費,眼下的那些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何達聞言,立馬換了個陣隊,跟在陸柏身後,蕭道然身旁,皺著眉頭問道:“蕭大人此話怎講?!”
蕭道然一臉的和善:“要我說,王爺也不過是給心愛的女人點了漫天的天燈,刷了個椒牆,贈予了她一根自己母親生前用過的簪子而已。這些放在過去,倒也沒有什麼。”
“可是這樣一來,本就不富足的國庫,那便更是虛空了!”蕭道然拉著何達,聲音又壓低了一些,“懷武侯打仗用得那些錢,可都是燕王從他母族那處尋來的!”
何達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了:“竟有這事兒!”
說著,他趕忙捂住嘴巴,環顧了一眼左右道:“那燕王的母族可是青州名門大族,而眼下的楚懷王又恰巧在青州,這樣一來……燕王豈不是和楚懷王有……”
“哎呀!行了行了!”蕭道然連忙捂住何達的嘴,神秘兮兮道:“此事王爺也知道,但王爺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何達掰開他的手,不解道:“王爺為何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蕭道然笑道:“你可別以為那座上之人什麼都不知道!他可精明著呢!”
何達皺著眉頭,感嘆道:“這攝政王的心思,果然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