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打狗要看主人(1 / 1)
蘇見雪就是青芒?
可是青芒……按照記載,應該存在在至少八千年前。
陸禹腦子亂糟糟的,但同時也如同在一團亂中抽出了最關鍵的線頭。
忽然之間,他明白了為什麼所謂新任典獄長,卻能讓上任奴才李青山不顧一切阻攔,拼了命也要兌現諾言來到她面前。
李青山求的是一個答案。
蘇見雪從未死去,歷代典獄長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長生不老的人,一個不死不滅的人,不是神明又是什麼?
陸禹一時不知道他是不是該慶幸,李青山用了一輩子去追尋的答案,而他這麼快就知曉了。
他望見蘇見雪的眼眸清冷掃來,陡然間腦子隱隱有一些畫面閃過。
依然是大火,只是這火勢比起陸家火災還要盛大。
漫山遍野,天地之間,赤紅如血,皆是烈焰,似永不會止息。
有人從火光中走來,看不清面容,只是每一步都似壓得周圍沖天火焰矮了一矮,彷彿能將山巒壓碎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小姐!”
“典獄長大人!”
同時響起的驚呼打斷了陸禹的恍惚,視線中望見傅硯舟、唐蘅、相柳、白有望等人急切地向蘇見雪撲去。
此刻的蘇見雪被八兇鎖鏈緊鎖,看似毫無反抗之力。
而鴉咎的羽翼中,生長出了長而銳利的骨刀。
撲上去的人都和蘇見雪不在同一平行空間,眼看根本就救不了蘇見雪。
但身為蘇見雪的奴才,陸禹知道鴉咎的能力,也知道破解之法。
“壽元,燃!”
陸禹第一次使用引燃壽元之法,卻很順利。
壽元雖然會被消耗,但相比蘇見雪的性命而言,陸禹沒有任何猶豫。
他向蘇見雪奔去。
不時身邊的空間浮動出一圈圈波紋,那是平行空間被撞碎的反應。
可就在這時,陸禹忽然若有所覺,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對上那對冰冷的眸子。
一瞬間,他的心臟彷彿驟停,血液瞬間凍住,整個人僵住定在原地。
是真的定住,僵硬地,無論他怎麼努力,還是一點都動不了。
那對眸子從虛空中浮現,拽出一道人形,如同厲箭一般射向陸禹。
陸禹腦子在這一刻卻出奇地清明,想起了一段關於另一個人的記載。
“鴉咎之主華明,有冷血之眼,見之則僵。”
歸墟記載中殺死鴉咎的部落首領華明,兩個生死之仇,居然在這一刻聯手了。
而且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不是蘇見雪,而是他……陸禹!
八兇鎖住蘇見雪,鴉咎看似祭出了武器,卻都並沒有下一步動作。
他們都是假象,都是佯攻,在蘇見雪面前都是防備的工具。
當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蘇見雪身上時,真正的殺招才露出獠牙,精準地向她的奴才咬去。
華明如同子彈般射向陸禹,濃郁的黑氣在周邊螺旋轉動。
一切發生的太快,陸禹的眼眸甚至還沒完全張開,華明已經突進到了他身前。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黑暗籠罩了所有人的視線,然後是聽覺、嗅覺的完全消失。
那一瞬,短促又漫長。
宛若天地初開,渾濁分離,同樣是一瞬之間,黑暗被撐開,迎來光明!
滾滾的黑氣被分流開,向著四面八方洶湧衝擊。
陸禹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倩影,看著蘇見雪平伸開傘,神色漠然地擋在他身前。
華明狠戾殘暴的必殺一擊,被那柄黑傘死死擋住,不得寸進。
陸禹心中不由浮現那初見的那個蘇見雪,一樣是淡漠清冷的神情,面容寡淡又天真,似乎這世間無論什麼都不能驚動到她的內心。
陸禹當時覺得這女人太囂張了,但現在卻有截然不同的感覺。
他回頭看去,八兇化成的鐵鎖已全被掙斷,而鴉咎單膝掛地,低垂的頭下鮮血如注。
她完全有狂的資本。
在一剎那間,完全摧毀八兇,並且鴉咎已經很戒備了,但還是被蘇見雪秒破。
然後殺到了陸禹面前,及時救下陸禹。
所有人都震驚地沉默了,就感覺像是在看電影或者是做夢。
這個世界,還是太魔幻了。
傅硯舟人小鬼大,第一個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又皺起了眉。
危機看來是解除了,九兇全部被打敗,小姐果然威武霸氣天下無敵。
可是他想不通,反越獄聯盟組建籌劃了這麼久,最後卻只是為了……殺死小姐身邊的奴才?
傅硯舟目光落在陸禹身上,心頭飛快轉動。
這些大妖,被世代典獄長鎮壓,顯然要比他們更加了解典獄長大人。
難道說……看似無敵的歷任典獄長大人的弱點,其實是……他們的奴才?
“你……不該阻攔我的。”
黑傘的柄尖刺入華明的肩骨,終於令他黑氣消散,現出了原型。
他面容清瘦,愁緒滿面,抬起的眼眸充滿了苦澀。
蘇見雪對他的我見猶憐視而不見,淡淡地說:“你殺死鴉咎這件事,已經發生了,無論再如何愧疚,都改變不了什麼。”
“我可以死,但是……”
“仇恨很沒有用。”蘇見雪搖頭說道:“因為往往有時候,人們不肯承認,最該仇恨的人其實是自己。”
華明神情扭曲,急吼道:“他是……”
“我知道。”
蘇見雪剛說完,鬆開拿傘的手,緩緩轉過身,凝眸望著被護在身後的陸禹。
陸禹雙膝跪地,右手不知何時拿起了一柄黑色匕首,而左手卻死死握住右手手腕,雙肩不斷顫抖,神情痛苦。
“阿禹!”
“老大!”
“哥,你怎麼了?!”
傅硯舟和唐蘅卻沒有說話,他們能感受到陸禹身上突然瀰漫出可怕的氣息,就彷彿是被奪舍。
不,倒不如說……是覺醒更為貼切。
鴉咎和華明也感受到了陸禹的氣息,掙扎要站起,雙眸通紅得似要炸開。
“我和你回去,但他必須死!”華明咬牙切齒地說:“既然你知道他是暴,那就應該讓我們殺了他。”
“不準。”
蘇見雪冷淡地說,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他是她的奴才。
打狗還是要看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