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夜長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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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沒醒,因為她發燒了。

迷迷糊糊之間,她做了很多夢,夢裡她一直在哭,哭的很傷心。

她夢到了自己的母后,她想說母后你帶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留下。

可最後母后還是離她越來越遠,追也追不上。

“公主,公主?”

秦楚的貼身宮女玉蕊擔憂的上前,便對上了秦楚淚眼朦朧的一雙眼睛。

秦楚眼神有些迷茫,緩了好一會兒似乎才分清楚了夢境和現實。

她呆呆的看著玉蕊,一開口嗓子滿是喑啞,“……這是在哪兒?”

玉蕊抹著眼淚道,“這是景和宮!剛剛您暈倒了,是長榮公主讓人幫忙把您帶過來的,還叫了太醫。”

她心裡是有點感激姜黎的,畢竟剛剛若是她不肯幫忙,她自己要帶公主回去那可真是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公主更是不知道會病的有多嚴重。

秦楚眼睛一動,心底不禁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姜黎?”她一把握住玉蕊的手,握的死死的,“她……她肯幫我了?”

玉蕊看著自家公主滿懷希望的眼睛,再想想姜黎最後讓人傳的話,就有些不忍心說。

她這略一猶豫,秦楚卻掙扎著要下床,“……我去找她!”

玉蕊一聽急忙攔著她道,“公主您別衝動!”

“其實……其實長榮公主最後讓人來傳了話的。”

秦楚急忙追問,“她說了什麼?”

“長榮公主說……她說,您醒了就回去吧。”

“還有。”玉蕊也不知道為什麼,蘭茵最後讓她轉告公主的話,她記得格外清楚。

此時愣是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的複述了出來,“生在皇家,眼淚是沒有用的,與其求別人不如靠自己。”

玉蕊最後一個字說完,秦楚眼底的光再次暗淡下去,洩了氣似的鬆開手跌坐在床上,眼淚亦是無聲滑落。

玉蕊瞧著自家公主這樣,心底難受,忍不住開口勸道,“公主,您彆著急,事情或許還會有轉機的……”

秦楚用力閉了閉眼睛,然後忽然發狠的抬手胡亂擦掉臉上的淚。

再次睜眼的時候,眼神透著兇狠,咬牙道,“既然眼淚無用,往後我就不會再哭!”

“既然求人無用,往後我就靠自己!”

她一把抓住玉蕊的手,“走,我們回家!”

玉蕊冷不防被秦楚眼中的兇狠嚇了一跳,“公主,這深更半夜……”

“深更半夜怎麼了?”秦楚語氣堅決,“她既然不肯幫我,那我也不稀罕多留!”

“玉蕊,我不能連這點骨氣都沒有,不能再讓他們平白看笑話!”

玉蕊愣愣的看著秦楚,只覺得似乎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明明還是那個人,甚至還發燒生著病,但好像精氣神與以前那個人就是完全不同了似的。

玉蕊眼眶發熱,心情莫名有些激盪,隨即她也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堅定的點了點頭,“好,公主,咱們回家!”

曾經任性胡鬧的小公主,終是在這一夜之間,長大了。

次日姜黎用早膳的時候才想起來問了蘭茵一句,“秦楚什麼時候走的?”

“半夜還發著燒,醒了就走了。”

姜黎聞言輕笑一聲,“倒還有幾分骨氣。”

蘭茵誠實的回道,“是公主那句話刺激的好。”

秦楚主僕兩個在景和宮裡頭,蘭茵自然是不可能放心的,所以昨晚她一直暗中盯著,秦楚醒了之後與玉蕊那幾句對話她也聽了個完整。

聽她這麼說,姜黎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蘭茵,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說道:“公主……其實我有些不明白。”

“皇后太子一脈也算是您一手策劃著扳倒的,那您與四公主其實算是敵人的。”

“螞蟻雖小,多了卻也能咬死大象,若是日後她知道了真相,只怕會對您不利……您昨日對她,會不會還是過於仁慈了?”

姜黎筷子一頓,抬頭看向蘭茵,“你是覺得,我不該把秦楚帶回景和宮,還是我不該多提點那句話?若是覺得不該,那你昨日為何不說,卻偏偏等到一切已城既定事實了才問?”

蘭茵搖頭,“這裡是皇宮,就算您不幫四公主一把,也自有別人幫。”

“如此一來四公主不會如何,卻一定更恨公主,事情傳到皇上耳朵裡對您也必定不滿。”

“雖說公主定然不怕,但救她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總比平白惹一堆麻煩要強。”

“所以公主救四公主是對的,這一點上屬下並無疑問。”

姜黎輕笑,“那就是後者了?”

蘭茵便又道,“後者……也不是覺得不該,公主做的決定一定沒有錯的,所以我不會拿自己的想法去橫加干涉公主的決定。”

“只是公主其實那句提點並不是必要的,屬下也不覺得公主是一個會心慈手軟的人,所以想了一夜還是不太明白公主的想法,便忍不住問上一句。”

姜黎有些意外的看著蘭茵,心說這姑娘如今還真完全成了她的無腦吹啊。

也就得虧她是個英明神武的,換了別人做錯了決定,身邊的人想到了也不提醒,那不得嘔死?

當然,那是別人。

對姜黎來說她還是喜歡蘭茵這樣無條件服從信任的,畢竟她就是喜歡獨斷專行啊。

“你覺得,除了對我有威脅這一點以外,秦楚該死嗎?”

蘭茵仔細想了想秦楚以往的所作所為,囂張跋扈、任性妄為是有的,對姜黎暗戳戳使壞也是有的。

但……要說該死,倒也還不至於。

至少她手上不曾沾過人命,也沒用什麼陰損下作的法子折騰人。

對姜黎最過分的也就是往屋裡放些老鼠嚇唬人了。

念及此,蘭茵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罪不至死。”

“是啊,罪不至死。”

姜黎笑了笑,“我除掉皇后,扳倒傅氏,不會說什麼是為了替天行道之類冠冕堂皇的話,說白了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們擋了我的路,對我產生了威脅。”

“但其中亦是有他們本就作惡多端死不足惜的原因在,所以我才能毫不心慈手軟。”

“秦楚比之他們,只佔了一個有可能會對我產生威脅,我便還不至於為了這個想要殺她。”

“做人啊,再怎麼有能力,再怎麼從屍山血海裡走過,這做人最後的善良和慈悲也還是要守住的。”

“否則……又與畜生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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