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種田篇:魏三羊的成長(1 / 1)
金頂莊牧的是羊群,放牧的地方就離兀蘭臺部不遠,草木豐盛,狼群也多,每年皆有耗損。
這其中可做的手腳,自然便多,拖走幾頭羊子,宰殺剝皮剁肉賣了,也不會被發現。
當然,這是陳大的秘事,這事也是魏三羊半夜起夜時才發現,往日也知陳大貪,卻未想到這般膽大和胃口大。
但這皆和魏三羊無關。
魏三羊目下只是為了一點好處前去賄賂的鄉下毛頭小子。
陳大不以為意,每日為了好處賄賂他的農人不知凡幾,拿來的也不過是些雞鴨魚,拿到集市上也賣不出兩文來。
他最是看不上了。
但今日似有些不同,眼前這個未及弱冠的小兒笑臉盈盈,嘴裡蜜豆似的話不停往外崩,甚是中聽。
尤其露出那破爛麻布包著的一角,說是虎骨的時候,陳大覺得這小子的話更中聽了。
“小的深知能耐不如老爺,是護不住這樣的寶貝的,小的便想孝敬了老爺,也好叫老爺知曉小子的孝心,護佑小子一二,小子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也想……”
魏三羊並未明說自己要作甚,只搓了搓手指,陳大便明瞭,這是想跟著他幹。
“你倒是機敏,可我也只是替主家管放牧,能幫你什麼?”
陳大故作高深,魏三羊暗自問候對方祖宗,這是嫌他孝敬不夠呢!
臉上卻笑容極大,“老爺,我帶來的不止這些,全拿來可太打眼了,可別叫人盯上了老爺。”
一聽還有,陳大笑容登時爬上了臉,“有多少?”
“小子帶了八九十斤,自個兒留了五斤,還想當成傳家寶呢。”
邊說,邊覷著陳大,見他只是笑容更盛,並沒有不滿,便知這五斤的財,他是能留下了。
總之,這孝敬是成了。
陳大叫人來搬走虎骨,臨走時,留下一句,“後日便到巴羊鎮了,隊伍會在那停留幾日,那裡的草木豐盛,最能肥羊了,你到時就跟在我身邊罷。”
這是抬舉,也是庇佑他,更隨他在市集上買賣的意思,他留下那五斤,陳大哪裡不知曉他意思。
“小子謝過老爺。”魏三羊當即露出一個真心的笑,這比他預料的好許多,好歹那蛇皮留下了,也不知能值幾個錢。
後日,同陳大一道來到巴羊鎮這傳說中的大集市時,魏三羊心中是激動的。
卻也極力遏制著,老孃的話猶在耳畔,一時蟄伏,蟄伏,什麼叫蟄伏,那就是一時的做小伏低,換得將來的大運道。
換作以前,他對這樣的做法是不屑的,他總想自己做,覺得只要解決了朝廷給出的難題,憑他的能耐,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少年人,總是懷著一腔熱血的。
但聽了沈蒼朮一席話後,魏三羊有了自己的思考。
他娘說英雄不問出處,還要學會借勢,他合該摒棄一些單打獨鬥的想法。
比如借陳大這股勢。
他們來的時機正好,正是集市熱鬧的時候,耳邊盡是叫賣聲,還有互相問價的聲音。
一旁有個賣羊羔的兀蘭臺部人,揪著一個小羊羔和一個塔赤人說的正熱鬧。
右邊則是個賣茶葉的,成色不算太好,還泡了一杯出來,茶香味混著牛羊的腥臊味,委實不太好聞,攤前卻還是有許多兀蘭臺部牧民,還有幾個其他部族的牧民。
很熱鬧,魏三羊眼睛都不夠看了。
“這就是我同你說的那個後生。”不遠處,陳大已經同一個滿臉鬍子,身形魁梧的壯漢說起了話,還朝他招手。
魏三羊跑了過去,弓腰帶笑,“老爺。”
“就是他,手頭有好物,便是你上次所求,不妨看看?”陳大笑著。
魏三羊一喜,這是給他介紹生意?
孝敬陳大一趟還有這多好處?
老孃的話果然沒錯。
魏三羊忙把虎骨露出來,那壯漢一摸,便笑了,“作價幾何啊?”
“這可是新鮮骨,少說這個價。”
不等魏三羊開口,陳大便伸出了八根手指,那壯漢瞧了,也不還價,笑著朝魏三羊手裡放了塊金子,把他虎骨拿走了。
魏三羊一掂,有二兩,大金國十兩銀等於一兩金。
這五斤虎骨賣了二十兩,比原來想的,多了一倍。
但魏三羊揚起的嘴角落了下去,他分明瞧見陳大比了八根指頭,也就是說,這裡頭定然吃了他一些。
隨後,就見兩人起了文書,陳大蓋了印子,大漢收了文書,樂呵呵的走了。
魏三羊一瞬明瞭,這怕是又和陳大半夜偷拉羊子的事兒是一種勾當。
他被當做了筏子。
魏三羊咬牙,夠了夠了,他足足賺了一倍有餘,這已然是一件大好的事情了。
但還是不甘心,如果他坐在陳大這個位置,定然能賺更多。
那些虎骨他都不用給出去。
儘管不甘,魏三羊還是拿了銀子請陳大喝了一頓酒,吃了半隻燒雞。
這樣的人情世故,他從前懂,現下只是被沈蒼朮點通了,便也能做到極致。
陳大喝到臉通紅,拍拍他的腦袋,“小子,是個機敏的,以後好好跟著老子幹,我瞧你還留了一條蛇皮罷?”
“老爺……”魏三羊後背一瞬冒冷汗,看了一眼陳大,便見陳大眼底透著精光,有種把他看穿的不屑。
“有野心是好事,沒野心,老子還不敢用你。”有野心更好控制,只要給了甜頭,就能給他陳大賣命。
“三日後,這集市才更熱鬧,更北邊的鐵木丹人要來,那才是人傻錢多的,你那蛇皮,在這邊人眼裡不值錢,在那些人眼裡,不一定,看你機緣了。”
是敲打,也是提攜,魏三羊一個激靈,端著酒碗,敬陳大,“小子能有今日全靠老爺,多謝老爺的提攜,小子感激不盡,以後只盼能在老爺後頭撿點剩飯吃就夠了。”
……
魏三羊怎樣沈蒼朮不知,只知今日聽到的訊息叫她開了眼界。
“今兒,那夜香又漲價了,劉鄉紳那個天殺的,現下夜香要二十文一挑了,說什麼城裡糧食都漲價了,大家買不起糧食吃,夜香都少了,自然要貴些。”
“呵呸,誰不知他現下在鎮裡收夜香都是要收銀錢的,一文錢倒一次,他這是兩頭吃,心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