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種田篇：屎尿屁那些事（1 / 1）
意料之中的事，但沈蒼朮沒想到這般快。
這要是一直漲價，影響的可是方圓百里的百姓，若是最後連糞都買不起，地裡的莊稼定要減產，就古代這畝產幾百斤的可憐產量，田租都要交不上。
這金頂莊大半的人怕是都要頭插茅草賣身了。
但令沈蒼朮更惱火的還是魏二狗，她甫一進院門，眼前就躥出個人影，帶著一身屎尿屁的味道，滿臉興奮。
“娘，不若把咱家的夜香賣了，今日我打聽了，鎮上的夜香漲到二十文一擔了，咱們也不賣貴了，就賣十文一擔。”
沈蒼朮胸中本就讓這味兒燻得一陣反胃，聽了這話差點沒吐出來，一時沒忍住，“魏二狗，你良心叫狗吃了？”
“大家都是鄰里，你賣十文一擔顯得你有良心是不是？你覺著家裡有多少糞讓你去賣？”
沈蒼朮頭疼，自從那日分家的話一出，魏二狗是收斂了，算計的心思也跑到外面去了，但是她沒想到這人對外人是真沒一點良心。
魏二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娘，我這不也是想著咱家有個進項嗎？好多人來問呢。”
“不賣，開了這麼個口子，以後自家要是不夠用了，不賣了，你猜人家怎麼想，又會不會來搶，來偷？還是你覺著，你有那個能力搶劉鄉紳的生意？”
那劉鄉紳敢漲價，就是篤定了村民百姓會去買，說不定會盯著各村各莊，到時候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壓死他們。
可千萬別說什麼尋求解決的辦法，老魏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莊戶人，可救不了這多人。
得罪不起，就得學會裝聾作啞。
再說，賣這般價，得罪了鄰里，以後他們若是有難處了，要不要請人？
魏二狗立時惴惴，脊背都毛了，“娘，是我想岔了。”
“行了，少在老孃跟前礙眼，這個點你大哥他們還在忙罷？你自己跑回來偷懶麼？”
沈蒼朮心煩，一揮手，把魏二狗打發走了，而後摟著懷裡的小崽子們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嘆氣。
不救，這幫鄰里約摸哪天就是插草賣身了，或許，會成了巴府的奴隸。
真愁人。
沈蒼朮坐不住，又來到了那顆大頻婆果樹下，這個點沒甚人，倒是樹下那條小溪流流得正歡，偶爾還能瞧見一二小魚。
慢著……沈蒼朮眯眼，目光從那條擺尾遊著的小魚劃過，落到那小溪裡黑黢黢的淤泥上。
沈蒼朮順著溪流上下一看，這條小溪倒是長，一直綿延到遠處的山間。
這淤泥定然很多。
未來的世界被汙染過，她曾暢想過土地能種植是什麼樣，搜過有機肥的製作，一般為兩種，堆肥與漚肥。
漚肥的時間長，挖個大坑，將人畜糞便混合各種爛菜葉子骨頭河泥啥的混合，發酵一年半載，這也是金頂莊的佃農們常用的法子。
堆肥麼，則是茅草樹葉子燒成灰打底，再混合人畜糞便，加上泥土層層堆加而成。
聽著與漚肥無二，但是用到的材料多，泥也多，倒是比前者省許多糞便。
再不濟，山上深一些的地方，也是有爛樹葉子漚成的泥，那可是上好的肥料。
心下一鬆，但她卻是不能現在就告知莊子裡其他人的，前世影片裡學的那些人情世故起了作用。
她若是此時說，哪裡會有人感激她？
說不定會覺著她早日不說，非得等他們買了這麼多年的人糞才說，這心忒壞，還不如到時找了藉口，說是偶然發現。
她是要在這片土地上好好活下去的，好人緣總比壞人緣來的方便得多。
如此又過了三五日，來年的莊稼等不得，家裡糞不夠的，莊裡多數人咬著牙捏著鼻子買了劉鄉紳的夜香。
這日下地歸來，魏二狗往她碗裡夾了塊小的可憐的虎肉。
沈蒼朮盯著那塊虎肉，方才魏二狗夾的時候那筷子還在嘴裡嗦過吧？
等不及她回憶，魏二狗那諂媚的聲音冒了出來，“娘，莊子那頭可是有人賣夜香了，十文一擔哩。”
沈蒼朮：……
吃不下飯了。
“那也是個養牲畜的人家，膽子可比咱家大多了。”
“誰跟你買了？誰跟你買你去他家蹲著拉去！”‘啪’的一聲，沈蒼朮放下了筷子，指著大門罵魏二狗。
倒胃口。
“呵呵，娘，我就是一說。”那家人可是劉鄉紳那邊一漲價，就開始賣了，這都幾日過去了，不也沒事嗎？
要他看，老孃就是婦人，頭髮長見識短，膽子小，不然他們都不知賺了多少銀錢了。
心思一起，怎麼都遏制不住。
半夜裡，魏二狗翻來覆去的，翻的烏雅珠都煩了，“你是身上長蟲了，不睡下去，吵著兒子了。”
魏二狗爬了起來，兩隻眼睛在黑夜裡亮的嚇人，“雅娘，你想發財麼？”
烏雅珠一瞬來精神了，“什麼財？”
魏二狗同烏雅珠耳語幾句，烏雅珠眼眸越聽越亮。
翌日，天還未亮，魏二狗便摸黑出了門，在一戶人家門口吹了兩聲口哨，不多會兒便出來一個男人。
來人是魏二狗的熟人，眉眼同樣精明，叫劉水根，不農忙時，常和魏二狗一道去鎮上賺銀錢。
家裡人戶不多，除了一個劉阿奶，就是一個媳婦和兩個兒子，所以不養牲畜，所以家裡也是需要糞便的。
魏二狗選這人賣，也是因著瞭解，這人摳搜，兜裡定然有錢。
“二狗，幹甚？”劉水根問。
魏二狗忙把人拉到角落裡，“你要夜香不？”
“要，你家賣？若是貴了，我也是買不起的，你也知道，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
“咱們什麼關係，我當然不收你多貴，莊子那邊賣十文一擔，我只要八文。”魏二狗忙打斷這人，誰不知誰啊。
“八文？你怎不去搶？從前只要一文一擔的……”劉水根的碎碎念又要開始。
“不要算了，莊子那頭可是十文一擔，如今什麼行情，往日什麼行情，你可比我清楚。”
魏二狗啐了口，轉身便要走，劉水根眼珠子一轉，忙拉住魏二狗，“好兄弟，八文太貴了，六文，你看成不。”
“……成。”魏二狗咬牙應了。
這事還得揹著老孃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