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種田篇：魏二狗的大業（1 / 1）
老魏家共有兩個漚肥池子，一個是去歲漚好的，今年種地，已經用了大半了。
還有一個裝著今年的糞便，一半都還未裝滿，但那燻人的味道，已是蔓延開來。
這倆是不在一處的，正在漚肥的池子靠近的是老魏家另一塊地，魏家一家子現下已經收拾別的地去了，等閒不會來這邊。
但前來的人並未嫌棄那氣味，這東西現下可是金貴物。
魏二狗往周圍瞧著，朝劉水根那邊小聲喊著，“你快些，可別叫人瞧見了。”
劉水根將將打滿一擔，聞此話，眉眼一挑，“魏二，你怕不是揹著你老孃賣的罷？”
“……你要不要？不要我賣別人是十文。”
劉水根嘿笑一聲，也是個精明的，道，“兄弟，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要是賺錢，怎不拉上兄弟我？”
“甚意思？”
“這是你第一次賣，你卻只能尋到我，卻不能尋到別人罷？因為你老孃不讓你賣。”
劉水根言笑晏晏，魏二狗覺得這人的嘴臉怎這般醜陋。
但在對方說出他幫他尋摸買夜香的人，他只從中抽取兩文時，魏二狗又覺得這人嘴臉順眼起來。
人就是這般奇怪，損我利益時，哪怕對方是兄弟，在自己眼裡那也是惡人，當成為利益共同體時，又覺對方天下第一好。
甚至比親兄弟還好，比親老孃還好。
魏二狗早忘了那日被鞭打時的害怕，為了避免老孃發現，回去之前還在溪水深處滾了一圈，幸運的摸到一條巴掌大的魚。
帶回去時，老孃看他的眼神都緩和了。
“你今日倒是勤快。”沈蒼朮看著渾身溼漉漉的魏二狗，總覺得這個好二兒是不是有什麼瞞著她。
那眼神她瞧著有些心虛在裡頭。
“今兒肚子有些不舒坦，在茅房待久了，怕燻著娘，特地去溪水裡洗了，這不，就摸到條魚，給娘您晚上燉湯喝。”
反常，實在反常。
她來這這陣子，家裡幾個兒子的德行她基本摸清了。
老大老實，有擔當，愛老孃老婆和孩子，是這個時代女人眼裡的好男人代表。
老三聰明有野心，喜歡在外闖蕩。
老二麼，小聰明，小心思多，還有點懶，每日早上能在床上多賴一會兒便絕不起來，若是哪裡不舒服了，說不得還會和她哼唧。
魏二狗說完，溜的極快，空氣裡徒留一絲絲難以描述的氣味。
沈蒼朮眼眸一眯，神色冷的難看，她知道這癟犢子在幹甚了。
但她不準備現在發作，魏二狗年輕，有衝勁，這樣的年輕人，是最聽不進長者的話的，除非自個兒得到了大教訓，才會變乖。
如此過了幾日，魏二狗甚至殷勤到正是農忙時，卻還要趁黑把茅房的糞挑了。
沈蒼朮捏著大孫子的手臂，似笑非笑的看著魏二狗，“二狗，最近倒是很勤快啊。”
魏二狗心裡一緊，臉上笑嘻嘻的，“娘，這不是家裡忙，我看大哥辛苦，多做些。”
“那你可真是好心。”
魏二狗打著馬虎眼溜了。
在一旁看著的胡三娘若有所思。
她也覺得魏二狗最近挺反常，想著最近莊裡幾戶養牲畜的人家在賣夜香，心頭一動，魏二狗莫不是在偷摸賣家裡的夜香罷？
晚上，躺床上的時候，她推了推魏大牛，“大牛，你明兒去咱們家漚肥池子瞧瞧去。”
現下農忙結束，饒是魏大牛幹慣了地裡的活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去地裡。
“改日罷，地裡穀子都上完糞了，別家缺糞，我們不缺，擔憂啥。”
“我們不缺，人家缺，你猜會不會有人來偷？”
胡三娘惱火，同樣是兄弟，這腦子怎就差的那般多？
這一個兩個都會為了小家鑽營，只有她家這個蠢的，只會像頭老黃牛一樣在地裡幹。
“不能罷？”魏大牛精神一震，沒了睏意，“我們和莊子裡的人相處向來不錯的。”
“這人窮了，可不會講良心的，你個憨貨，明日去瞧瞧，最好早上天不亮去，你帶著鋤頭，萬一有賊人呢？”
胡三娘錘了魏大牛一把，一嗔把心思掩了，被魏大牛握住了手，笑著搓了搓，“去，聽你的。”
胡三娘趁勢靠在魏大牛懷裡，心裡卻在琢磨著，現下婆母變好了，家裡的日子有盼頭，她心思也活泛了。
她想掙錢，可找不到頭緒，眼睛也只能看到家裡的東西，現下是有一窩兔子，可沒只公兔，可下不了小崽子。
沒分家之前，家裡的財產都是大家的，若是讓魏二狗偷摸颳了點去，大房將來可就少分了。
再說，她也想知道婆母為何不讓賣，最近不管莊子這頭還是那頭，都開始賣夜香了。
翌日一早。
是胡三娘做朝食，早早的就醒了，聽著二房那邊發出一陣動靜後，過了好一會兒，才推了魏大牛一把，把人喚醒，看著魏大牛扛著鋤頭出門了，才去沈蒼朮屋子窗前叫人。
沈蒼朮給了麥米，坐在屋下，直至天亮都未見魏大牛的身影。
沒見著魏二狗她不奇怪，沒見著魏大牛她就奇怪了，只是不好進人兩口子的屋子看。
沈蒼朮在灶房尋到胡三娘，“你男人呢？”
“他去漚肥地那邊，說是最近夜香貴，他怕咱家的糞叫人偷了。”胡三娘笑眯眯的答著。
“哦。”沈蒼朮險些沒笑出來，多看了兩眼胡三娘，魏大牛是沒這樣的腦子的。
大房也是有聰明人的，還是個笑面虎，虧得她穿來那天認為胡三娘是個潑辣的。
那日只是逼急了，護著小崽子的雌性都是兇悍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響，有人喊了聲，“嬸子！嬸子！你家大牛二狗同別人打起來了。”
熱鬧來了，沈蒼朮揚著笑臉出去。
走到一半，沈蒼朮輕咳一聲，不對，她現下是老魏家的人，怎麼能看自家人的熱鬧。
這心裡的毛病得收斂一下。
收了笑臉，沈蒼朮裝作很急的樣子出到院門外，“哎喲，怎麼回事？有全啊，快帶嬸子去。”
“我地裡的穀子還未上糞，上糞的時候就聽見大牛哥大喊，說是有賊，偷您家的糞，待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