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種田篇：看熱鬧（1 / 1）
現場當真是熱鬧極了，遠遠，沈蒼朮就瞧見一群人。
當即氣不喘，腿腳利索，比黃有全跑的還快。
爬了許多坡，氣喘吁吁的黃有全：？？？
他怎麼瞧著嬸子挺高興的？
沈蒼朮能不高興嗎？
正常人的熱鬧啊，正常人打架啊！
“大牛他娘來了，讓讓。”有眼尖的，立馬叫了聲，圍著的人群立馬讓開一條道。
沈蒼朮臉上的笑來不及收，僵在臉上，有點怪異，不過此時也無人在意。
有更熱鬧的看哩。
魏家幾兄弟力氣都大，可魏大牛常年幹活，不是別人能比的，此刻拎著一個長得像耗子的男人，另一隻手叫魏二狗死死拉著。
魏二狗臉憋的通紅，小手臂拉得都痠麻了，“大哥，冷靜些，你打了他是能還糞來，還是能如何？！”
“可他偷了我們家許多糞！這糞前陣子我瞧還有大半，可是如今你看看，都快到底了，明年我們家的地怎麼辦？”
地就是農民的根，沒有肥，明年的地是要減產的，一家子就吃不上飯，魏大牛氣得眼睛都紅了。
“叫他還，還不起就賠！”魏二狗吼了一聲。
誰知，被拎著那人激動了，聲音也是跟耗子般尖銳，“魏二狗你哪兒來的臉說是我偷的，分明是你自己賣出去的，少含血噴人！”
“不是你偷的，你大早上偷摸在我家漚肥地幹甚！”魏二狗急了，尤其他瞟見老孃的身影了。
“我就是路過！”
“張三兒，你是莊子那頭的人，還路過，就是你偷的我家的糞，糞桶都在這放著呢，你若是不認，我，我就報官！”
老百姓最害怕的就是官，魏二狗是豁出去了，他乾的勾當萬不能叫老孃發現，被老孃發現，他好不容易攢的私房可就沒有了。
張三脖子一縮，尖嘴猴腮的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你，你，無恥！”
魏二狗知張三這是害怕了，得意洋洋道，“我家這多糞，也不要你賠多少，便收你三兩銀罷。”
“三兩銀？你怎不去搶！魏二狗，我們那頭的李四柱在這呢，你敢說你不是賣他？”
一聽要這麼多錢，軟弱的張三立馬不怕了，光腳不怕穿鞋的，要他銀錢不如要他命！
魏大牛一看李四柱旁邊的糞桶，也知道了點啥，他來的時候，就是瞧見魏二狗和李四柱在與張三拉扯。
“二狗，你賣自家的糞！”
“他胡唚，我沒有！”魏二狗跳腳，他看到老孃臉色都變了，心底直髮慌。
那頭張三被魏大牛鬆了領子，立時便要跑，魏二狗一急，上去抱住了張三的腰身，兩人扭打起來。
一個害怕被報官要銀錢，一個害怕鍋沒人背。
扭著扭著，‘噗通’一聲，滾進那還有一點人糞的池子。
眾人驚呼一聲，盡皆往後退，沈蒼朮那叫一個瞠目結舌。
原本還生著魏二狗不能擔當的氣呢，在兩人滾進糞池還在繼續打以後，她由衷感嘆，看人打架確實是種樂趣。
正常人竟然能為了這一點屎尿屁鬥起來，她理解了古人那句人生百態了。
要是，主角不是自家人就好了。
“行了，魏二狗，還不給老孃死上來！”沈蒼朮清清嗓子，吼了一句魏老太獨有的聲線。
那叫一個潑婦。
不過甚是管用，魏二狗當真如一條死狗一樣爬上來了。
她先是到張三面前，離了點距離站定，一臉的真誠。
“孩子，家裡拿不出銀錢了？家裡不行了才來偷的爸？嬸子理解的，我家那混小子瞎說的，嬸子心裡有數，你既挑了一擔，就趕緊家去洗洗罷。”
張三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但家中父母死得早，父母死時他不過七八歲，是跟著阿奶過活，後來阿奶沒了，跟著大哥過活。
可惜家中兄長對他不好，嫂嫂也刻薄，待他非打即罵，還不常給飯吃，養成了這般軟弱又偷雞摸狗的性子。
魏家兄弟不好惹，他本是不想來偷的，卻是被自家兄嫂逼著來的。
現下沈蒼朮這樣，戳中了他心中模糊的阿奶模樣，當即熱淚盈眶，匍匐在地磕了幾個頭。
“嬸子大恩，小子記在心頭，這一擔糞，是救了我的命，來日必定會報。”
說完，竟是羞愧的擔著一擔糞走了。
沈蒼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老古人就是真誠哈。
她本意其實是想解決紛爭來著，想著就算對方不講理，但自己做出這番模樣，自己這方就佔理了。
而後，她轉頭掃了一眼魏二狗，其中寒霜不可講，魏二狗生生打了個抖。
老孃生起氣來追著他打的時候都是有的。
沈蒼朮沒有搭理他，而是轉頭瞧著一眾看熱鬧的莊民，“這鎮上的夜香日日漲價，大傢伙怕是愁來年的莊稼罷？”
她這一問，直問到了眾人的心坎裡。
“是呢，今年的夜香如此貴，漚不了肥，明年就不一定能吃上飯了，到時真要賣身去了。”
金頂莊沒人能吃飽，所以這話，可不是說說，吃不上飯，那就是要到餓死的程度了。
“你說這老天怎麼不一下劈死這劉鄉紳，以往有糞夫賣，那多便宜，要是讓對方挑糞，還能賣錢哩。”
“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喲？”
“魏嬸子，你家的夜香真不賣？你那幾頭豬長起來，那糞定然多，你就是貴些，只要比劉鄉紳的便宜，我們都會買。”
世道難，百姓亦難。
到了最難的時候了，沈蒼朮朝對方看去，是個媳婦，瘦瘦小小，臉色蠟黃，苦巴巴的。
到了她出主意的時候了，沈蒼朮覺得自己有些卑鄙，這些人明明看起來很質樸，不像是能記仇的模樣。
但是，人性，誰說得準呢？
她也是要生存的。
她也苦了臉，“我有一方法，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是瞧你們這般，我也知道其中的苦，就不忍了。”
眾人來了精神，“嬸子有甚方法？有效嗎？儘管說出來，哪怕無用，也無人怪你，相反要謝你呢。”
反正也沒有比此刻更難的時候了。
“你們看那山上，林子越是密的地方，樹越是長得好，你們有琢磨過是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