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諸葛氏要被滅門啦~(1 / 1)
魯肅重新親自將劉繇迎入自家主屋,幾人落座後,便上了柘漿以示對劉繇的尊敬。
劉繇喝了一口,體驗槳液在口中生津的滋味。
“這淮南之地的甘蔗,到底是比別處的好一些。”
柘漿便是甘蔗汁。
劉繇在自己家中也喝過,但此刻再飲,卻明顯覺得杯中柘漿更勝一籌。
“劉使君,其實這並非淮南的甘蔗,而是我家中做生意時,有客商從交州帶來的。”
淮南之水土固然養物,但作物到底還是要因地制宜。
相比中原,這交州的甘蔗無疑更加香甜。
“原來如此。”
劉繇感嘆:“交州,其實也是個好地方。”
這話魯肅不敢苟同。
“劉使君,交州多是霧瘴,人口不興,物帛不豐,又哪裡比得上中原呢?”
“便是有甘蔗、椰果等奇珍,又有象牙、珍珠等異寶。可這些東西,都是養不活人的。”
養不活人,就沒有控制的價值。
或者說,想要控制,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都會達到一個天文數字。
這對於統治者來說,顯然極其的不划算。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諸夏的先輩才不願在北方大漠還有南方叢林中浪費功夫。
“劉使君,無論是荊州還是徐州,繁盛其實都要遠勝交州,還望劉使君不要將精力浪費在交州上,免得錯失良機。”
……
感情魯肅是誤以為劉繇是想要對交州用兵,所以專門出言勸阻。
劉繇也沒解釋,反而詢問起魯肅來:“那依子敬看,我以後該如何行事?”
見劉繇問策於自己,魯肅重振精神,想要一雪之前被劉繇“恐嚇”的前恥。
“劉使君如今初定江東,其實不易與周邊勢力再起衝突。”
“恰好無論是荊州牧劉表還是徐州牧劉備,他們都是漢室宗親,完全可以先與他們為友,之後收復淮南!”
三個姓劉的聯合起來暴打一個姓袁的。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劉繇直接就將劉表上表諸葛玄為豫章太守的事情告知了魯肅,魯肅聞言也立刻意識到劉表這玩意不是什麼好人!
感情劉表自己佔據著荊州不夠,已經開始打算圖謀江東了?
而且還是這般不光彩的手法……
但魯肅還是硬著頭皮向劉繇勸諫:“確實沒想到劉景升居然已經用出這麼下作的手段……但還請使君息怒,不要在這個時候與劉表撕破臉皮。”
劉繇勢力現在最該做的,就是穩定發展,讓江東走上正軌。
之後,便是如魯肅所言,擊敗袁術,佔據淮南,從而徹底穩定自己的根據地。
確實很理智。
但是也確實讓人有些不舒服。
就和後世東吳“聯劉”的策略一樣,雖然是正確的手段,卻始終會讓人憋屈。
所以劉繇也不慣著魯肅,直接就向魯肅說明了自己來居巢的第二個來意——捉拿諸葛玄。
魯肅聞言有些不理解。
“使君為了一個諸葛玄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便是真想對付劉表,也全然不用在諸葛玄身上撒氣不是?”
諸葛玄只是一個棋子。
但劉繇、劉表這個層次的人,卻是棋手。
現在劉繇親自下場,在魯肅眼中,顯然是不明智的。
除非——
魯肅想到一個可能!
……
就在這個時候,有府中侍者來到魯肅身前,悄悄與他耳語幾句。
“噗”!
剛剛喝入嘴中的柘漿被噴出,魯肅瞪大眼睛:“你說誰找上門來了?”
侍者不知一向鎮定自若的家主為何這般失態,只得是提高聲音又說了一句:“是琅琊諸葛玄率領親眷前來拜訪!”
這下,不光魯肅聽清楚了。
便是劉繇、周瑜,也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
諸葛玄?
魯肅、周瑜齊刷刷的看向劉繇,等待著劉繇做決定。
“子敬你才是此間主人,自己決定,反正我不過是一個賓客罷了。”
此言一出,魯肅立刻領會到劉繇的意思。
這不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嘛!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剛才被劉繇找了樂子,現在魯肅也是惡趣味上頭,想在諸葛玄身上找樂子。
而且看劉繇這般輕鬆的態度,魯肅估計劉繇也沒有要殺諸葛玄的意思,這同樣讓魯肅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明白了,還請使君稍候。”
魯肅走出門去,過了一會又折返回來,並帶領回了諸葛玄一行人。
周瑜第一眼便是審視諸葛玄本人,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人才配讓劉繇這個一州刺史親自前來捉拿。
嗯。
平平無奇。
而劉繇卻將目光鎖定到了諸葛玄身後跟著的幾個孩子身上。
左右巡視,劉繇最終鎖定了人選。
就是你了!諸葛亮!
倒不是說小丞相現在的氣質有多麼出眾,而是隻有他穿著一身孝服,明顯是在為至親之人守孝,屬實顯眼的厲害。
諸葛亮自從進入魯肅府邸中後,亦是不斷打量。
因為不知為何,諸葛亮總感覺今天到處有些不對勁,似乎是有命裡犯衝的嫌疑。
當諸葛亮和劉繇目光對上的剎那,諸葛亮心中的警覺已經是達到了頂峰。
迅速掃視完劉繇的穿著打扮,諸葛亮更是小臉變的煞白!
雖然劉繇身上穿著的都是便裝,但這些便裝也都是夫人親手用最高檔的布料縫製的。其中在邊角花紋上甚至還嵌有金絲,明顯不是凡物!
能穿著這般衣物的人,必然是非富即貴。
與此同時,諸葛亮方才從走進來時就觀察到,在院內院外還多了不少操著江東口音計程車卒。
而且那些士卒看模樣俱是些精銳,和諸葛亮見過的袁術士卒明顯不同……
雖然有些荒謬,但是當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答案便是再不可思議,也成了事件的唯一解!
諸葛亮偷偷看了眼諸葛玄,恨不得現在就扯開嗓子朝他喊一聲——
“快逃!”
“請坐,你們的行李我會安排好的,儘管放心居住便是。”
諸葛亮的心聲被魯肅很有禮貌的打散。
魯肅故意將諸葛玄安排到劉繇對面坐下,然後一視同仁給諸葛玄上了最好的柘漿。
諸葛玄海不知道自己已經入了龍譚虎穴。
見到魯肅對自己這般重視,並且輕鬆就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諸葛玄反而無比感動,朝著魯肅拱手致謝:“逃難之人,不敢受此殊遇。”
“哪裡的話。”
魯肅表面平和,內心其實是已經發出陣陣壞笑。
他故意問道:“諸葛氏乃是當世清流,不知是惹了什麼禍端,居然要避難此地?”
諸葛玄聞言亦是嘆氣:“說來,都是些無妄之災。”
他倒也是實誠,沒有隱瞞,直接將其中恩怨完完整整給魯肅說了一遍。
雖然魯肅已經聽劉繇本人剛剛說過一次,但還是裝作第一次聽的模樣,表情神態極為認真。
言罷,諸葛玄苦笑道:“故此,還希望能在足下這裡避居一段日子。待劉繇撤往江東之後,我便攜家眷前往荊州。”
魯肅聞言繼續客套:“想在這裡待多久就待多久,不必客氣。”
諸葛玄趕緊拒絕:“若非走投無路,實在是不敢前來叨擾。待風頭過後,我便立刻離開,不給足下惹上麻煩。”
“哦?”
坐在諸葛玄對面的劉繇發出輕咦。
“這位兄臺,聽你的言論,應該只是你惹上了那揚州刺史劉繇才對,他怎麼還會對子敬下手?難道那劉繇在你心中便是這般小肚雞腸的人嗎?”
魯肅、周瑜都是一副吃瓜臉。
可惜諸葛玄並沒有發現二人的異樣。
同時,他還沒有發現的一點就是自家小侄子諸葛亮已經是汗流浹背,連額頭上都滲出汗珠。
“並非如此。”
諸葛玄只當劉繇是魯肅的哪位好友,在為魯肅擔心。
“劉繇與我一樣都是青州人士,我早早就聽過他的仁義之名,應該不是睚眥必報之人。”
“但今日我也得知,他已經在居巢中發起了對我等的通緝。可見他對於我已是恨之入骨,勢必要除我為後快!”
“如今那位劉使君正在氣頭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他真的因為我而傷害了子敬這般的義士,那我才真是死有餘辜。”
原來諸葛玄並不是懷疑劉繇,而是不想用魯肅的性命去賭劉繇的仁慈。
不得不說,就這幾句話而言,確實是很加分。
劉繇笑眯眯的著向躲在人後的諸葛亮。
有這樣的長輩在,怪不得早年喪父的諸葛武侯沒有長歪,反而是成為了一位道德上的完人。
不過劉繇顯然還不想就這麼放過諸葛玄。
“既然兄臺知道劉繇乃是仁義之人,為何還要接受劉表的任命,擔任豫章太守呢?”
“你明明知道,劉表一個荊州牧根本無權插手揚州事務,為何還要聽從他的安排,沒有拒絕呢?”
“難道在你的心中,這豫章太守的官位,比之朝廷法度還要重要嗎?”
“還是說,你無法拒絕劉表的原因。僅僅是覺得自己是劉表的屬官,明知這般不合禮法,不合規矩,卻還是不敢忤逆劉表呢?”
私慾?
還是認為私交大於國法?
這些問題,從一個陌生人嘴中問出,屬實是有些冒昧與刺耳。
若是稍有不慎,只怕諸葛玄半輩子的名聲都要毀在這裡。
而且不光是名聲。
諸葛亮偷偷嚥了口唾沫。
今日叔父要是回答的不合某人心意……只怕今天便是諸葛氏滅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