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亮亮誘捕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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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壽春。

“你再說一遍!”

“回後將軍,千真萬確啊!陸康確實是沒做抵抗,直接讓出了廬江郡。現在廬江郡的百姓都在往江東撤去,做不得假!”

“啊——”

“滾!滾!都給我滾出去!”

叫罵聲,還有摔東西的聲音同時響起,讓前來彙報情況的閻象只得是先從袁術屋中逼走。

但閻象走出來後,兩眼望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微微愣神後卻又搖搖頭。

“多事之秋啊。”

在幾個月前,誰能想到剛剛前往江東的劉繇能夠戰勝嚴白虎,成為江東的實權掌控者?

若是那個時候,袁術答應吳景的請求,讓孫策率領士卒前去江東救援劉繇,現在會不會是一副完全不同的場景?

而就在今天前,誰又能想到,劉繇居然說服陸康,帶領百姓遷往江東,只留了一個空空如也的廬江郡給袁術?

若是袁術沒有那麼多算計,不派孫策前往攻打,而是隨便派遣一員別的大將攻打廬江,是不是就能多得到十萬百姓呢?

但可惜,現在一切都沒有如果。

閻象倒不是在發洩對袁術的不滿。

只是他跟隨袁術時間良久,不但與孫堅是舊識,更是親眼看著孫策長大的長輩。

現在看到自己看好的後生未來前途無量,這讓閻象心中更多的還是寬慰。

“那劉繇將來不一定就是後將軍的敵人。伯符前往他那裡,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是的。

閻象已經預設了孫策會前往劉繇那裡。

因為以閻象對袁術的瞭解,他答應孫策的廬江太守之職……只怕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

果然!

袁術一個人在屋子裡罵完之後,反應還是不慢的。

他立刻上表了自己的屬官劉勳擔任廬江太守。

與此同時,袁術還命自己手下大將張勳、橋蕤率領五千士卒火速前往廬江的渡口,前去堵截想要離開的百姓。

不光如此。

張勳和橋蕤還接受了一道袁術的密令——

“若是尋到劉繇,立刻誅殺!”

“若是孫策不願讓出廬江,同樣立刻誅殺!”

只可惜兩道密令都沒有施展的機會。

劉繇在找到諸葛亮後,就早早渡江回到了江東。

而孫策在知道袁術任命劉勳代替自己為廬江太守後,便直接將自己關在了房門中,一天一夜不曾外出。

根據小道訊息,這一天,孫策一人就喝了足足三大壇烈酒。

根據更小道的訊息,這一天,還有人聽到了孫策的哭聲。

不過僅僅是第二日,孫策便收拾好行囊,命大軍開拔。

“我們渡江去!”

“但是我孫伯符,總有一天會回來!”

“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人再能強迫我做任何事情!”

————————

“來,伯符,必須把這塊肉吃了!”

“娘,我真的吃不下了。”

“必須吃掉!”

……

曲阿劉繇府邸中的飯桌上,吳夫人正一個勁的給孫策夾菜。

“你看看你出去一趟瘦了多少!嗯?”

嘴上雖然滿是責怪,但是一臉的笑容卻暴露了吳夫人心中的真實想法。

“我在曲阿已經給你買了一套宅院,距離你父親這裡不遠。”

“還有,你歲數也不小了,趕緊把婚事給定了!聽到了嗎?”

孫策只得是將頭埋在米飯中,盡力隔絕吳夫人的聲音。

又扒了兩口飯,孫策等到吳夫人口中的嘮叨少一些後才抬頭詢問:“父……劉使君呢?”

“好像是去了王朗王太守那裡。”

“他這次從廬江帶來了兩個孩子,總是形影不離的帶著,說是要讓他們住在府中。”

孫策皺眉,心中不由警惕:“哪來的孩子?他是否還帶來了別的婦人?”

“想什麼呢!”

吳夫人沒好氣白了孫策一眼。

“那兩個孩子都是幼年便失去雙親的苦命人,又都是大戶人家計程車子。夫君願意養在身邊,全是一片好意!你以後對待他二人也要和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一樣!聽見了嗎?”

“哦……沒別的婦人就好。”

“伯符!你討打是不?”

“……”

吳夫人口中的兩個孩子,自然就是陸議和諸葛亮。

今天之所以劉繇帶著他們前往王朗的住處,是因為王朗在這些日子憑藉著對《周易》經學的知識,又結合著劉繇之前說的“貴生”、“重術”之論,總結出一套全新的經義學說。

本來是王朗整理的,所以劉繇便想將這套學說稱作“王學”。

但王朗始終認為,其中的核心理念是劉繇提出的,而且華歆、張昭等人在整理總結出這套學說時也下了不少功夫,僅稱呼“王學”,他實在是擔當不起。

一派學說,按理說不是以人名稱呼就是以地名稱呼。

人名比如穀梁、公羊。

地名比如齊學、魯學。

但要是人名的話,參與之人實在太多,不知到底該如何稱呼。

要是按照地名的話……眾人雖然處在吳地,可劉繇、王朗、華歆三人都是青州人,就連張昭也是徐州人,實在是和“吳”扯不上關係,最不濟也要算是齊魯之學。

最後還是劉繇拍板:“便叫新學好了。”

新學。

立意極深,風險極大。

畢竟以“新”為名,幾乎就是指著別家經書的鼻子罵:“你們都是老古董。”

但同時,這也會讓痴迷“正統”、“傳承”的經學名士大罵:“離經叛道,篡改聖人之言的壞學問!”

所以王朗最終還是勸劉繇選一個折中的名字——

“古文新學。”

《易》便是天下學問的祖宗。

以它延伸出來的學問,自然稱的上一句“古”。

本來劉繇對這類“掛著臘肉賣鮮肉”的法子有些嗤之以鼻,但一想到此舉和某些成功的復興派多少有些相似,便也捏著鼻子認下此事。

之後,王朗又拉著劉繇閒聊了一些東西,全是關乎“貴生”和“重術”的關鍵問題,以方便王朗繼續將這門學問梳理完備。

可光是憑藉這些零散細碎的言論,就讓沒見過世面的陸議和諸葛亮陷入震撼。

貴生!

重術!

這是何等的離經叛道!

以前書本上學的知識和現在他們聽到的言論發生了劇烈的衝突,以至於憑藉他二人的智慧都有些迷茫。

直到劉繇帶他們從王朗家中出來,他二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還是在用膳的時候,陸議才問出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劉使君,這古文新學中提倡的有些東西是不是有些不妥?”

“何來的不妥?”

“反正就是不妥。”

憋了半天,陸議也只憋出來這麼幾個字。

好在陸議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滑稽,便努力找出論證:“人人若是都只“貴生”,只注重自己的利益,那這天下將變成何等糟糕的樣子?”

劉繇奇怪的看了陸議一眼,一副“這種話怎麼能從你嘴巴里說出來”的表情。

指了指門外,劉繇詢問:“便是再糟糕,能有現在這般糟糕嗎?”

陸議啞口無言。

其實他並不是真的質疑劉繇“貴生”的觀點。

他只是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人真的可以是隻注重自己,而不用去注重宗族與朝廷的。

對於自由的渴望,陸議比任何人都有執念。

所以他方才問的也並不是天下,而是自己。

不過劉繇也回答他了。

就是再求變,還能變得比現在更糟糕嗎?

陸議深吸一口氣,在不知不覺間就下定了自己的決心——

“貴生”,一定可以實現!

劉繇看陸議問了一句就不再多言,便知道了陸議需要的其實並不是答案,因為無論是誰都沒辦法在這個問題上給出答案。

陸議真正需要的,其實是支援。

而劉繇也確實給他了。

“亮亮,你呢?”

聽到這般親暱的稱呼,別說諸葛亮這個當事人,就是對面坐著的陸議都忍不住偷偷捂嘴偷笑起來。

“劉使君,亮愚鈍,並無感觸。”

沒有感觸才怪!

要是沒有感觸,諸葛亮何必要在“亮”這個字眼上加重語氣?

這孩子不實誠!

不過劉繇也曉得,諸葛亮這般冷淡還是因為自己一聲不響的就把他拐了回來,並且捉弄的有那麼一丟丟過分。

便是諸葛武侯再妖孽,現在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耍些小心思也很正常。

可正常並不意味著劉繇就要慣著他。

只見劉繇回過神,朝著夫人大喊一句:“夫人!最近玄德可有書信傳來?”

“有的。自從使君離去之後,劉玄德的書信幾乎是一天一封的傳來,使君可要現在就觀看?”

當聽到“劉玄德”三個字,諸葛亮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弧度豎了起來。

眼看劉繇居然直接拋下自己捧著劉備寫來的書信,諸葛亮更是抓耳撓腮!

“那個……劉使君。”

諸葛亮欲拒還迎的姿態著實好笑,讓劉繇有些忍俊不禁。

“亮亮想問什麼?”

又是那個羞恥的稱呼!

但諸葛亮還是儘量讓自己不去想此事,而是問起劉繇:“方才劉使君說的玄德,可是當今徐州牧劉玄德?”

“正是。”

真的是他!

顫動的手,激動的心!

諸葛亮小臉變得通紅:“敢問劉使君,玄德公如今可還安好?”

“並不怎麼好。”

諸葛亮紅撲撲的面龐頓時蒼白下去,有些無助,又有些擔憂的看向劉繇。

準確的說,是看向劉繇手中握著的信件。

劉繇揮動著手中信件,每當往左一點,諸葛亮的眼睛便也往左偏一點。沒當往右一點,諸葛亮的眼睛又往右偏一點。

左、右。

左、右。

左、右。

……

到最後,連劉繇都感覺自己此舉有些太過沒有人性,就將信件直接給了諸葛亮。

諸葛亮接過信件,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略過。

額……

待看完信件,小諸葛用極為憤怒的眼神看向劉繇,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這就是劉使君說的玄德公不怎麼好?”

對啊!

劉繇指著信件。

“你看,玄德自己都說了。他被陳登宴請去吃魚膾,結果一不小心吃多了,第二天拉肚子……”

拉肚子?

這叫個事!

諸葛亮從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強烈的情緒衝擊已經讓他眼淚都流出來了,結果你告訴我劉備只是拉了個肚子?

還有!劉備也真是的!你拉個肚子也要寫信告訴劉繇嗎?你們的關係真的這麼好嗎???

劉繇見諸葛亮的怨念幾乎已經化為實質,趕緊尬笑幾聲。

“亮亮也不可大意。吃魚膾真的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吃死,肚子裡面全是蟲!唉?看你眼神是不是不信?你不信的話我下次把陳登請來讓他表演給你看……”

見諸葛亮眼神沒那麼陰沉,劉繇這才追問:“亮亮莫不是認得玄德?怎麼會對他這般上心?”

諸葛亮好不容易平復下情緒,聽到劉繇的問題後也不繼續打太極,而是將過往娓娓道來——

“使君說笑了,玄德公乃是何等英雄人物,他怎麼會認得我這麼一個幼童呢?”

“只是前幾年,我家中被一夥黃巾賊圍攻。正是玄德公親率兵馬趕到,驅趕走了賊寇,保全了我們。”

“玄德公怕是已經忘記了我這樣的一個幼童,但亮是絕對不會忘記玄德公的恩情的!”

劉繇看諸葛亮的眼神變的詭異起來。

本以為是一見鍾情,沒想到武侯和玄德還是青梅啊!

那你還故意裝睡,讓劉備一個幾十歲的老人家三顧茅廬……你小子也心黑的很啊!

諸葛亮還在自言自語:“從那時起,我便認定了玄德公,打算日後報效於他,卻不想現在已是淪落到江東……”

什麼叫淪落?

強忍住踹諸葛亮一腳的衝動,劉繇開始給諸葛亮畫小餅:“放心,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尋玄德,讓你報恩。”

“當真?”

諸葛亮瞪大眼睛,裡面充斥著星光。

“使君於玄德公竟然這般熟悉?”

“自然!我與他可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劉繇見諸葛亮心頭的陰霾似乎被一掃而空,便繼續誘導:“從此以後,你便安心在我身邊讀書學習,不要不聽話,不然你玄德叔叔會傷心的,知道了嗎?”

“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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