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劉繇很窮(1 / 1)
只是可惜,伊籍給劉繇畫的這張餅,未免太小了些。
“自然是想的。”
不過還沒等伊籍展開細說,劉繇就擺擺手道:“這些事情就不用機伯操心了。因為徐州牧劉玄德、兗州牧曹孟德,還有河北袁本初都已經派使者前來商議此事,有他們相助,難道還怕無法驅趕袁術呢?”
劉備、曹操、袁紹都派人來了?
伊籍再次如遭雷擊。
這個時候,伊籍明白自己和劉表錯的有些離譜!
現在的劉繇,戰略價值實在太大了!
不光是一直被劉表壓制住的張羨等人想要拉攏劉繇,便是北方的諸侯同樣也想拉攏劉繇。
其實本來劉繇便是統一了江東,也不會被北方諸侯這般拉攏。
因為以前的中原局勢正好維持在一個平衡的局面——
袁術雖強,但是有曹操、劉備兩方兵馬共同壓制,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局面。
可隨著呂布偷襲曹操老家,這穩定的局面瞬間被打破,一切都變的撲朔迷離起來。
一直吊打袁術的曹老闆失去了根基,這很可能讓袁術從中原亂局中取得最終勝利!
到了那個時候,袁紹、曹操、劉備……凡是和袁術不是站在一邊的諸侯都得死!
至於未來的局面會不會發展成佔據中原的袁術和佔據北方的公孫瓚一決雌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為袁紹、曹操大機率是活不到那個時候。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才不得不前來儘量拉攏劉繇,完成對袁術的“戰略包圍”,讓袁術不能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中原。
簡單來說,或許劉繇如今不是最強的諸侯,但卻是在這個時間點最為關鍵的諸侯。他的選擇,很有可能影響中原乃至整個天下的局勢!
伊籍這下不敢託大,重新和劉繇談起了條件——
“倒是不知道劉使君已經和袁公他們已經取得聯絡,看來是我冒昧了。”
“實不相瞞,劉荊州與袁公也是舊友。看到劉使君能與袁公和睦相處,相信劉荊州也會開心的。”
伊籍話裡話外沒有提及張羨、士燮他們,轉而是抓住劉繇已經與袁紹結盟的情況,開始“摟著脖子”和劉繇稱兄道弟,想要把劉繇歸為自己人。
既然劉繇是劉表的“自己人”,那劉繇自然就不會與張羨、士燮他們攪到一起,對付劉表了吧?
一直默不作聲的魯肅輕笑:“原來如此,但情分歸情分。袁公雖然是當世表率,但大家都還是漢臣,要以朝廷法度為重,機伯兄以為呢?”
“子敬所言不錯!”
伊籍想打感情牌,魯肅就直接把漢室給搬了出來。
同時,魯肅幾乎也將雙方的那點破事給挑明。
袁紹的面子再大又如何?
要是劉表真的“不尊朝廷”,那劉繇照樣會和張羨、士燮他們聯合起來一起攻打劉表!
伊籍現在被逼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之間有些難堪。
魯肅看伊籍已經沒了進攻的招數,便知道自己是時候主動發起進攻了。
“機伯不必擔心,我家使君相信劉荊州乃是仁愛之人,一直都是將劉荊州尊為兄長。就算有什麼如諸葛玄一般的誤會,這也解開了不是?”
“況且,按照袁公的意思,劉使君其實也是在積極籌備對袁術的戰事,只是可惜現在力有不逮啊!”
明明知道魯肅將要給自己挖坑,但伊籍現在也只能是睜著眼睛踩下去——
“哦?江東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如何會力有不逮呢?”
“唉,機伯你之前不在江東,是不知江東的疾苦啊!”
魯肅在唉聲嘆氣中開始了獅子大開口——
“因為薛禮、笮融、嚴白虎這幾人的作亂,江東現在民生凋零,不少百姓連今年過冬的口糧還有禦寒的衣物都沒有!”
“還有之前因為廬江百姓不滿袁術暴政,都是主動渡江而來,這更是讓江東的官吏感到力不從心,不知該如何安置。”
“而且袁公要劉使君北上……機伯,你們荊州富庶,怕是不曉得,如今劉使君連運送士卒過江的船隻都沒有了!就算是將這些士卒給運送過去,只怕他們也無法與袁術作戰,你可知為何?”
伊籍已經頭皮發麻,但還是不情願的問了一句:“為何?”
“沒辦法,缺匠人啊!”
“因為之前江東的亂局,不少工匠都往他處逃難。這就導致如今江東居然是連幾百柄環首刀都造不出來,更別說甲冑什麼的了!”
“袁術本就軍力強盛,便是我軍士卒能披厚甲、持利刃,也是無法擊敗其麾下的騎兵的!你說,這難道還不算是劉使君力不從心嗎?”
伊籍的牙已經酸了。
這是在訴苦?
這明明是敲詐!
糧食、衣物、船隻、工匠、武器、戰馬……
你劉繇怎麼不乾脆讓劉表把荊州讓給你算了!
雖然心中氣憤,但伊籍知道,這便是劉繇開出來的條件,自己不接都不行。
好在,還是可以談的嘛!
伊籍心思微動,嘗試著給出第一口價——
“江東居然已經這般衰敗?那些賊子當真不是東西!”
“只是子敬也知道,荊州也剛剛從戰亂中恢復過來,對江東的局勢怕是無能為力了。”
“要不這樣,我回去稟報給劉荊州,讓他出一萬石糧食、二百甲冑、一百條戰船用以支援江東如何?”
啥?
多少?
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點東西需要你給嗎?
魯肅險些被伊籍氣笑:“沒想到劉荊州的日子過的也是這般拮据,那還是免了這些東西吧,我們自己想法子便是!”
聽到魯肅連口價都不願意還,伊籍便知道自己出的價格實在是太低,對方根本看不上……
看來要出血了!
伊籍嘆了口氣:“其實……荊州比之江東的情況還是要好上不少的。況且劉荊州與劉使君畢竟是同宗,怎麼能夠袖手旁觀呢?”
“這樣,我代劉荊州答應,送來三萬石糧食、一百名鐵匠、一百名船工,還有甲冑三百、戰船二百如何?”
這還差不多!
雖然依舊沒有達到魯肅的心理預期,但是至少越過了魯肅的心理底線,可以和伊籍殺殺價。
“這……一百名鐵匠,能打多少柄武器呢?還有船工,唉……”
伊籍見魯肅還不滿足,亦是厭惡劉繇的貪得無厭。
不過魯肅好歹鬆口了,那就說明大家有的談!
最終。
兩人和菜市場的小販一樣,爭吵了足足一上午,這才定下了最終的數字——
“三萬石糧食、兩百名鐵匠、兩百名船工,還有甲冑五百、戰船三百。”
至於魯肅最想要的戰馬,伊籍那邊是閉口不談!
說的好像就江東缺馬似的!
劉表現在手中的戰馬也就幾千匹,哪來多餘的戰馬給劉繇做人情?
不過對這些東西,魯肅也甚是滿意,並在談完後微微撇向劉繇,想要看劉繇的意思。
“善。”
劉繇同意了。
但是還有一件事——
“諸葛玄已經決意定居江東,還請機伯回去和劉荊州說一聲,讓他將諸葛玄的親眷全都送過來,免得讓他們受骨肉離別的痛處。”
“在下一定將劉使君的話帶給劉荊州。”
伊籍現在十分肉疼!
但好在,事情終究是談妥了!
只要劉繇不出兵,劉表就根本不會懼怕荊南那些牛鬼蛇神。
說不定,劉表還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拿下孤立無援的荊南,徹底的統一荊州!
除了“敲詐”得來的資源,荊揚互相通商的條件也被伊籍同意。
通商畢竟是互惠互利的政策。
加上民間通商也能有助於荊州和揚州的百姓更密切的聯絡在一起,對兩面的溝通交流還有刺探情報都有好處。
“如此,事情就談妥了。”
劉繇見荊州這邊事情已定,當即換上一副笑容,並且大方的送給伊籍幾匹刺繡作為禮物。
接下來,便是北方的諸侯使者了。
簡雍、郭圖、蔣幹。
這三家,劉繇是放在一起接待的。
袁紹和曹操現在關係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劉備與曹操雖然因為徐州之事有一些摩擦,但他們派來的使者一個是幽州人一個是揚州人,和徐州都沒有直接的利害關係,自然也就不會爭鋒相對。
這三人中郭圖最為年長,名聲也最為盛重。
他站在最中央,對著劉繇行禮——
“潁川郭圖代袁公見過劉使君!”
他行完禮,其身後的簡雍和蔣幹才敢下拜,依次見過劉繇。
袁家之威,恐怖如斯!
劉繇在面見這三人時,也不像之前那般隨意,更沒有選擇將大小事務全部交給魯肅。
和士燮、劉表不同。
這幾人背後代表的,乃是當今天下最強大,同時也是最重要的勢力。
對待他們,自然是要慎重穩妥一些,免得再像之前一樣,因為一些小的疏忽而引發不必要的事端。
郭圖上來照常禮儀向劉繇問安祝賀後,便沒有過多的客套,直接將進入正題——
“劉使君如今平定江東固然可喜可賀。但要知道揚州可不僅僅是一個江東啊。”
郭圖說的很隱晦。
雖然天下人都知道袁家兄弟不和,幾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在明面上,郭圖還是不能將“袁紹想要進攻袁術”的話給說出來。
這不是虛偽,而是政治,絕對不能給人留下口舌。
“確實,江東六郡中,吳郡、丹陽郡、豫章郡、會稽郡都在江南,廬江和九江二郡卻是在江北啊!”
有的話,代表著袁紹的郭圖不方便說,但不是意味著其他的人不能說。
尤其是劉備。
從袁術自稱“徐州伯”的那時起,就註定了劉備和袁術要不死不休,所以此時代表著劉備的簡雍口中沒有半點顧忌。
簡雍行事風流,不拘小節,便是此時作為使者,也是放浪於形骸之外,側臥在席間,大罵著袁術。
“袁公路是四世三公出身,本該是如袁公一般稱為天下表率,誰成想居然如此不敬朝廷!”
“他私自來到揚州不說,還擅自領揚州事務!就連之前的揚州刺史陳溫都死的不明不白的,至今不見袁術給出一個交代!”
“還有之前,朝廷派遣太傅馬日磾前去給袁術拜授,但袁術卻直接奪走了符節,致使堂堂三公憂憤而死!這般作為,可還有半點臣子的風範!”
簡雍雖然看模樣懶散,卻是長著一顆玲瓏心。
在貶低袁術後,又有意無意的捧高了一下袁紹,好讓袁紹知道,自己不是汝南袁氏有意見,而是隻針對袁術一個人。
後面又說陳溫死的不明不白,這毫無疑問是在提醒劉繇,告訴劉繇一定要謹慎考慮,免得步陳溫的後塵。
最後,還提及之前太傅馬日磾一事,這便是告訴大家——就算討伐袁術也是師出有名!大家跟著我一起上就是!
尤其是最後一條,簡直就是為袁紹找到了最佳理由。
日後就算有人提及袁紹針對袁術,袁紹也完全有理由說自己不是不顧親情,實在是袁術那混蛋弟弟做的太過分,居然逼死了堂堂三公!你難道還不允許我去攻打這等逆賊奸臣嗎?
只是估計袁紹自己也沒想到,袁術後面憋了一坨更大的,直接稱帝了……
要是袁紹知道,恐怕現在也不至於這般遮掩,直接招呼著大家往袁術身上幹就完了!
劉繇也聽出了簡雍話中的意思,這讓劉繇不得不感嘆能在歷史上留名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但凡智商低一點,可能都聽不懂簡雍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唉。”
一想到簡雍身邊還站著一個口才更加逆天的蔣幹,外加夯實袁紹霸業的核心謀士郭圖,劉繇就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場談判恐怕不會如自己想象的一般輕鬆。
“和這幫人在一塊玩心眼子是真的累人。”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劉繇現在真想留下週瑜、魯肅或者張昭他們與這些人對線,自己趕緊退場。
畢竟,抱著夫人香香軟軟的身子不香嗎?自己何必要這麼煎熬?
可劉繇也就是想上一想而已。
畢竟,現在的煎熬,那可都是為了以後與夫人一起過上更加美滿舒適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