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使者伊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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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廞真的慌了!

現在已經不是拉攏不拉攏劉繇的問題,而是劉繇會不會被拉到劉表那邊的問題!

“子敬且慢!”

顧不上那麼多了!

就算是不能讓劉繇幫助自己前去攻打劉表,也絕對不能讓劉繇去幫助劉表攻打自己!

“其實,方才所言的海船、工匠,倒也不是說非要讓劉使君前去牽制劉表。若是劉使君需要,全當是大家交個朋友……”

“這怎麼好意思呢?”

“沒有,我就是看劉使君仁義!沒別的意思!”

“那我們就意思意思?”

“當然得意思意思!”

“……”

十艘海船,外加兩百多名造船的工人。

除此之外,魯肅還按照劉繇的意思,加上了“通商”的條件。

“劉使君願意用刺繡換取交趾的稻米、瓜果、木材,還有一些中原沒有的奇珍之物。”

同時為了講究禮尚往來,魯肅還特意送了士廞三尺刺繡,用以紀念雙方情比金堅的友誼。

在看到刺繡後,士廞本來肉疼的心情才終於變的好一些。

江東絲綢本就舉世聞名,何況再配上精巧的的刺繡技藝,簡直精美的不像這個時代的產物!

“若是將此物帶回去,不光父親會歡喜,那些叔伯想必也會爭相購買吧!”

嗅覺敏銳計程車廞立刻意識到,哪怕沒有與劉繇達成戰略合作,僅僅是這一條刺繡的貿易,也足以讓此行不虛!

於是士廞也不再計較得失,而是十分合理的跟著魯肅跑偏,從戰爭聊到了貿易……

搞定了士廞,魯肅並未急著回去覆命,而是一個人緩緩等待,等待從荊州前來的伊籍。

又過了三日。

伊籍抵達江東的訊息終於傳來,魯肅當天夜裡就用同樣的話術上門拜訪,想要求見這位劉表的使者。

和士廞不一樣。

士廞雖然也是出自豪門士族,但交趾畢竟遠離中原,這也使得士廞的見識舉止遠遠遜色於伊籍這樣真正的大才。

“我與魯子敬素不相識,他為何要來拜訪我呢?”

“我是代表劉荊州前來拜訪劉使君的。劉使君不以主君的身份接見我,反而是讓一個白身半夜來訪,難道這就是一位刺史的待客之道嗎?”

僅僅是讓侍者給魯肅帶去這些話,伊籍就將大門緊閉,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拜訪。

“伊籍伊機伯,不愧是享譽荊州的名士!”

吃了一個閉門鱉,這讓魯肅除了心中多了些羞愧外,也意識到了伊籍的難纏。

現在魯肅代表的是劉繇的門面,自然就不該再以詭謀示人,而是要堂堂正正的敞開大門待客!

所以第二天,魯肅就以劉繇主薄的身份,打著旗號,親自前往驛站邀請伊籍前去面見劉繇。

伊籍頭上戴著一頂高山冠。這冠無論是在行走時還是在言笑時,都不曾見過一絲晃動。正如他的主人一般,穩重而又踏實。

見到伊籍後,魯肅也沒有再言其他,而是按照正常禮節章程,將伊籍帶到劉繇面前。

劉繇也知曉了伊籍拒絕魯肅之事,所以並未先聲開口,而是將發揮的餘地全部留給魯肅。

魯肅得了允許後,第一件事就是向伊籍賠罪。

“昨夜之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並非我家使君輕視劉荊州。”

伊籍聞言點頭。

“我在兗州之時就常常聽到劉使君的名聲,知道他不是輕率之人。”

這個答案反倒是出乎了魯肅的意料。

魯肅原本以為伊籍會抓住自己的這一點小錯誤,從而猛追不放,讓自己在談判上失去先手。

但現在伊籍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的略過了?

……

不對!

魯肅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伊籍的大度看似是讓步,看似在防守,其實反過來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現在劉繇這邊要質問的就是劉表不講武德,私自任命了諸葛玄成為豫章太守。

但現在伊籍這麼先大度了一會,那劉繇這邊是不是也要大度一會,讓此事既往不咎?

魯肅皺起眉來,表情顯得有些遲疑。

如此一來,豈不是白白失去了自己這邊最重要的砝碼?

眼睛輕輕一眯,魯肅曉得自己恐怕要換個法子來和伊籍談判了。

“不知劉荊州派遣機伯前來是為何事?”

既然伊籍現在想要後發制人,那魯肅自然是將主動權讓出去,自己開始防守反擊。

伊籍見魯肅不上當,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不過既然魯肅將話頭遞了過來,伊籍也沒有不回應的道理。

“劉使君與劉荊州是為同宗。此次派我前來就是問一聲劉使君是否安好,有沒有被賊人所傷?”

“我並無大礙,還望機伯替我謝謝劉荊州,也請他多注意保重身體。”

劉繇適時出來搭話,但也是閉口不談諸葛玄一事,顯然是明白了魯肅的用意。

伊籍見劉繇也沒有表示,知道這件事終究還是要自己給掀開了。

於是,伊籍便將早早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陳述——

“之前江東紛亂,有大夥的水賊隔絕了荊州與揚州之間的通道,讓劉荊州不能得知揚州的具體情況。這個時候又有謠言傳來,說是豫章太守華歆已經死於嚴白虎之手。”

“劉荊州仁物愛民,不忍心看到江東百姓被賊寇毒荼。恰好劉荊州舊部諸葛玄就在揚州,加上諸葛玄為人正直,便上表朝廷請求任命諸葛玄為豫章太守。”

“還是後來劉使君英明神武擊敗了賊寇,使隔絕荊、揚二州的水賊四處逃竄,這才讓劉荊州得知荊州近況。”

“所以諸葛玄一事,不過是劉荊州因為心懷百姓,一時輕率所致,還望劉使君不要怪罪!”

隔絕通道!

聽信謠言!

仁物愛民!

一時輕率!

每一條,都有理有據,讓人根本找不到邏輯上的矛盾。

一句“為了百姓”,就足以讓劉表佔據道德的制高點,立於不敗之地。

而且魯肅還找不到角度辯駁對方!

說劉表的真實目的是為了染指揚州,吞併江東?

誰能證明?

便是將諸葛玄這個當事人拉過來,怕是都說不出來個子醜寅卯。

但魯肅微微一笑,做出一個同樣出乎伊籍意料的舉動——

“原來如此,看來都是誤會!也罷,也罷。”

……

誤會?

怎麼能是誤會呢?

不應該是魯肅抓住這一點不放,然後伊籍死不認錯,雙方開始僵持嗎?

等著僵持的差不多了,伊籍這邊再做一把好人,說是願意讓步,然後付出一些代價後你好我好大家好嗎?

現在魯肅這個捧哏的不繼續往下接話,難道是要讓伊籍一個人唱獨角戲嗎?

伊籍的臉色變的相當難看。

難道就這麼走了?

那自己來的意義是什麼?

伊籍這次的使命,就是希望能和劉繇化解上表諸葛玄擔任豫章太守一事。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事情化解了嗎?

說是沒有化解,劉繇這邊的態度已經這樣了。

可若說是化解了……伊籍怎麼都不覺得這種沒有半點基礎的“和睦”會是劉表想要的結果。

“那個……其實還是劉荊州大意了,不小心聽信了流言。如論如何都是不合規矩的,劉荊州特意備上了一些薄禮,還望使君不要追究。”

魯肅的退步,讓事態並沒有發展成伊籍想象中對峙的局面,這就導致了伊籍必須在劉繇一方沒有半點表示的前提下,主動奉上禮物討好劉繇。

說實話,這樣子有點下賤。

而且這般做法讓劉表一方不卑不亢的氣勢完全打破,反而成了好像是在畏懼劉繇一樣。

魯肅看著頃刻間就變了風向的局面,絲毫不感到意外。

同時,他也朝劉繇看了一眼,送上感激的眼神。

其實昨天夜裡被伊籍拒之門外後,魯肅就不復之前的淡定,轉而前去尋找劉繇,向劉繇道歉。

因為他自己的冒失,卻讓伊籍掌握了主動。

要是伊籍抓住今天的優勢步步為營,替劉表將此事圓了過去,只怕魯肅就將成為最大的罪人!

但劉繇對此並不在意。

不對,不能說是不在意,嚴格來說是有點生氣。

因為當時夜已經深了,劉繇正摟著夫人柔軟而又溫暖的腰肢睡覺,結果居然被魯肅這麼一點小事就給吵醒。

不過當時魯肅誠惶誠恐的樣子怪可憐的,劉繇也就沒朝著魯肅發火,反而是向這位未來的大戰略家灌輸了兩句外交的至理名言——

“外交,不過是內政的延伸。”

“有的東西,不是在談判桌上可以得到的。”

現在的局面,不是說伊籍一個人做些什麼就能逆天改命。

劉繇去“敲詐”劉表的本質,已經不是要彌補雙方的關係,而是更高層次的戰略問題!

只要搞清楚這點,便是伊籍口生蓮花又能如何?

所以哪怕伊籍現在低三下四的主動奉上禮物,魯肅也絲毫沒有接受的意思,反而搞的伊籍愈發被動。

這讓伊籍一時之間也有些怒氣上頭:“劉使君如此做派,難道是輕視劉荊州嗎?”

“我家使君何時說過這等話?”

劉繇依舊在當自己的觀眾,任由魯肅發揮——

“劉荊州便是送上禮物,那也無不是民脂民膏,劉使君怎麼忍心劉荊州因為自己而讓荊州的百姓受苦呢?”

“依我看,機伯還是將這些禮物收回去,免得傷了兩家和氣!”

魯肅的態度讓伊籍都有些看不懂了。

難道劉繇真的像傳聞一般仁義,真的不打算追究認命諸葛玄的事情了?

那是不是說明,無論是劉表還是伊籍本人,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折磨著自己?

伊籍方才的怒火全部變成慚愧:“是我錯怪劉使君了。”

倘若劉繇真的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完美,自己這邊主動給劉繇送禮,反倒是侮辱了劉繇。

魯肅見伊籍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擊的餘地,就知道自己的表演從現在起才要正式開始!

於是魯肅故意將話題往別處引,言辭間更是“不經意”的提起了張羨、朱符,還有士燮的名字。

但聽到這些人,伊籍果然變色!

“劉使君怎麼知曉他們?”

魯肅見伊籍上鉤,立刻樂呵呵說到:“其實不滿機伯兄,士燮之子士廞在三日前就抵達了江東,如今正在別院休息。”

士燮派遣自己的親兒子來江東了?

伊籍腦海中“轟”的一聲瞬間炸開!

他們來做什麼?

而且聽魯肅的意思,似乎還提到了張羨和朱符?

難道是想一起聯手,對付劉表不成?

汗毛根根豎起,伊籍幾乎不能維持住自己的穩重。

在來之前,無論是劉表還是伊籍確實是有一些有恃無恐的意思。

劉表雖然惡了劉繇,但劉繇最大的敵人其實是袁術。

這就意味著,劉繇不可能不顧一切的扔下袁術,拼命攻打江東。

到時候,只要劉表稍微付出一點不值錢的禮物,不管劉繇願意不願意,就能輕鬆化解此番危機。

但是現在不一樣!

張羨、朱符、士燮,還有劉繇居然有聯合在一起的意思?

特別是張羨!

此人在荊南素有威望!若是此人和劉繇聯手,恐怕還真的能對劉表造成致命的威脅!

伊籍後背冒著虛汗,重新開始衡量起於劉繇的關係。

就現在而言,已經不是說要化解於劉繇之間的矛盾了。

而是說,劉表一方,必須儘自己的全力穩住劉繇,不讓劉繇聯合劉表的敵人對荊州發起攻擊!

這也是為何,魯肅之前有恃無恐,願意對伊籍讓步的原因!

“呼——”

努力平復著呼吸,伊籍直接越過魯肅,詢問起劉繇:“不知士廞對劉使君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不過也是如今日這般,於機伯你閒聊而已。”

劉繇的遮掩讓伊籍反而確信了他們背後確實是已經勾搭在了一起!

甚至很有可能,他們在口頭上,已經達成了一個針對劉表的聯盟!

伊籍握緊雙拳,知道自己一定要為自己的主君劉表做些什麼!

“劉使君……”

“嗯?”

“敢問劉使君,可有擊敗袁術,光復揚州全境的大志!”

劉繇聽見這話,嘴角翹起笑容。

伊籍……這是想給自己畫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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