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順水推舟(1 / 1)
戰馬好理解。
南方自古少馬,這是天生的缺陷。
但戰馬還偏偏是如今戰爭必不可少的資源,沒有還不行。
自從戰國時期,騎兵這一兵種登上了歷史舞臺,缺馬的南方勢力就愣是沒有支稜過一回。
無論是在春秋前期與晉國爭霸百年,強橫一時的楚國。
還是在春秋後期,一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吳國、越國。
它們到了戰國時期都慫的厲害,完全無法靠步卒打出優勢。
至於未來的東晉南朝、北宋南宋……那就更不用提了,完全是憋屈的要死。
現在劉繇麾下,就算加上從笮融手中俘獲的戰馬,零零總總也不過湊到了千匹戰馬。
千匹戰馬,在江東欺負欺負人還行。
若是到了中原、河北,這點戰馬都還不夠塞牙縫的,根本沒有競爭力。
所以便是為了以後,戰馬的籌集也應該早早提上日程,趁這次良機“敲詐”上一批。
至於魯肅所言的“工匠”,這同樣是江東的一大軟肋。
大漢的根基,大漢的精華畢竟還在中原。
那些代表了生產力的匠人也大都集中在了中原。
雖然因為戰亂讓他們紛紛往四隅逃散,讓遼東、河西、巴蜀、江東的匠人數量不至於捉襟見肘,但是和中原相比,這些地方欠缺的還是太多。
至於剩下的,江東其實反而不怎麼缺。
太湖熟,天下足。
有著太湖水灌溉周圍的良田,讓江東在糧食的區域性產量上不虛中原任何一個地方。
銅、鐵、木、角……這些資源江東也足夠富有,只要稍加開發就能夠利用。
人口因為廬江的這次遷徙,外加還有中原逃避戰亂的百姓源源不斷得到補充,在未來一段時間也不是問題。
所以,戰馬和工匠,確實是現在江東所缺少的關鍵物資。
“我明白了。”
劉繇看魯肅已經確定了江東的訴求,便大手一揮:“如此,此次與各家使者的交匯,便全部交給子敬了。”
這是要將江東的外交大權全部交予魯肅的意思。
魯肅沒想到劉繇對初來乍到的自己委以這般重任,感動之餘也更堅定了對劉繇的忠誠。
“依子敬看,第一家該找誰?”
這裡劉繇說的第一家,並不真的就是哪一家諸侯。
現在明面上一堆人,其實就是劉表、袁紹、士燮三家。
與這三家周旋,再從他們手上拿到自己想拿到的東西,這便是江東現在最好的選擇。
魯肅道:“自然是從最弱小計程車燮開始!”
有了士燮兜底,魯肅也就能知道,他們願意用什麼代價擊敗劉表。
同時,也就能知道,需要給劉表開出的條件是什麼。
所以用士燮開刀最為合適!
“好!”
劉繇答應了魯肅。
“而且士燮那裡,也有些我想要的東西,就先於他談!”
當天夜裡。
本來有些鬱悶計程車廞卻被一個不速之客前來打擾。
“晚輩魯肅受劉使君之託,前來拜見!”
魯肅獨自一人深夜拜訪,還說代表了劉繇,這容不得士廞不細想其中原委。
但士廞至少知道,魯肅能出現在這裡,對自己所謀求之事絕對是有好處的!
“還請閣下不要因為今日白天之事怪罪劉使君。劉使君畢竟和劉表同宗,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了劉表漢賊之名,只怕會惹出端倪。”
士廞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
至於是真的僅僅是“唐突”,還是故意給劉繇埋下陷阱讓劉繇踩,那估計只有士廞自己知道了。
不過魯肅至少是透過這一個把柄讓士廞落入了下風,在道義上找到了主動權,這也更方便他順水推舟的提出劉繇的訴求。
“但劉使君對劉景升的態度其實也不是太好,閣下可知道,就在前不久,劉景升居然越過劉使君,直接上表朝廷,想要讓自己的屬官諸葛玄擔任豫章太守?”
“竟有此事?”
士廞也不知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反正現在他的表情充滿了憤怒與錯愕。
“我以為劉景升只是仗著自己是荊州牧,對荊州本地百姓跋扈些,不成想他居然也這般輕視劉使君?”
士廞說著說著,居然直接生起氣來,就好像受辱的不是劉繇,而是自己的親爹一樣。
“誰說不是呢?”
魯肅嘆了口氣。
“但是閣下應該也知道,劉使君不過剛剛九死一生的平定江東,根本沒有能力與劉表再起爭端。”
“所以,並非劉使君不願意幫忙,只是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不幫忙?
錯!
只是東西不到位而已!
既然已經說出這種話,就證明了劉繇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士廞自然能聽懂魯肅的意思,當即大喜過望:“哪敢麻煩劉使君出兵呢?其實只要劉使君打著‘訓練水軍’的幌子,在豫章附近的水道上,或者是在江夏東面佈置些兵馬,劉表自然會將用於欺壓荊南計程車卒調往江夏!”
然後就方便張羨、朱符,還有你老子士燮動手奪取荊南了是吧?
魯肅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愁容。
“訓練水軍?閣下看來是真的不明白江東的困境啊!”
“之前笮融和嚴白虎霍亂江東,使江東萬物凋零,莫說是訓練士卒,便是連供給百姓的糧食都沒有了!”
“而且江東現在保留的船隻只怕還不到千艘,還都是些板甲小舟。將這樣的船開到荊州去,只怕會平白惹的劉表生笑,更加輕視我家使君,哪算的上什麼良策呢?”
缺糧、缺船。
魯肅不提“要”字,但句句都是“要”的含義。
“這……”
士廞想罵人!
自己來的路上可是聽說了,劉繇親自從廬江拐來了十萬百姓,結果現在和自己哭窮喊著沒有糧食?
而且士廞也不是食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他從海船上下來之後,沿途也看到了江東的田地。
雖然大都被收割,但是看規模,幾乎可以肯定,江東是迎來了一波豐收!
反倒是交趾那邊,因為今年夏天來了幾場風暴,導致糧食的收成其實不太好。
現在士廞沒開口問劉繇要糧,結果魯肅先開口和士廞要糧,這屬實是屬於倒反天罡了!
“這個……使君缺糧,我確實是愛莫能助。”
“子敬也知道,交趾並非膏腴之地,所產糧食,便是自給自足都夠嗆,何況是運來借予劉使君呢?”
“倒是……”
士廞心一橫,牙一咬。
“若是劉使君看的的話,我倒是可以將幾艘海船借給劉使君。”
“那些船數量雖然不多,但是勝在高大。若是將它們駛入長江,足以讓劉表畏懼!”
魯肅見士廞上鉤,便開始誘導:“敢問海船共有幾艘。”
“五艘。”
“太少!”
魯肅搖頭。
“五艘未免太少了!長江廣闊,這五艘大船開入長江,只怕橫著連江面都填不滿,如何能讓劉表心生畏懼?”
“那子敬的意思是……”
“不如將這些造船工匠帶到江東來,讓他們直接在江東造船。多造幾艘後,一起開到荊州,讓劉表膽寒!”
士廞楞住了。
你丫的不是說自己沒糧了嗎?
怎麼?出兵沒糧,現在要工匠就有糧了?
你老劉家都是這麼厚顏無恥的嗎?
罵歸罵,士廞也看出魯肅,或者說劉繇確實是在和自己談條件。
談條件,總比不談的好。
而且相比於其他東西,幾名工匠,幾艘海船,對於交趾來說也不是負擔不起!
“若是劉使君非要如此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劉使君也要給一個承諾。”
一個一同進攻劉表的承諾!
不然要是劉繇拿了東西不幹活,那這些資源豈不是白白給打了水漂?
“給不了。”
本以為魯肅會很輕鬆的認下此事,但魯肅的一句“給不了”直接就讓士廞陷入宕機狀態。
這又是在鬧哪一齣?
魯肅言道:“實不相瞞,其實劉表也派了使者來拜訪我家使君。”
“雖然我家使君對劉表之前的作為十分痛恨,但是劉使君畢竟是仁義之人,想念在同宗的份上給劉表一次機會。”
“所以,無論如何,劉使君還是希望能在見過劉荊州的使者,確認劉荊州的態度後,再細細琢磨此事!”
劉繇居然願意等劉表?
他是真的仁義,還是說已經迂腐到了這等境地!
士廞頓時慌了。
他知道,此次劉表派遣來的使者是伊籍。
伊籍之名,在荊州可謂是如雷貫耳。眾人都曉得伊籍才華出眾,有辯才。
要是伊籍真的說服劉繇原諒劉表,甚至促成劉表與劉繇的連忙,那荊南還有交州的各方勢力還有活路嗎?
頓時,一滴汗水順著士廞的臉龐留下……
“子敬,我說的,其實都是實話。不然父親何必派遣我親自前來呢?”
“貴方的誠意,劉使君已經知曉。但劉使君也親自說了,他與劉荊州同為漢室後裔,還是更願意化干戈為玉帛。”
魯肅“歉意”的向士廞拱手:“所以,此事還是之後再提吧。時候不早了,我也不再打擾,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