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全員惡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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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閣下不要信口胡言,否則我必上表朝廷,治士燮一個誹謗之罪!”

劉表是漢賊嗎?

劉繇不知道。

但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

就連袁術如今都是漢室冊封的後將軍。

哪怕公孫瓚自己隨便任命四州刺史,也沒人敢光天化日的控訴他們是漢賊。

這種話一說出來,那可是要不死不休的。

畢竟,上一個被大家稱呼“漢賊”的可是董卓。而董卓的名聲與下場是怎樣的大家都是清清楚楚。

“劉使君,你是不曉得劉表在荊南究竟有多麼過分!”

士廞控訴起劉表的罪狀:“其不修德政,在荊南倒行逆施。便是其麾下的零陵太守張羨都對其多有怨言!”

“不光如此,劉表對如今的交趾刺史朱符也頗為輕視,常常攔截朱符與朝廷的書信,似要斷絕交趾與中原聯絡!這般的行徑,難道還不能算是漢賊嗎?”

不修德政、攔截使者。

這些確實有違法度。

若是在太平盛世,劉表敢這麼幹,肯定要被督查御史參上一本,被免去官職,收入大牢,讓劉表知道什麼叫做“獄卒之貴”。

但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亂世!

甚至這兩件事加起來都沒劉表任命諸葛玄為豫章太守來的嚴重,現在劉繇都沒急,為何士廞反而急了?

而且人家劉表不修德政,攔截朱符的刺史,與你士燮有什麼關係?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想歸這麼想,但說不能這麼說。

哪怕罪證微不足道,那也是罪證。

為了維護漢室的顏面,劉繇還是假裝皺起眉頭:“竟然還有這等事!這劉景升是如何替朝廷守土,替漢室盡忠的?”

“你儘管放心,我一定會上書朝廷,讓朝廷派下御史前去督查此事!”

……

哄傻子呢?

朝廷?哪個朝廷?

是李傕的朝廷,還是郭汜的朝廷,亦或者是那個小皇帝的朝廷?

朝廷自己都自身難保了,誰還來管你的荊州啊?

士廞知曉這不過是劉繇的搪塞之言,便還想繼續勸說。

但劉繇卻硬生生打斷了士廞:“閣下從海路而來,已經是顛簸了一路,還是早些前去休息的好。”

劉繇有了送客的意思,士廞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只得是告退,另做打算。

等士廞一走,劉繇便召集來了周瑜、魯肅,還有豫章太守華歆共同來到屋中閉門議事。

“竟然不是為了交州刺史的職位?”

周瑜和魯肅沒有想到士燮跑這麼快前來見劉繇,結果目的竟然只是劉表。

“公瑾、子敬,你們相信那士廞說的話嗎?”

“不信。”

“肯定不信!”

二人沒有猶豫。

你士燮還真把自己當忠臣了?連劉表的事情都要管?

不過二人也知道,士燮派遣士廞過來,也不是說就要把劉繇當傻子一樣哄,而是順勢遞過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用來促成雙方真正想要達成的目的。

就目前士廞從言語中透露的事情來看,這目標就是劉表。

“劉使君。”

劉繇之所以將華歆也一併找來,就是因為豫章郡毗鄰荊州。在劉繇麾下的文武中,就以擔任豫章太守的華歆對於荊州最為了解。

“士廞口中提到的零陵太守張羨,我也有所耳聞。”

“此人在荊南名望甚重。甚至可以說,他才是長沙、武陵、零陵、桂陽,這荊南四郡的真正掌控者。”

“劉表的情況,使君也知曉。當年劉表可謂單騎入荊州,所依仗的都是荊北豪門,也就是蒯、蔡幾家的力量。”

“如此一來,荊州看似一體,但其實卻是荊南與荊北對立。所以那士廞所言的“劉表不修德政”不過是一面之詞,不可輕信。”

不是說劉表欺負張羨,所以張羨才反抗。

而是因為他們天生就是對手,各自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這才支起了擂臺而已。

劉表年輕時被譽為“八駿”,因為他上任荊州牧的時候,荊州北面門戶南陽被袁術佔據,根本做不到率領兵馬前往荊州,於是劉表就以單騎入荊州,造就了一段佳話。

可“單騎入荊州”,聽起來很威風,很傳奇,但其實背後藏著的,是劉表的無奈。

就好比劉繇來到揚州的時候,身邊若是沒有孫邵,沒有是儀,沒有太史慈,那劉繇如今的局面怕是被江東的世家給拿捏的死死的!

袁紹也是一樣,人家前往渤海的時候,身邊跟著的,可都是郭圖、逢紀這樣的舊人。所以才能壓制田豐、沮授為代表的冀州本土士人,從韓馥手中奪走冀州。

得益於漢室的“三互法”,即“如甲州人士在乙州為官,乙州人士在丙州為官,則丙州人士對甲、乙、丙三州均需迴避”的規則,漢末的諸侯幾乎不可能在自己老家“創業”。

這就導致了州郡長官上任,必然要帶領舊屬,以增強自己的威望和實力。可劉表卻因為袁術干擾的原因,直接丟掉了自己的根基,單槍匹馬來到了荊州。

雖然劉表做的也不錯,借用蒯家和蔡家的勢力穩住了局面,讓自己“荊州牧”的屁股也可以坐穩當。但不可避免的,他在行事之時就要看荊北世家的臉色。

現在張羨反對劉表,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反對劉表,反對朝廷,而是反對劉表背後的荊北世家。

簡而言之,其實這玩意根本就是荊州北部的矛盾,火無論如何也燒不到士燮或者劉繇這邊。

“另外,便是交趾刺史朱符。”

朱符是漢末三傑之一朱儁的兒子,也算是名門之後。

至於劉表攔截他的信使,這話劉繇只信一半。

畢竟,漢中的張魯也在攔截益州牧劉焉的信使不是?

交趾距離中原這麼遠,朱符之父朱儁也早已在朝中失勢,沒道理劉表會害怕朱符往朝廷上傳達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資訊。

況且,就算傳達過去,朝廷還能為了朱符去譴責劉表這個漢室宗親不成?

周瑜、魯肅幾乎已經是當今天下最聰慧的那一小波人,現在結合了所有的情報,大致推匯出了事情的真相——

“恐怕不是劉表想要對付士燮。”

“而是士燮想要對付劉表!”

這裡“士燮”很明顯不是一個人,一方勢力,甚至很有可能都不是這些勢力的領頭人。

張羨,與劉表背後的荊北世家有矛盾。

朱符、士燮也很有可能在貪圖荊州的繁華,想要染指荊州。

可以劉表的勢力,顯然不是他們能夠撬動的,所以他們才抓住這次機會,讓士燮派遣士廞過來,拉劉繇入夥,讓劉繇去吸引劉表的勢力,好給他們創造機會。

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這確實是最符合邏輯的推論。

“還真是全員惡人……”

如果這就是真相,那張羨、朱符、士燮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當然,劉表這老小子也別裝成受害者,他被針對成這樣也根本不無辜。

“所以,把士廞真真假假的話拆解清楚,其實就是希望讓我們出兵牽制劉表了?”

殊途同歸。

對劉繇這個新生勢力,因為地緣的問題,所有諸侯都意識到不能強攻,只能利用。

無非袁紹、曹操,還有劉備是希望劉繇出兵牽制袁術。而張羨、朱符、士燮這幫人是希望劉繇出兵牽制劉表而已。

“我說劉表怎麼這麼‘不要臉’,剛剛噁心完我一手就把伊籍給派來和好,感情是他估計也察覺到了張羨這些人的小心思,害怕我真的聯合這些人對他下手呢!”

如此,便全部都解釋通了!

所有的諸侯都不是傻子,在利益面前,面子神馬的都是浮雲!

唯獨袁術袁公路始終龍傲天的樣子,表示自己一個能打十個!根本不在乎劉繇是否與劉備、曹操等人聯合……

“合著現在大家都想拿我當槍使呢!”

劉繇摸著下巴,陷入思索。

雖然被當成槍使,但是劉繇並不生氣。

在勢力與勢力之間被當成槍使,恰恰說明了劉繇現在是有實力的,而不僅僅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蝦米。

合縱連橫。

那是戰國七雄之間的事!

像什麼衛國、安陵國……抱歉,誰理你啊?

“依公瑾、子敬看,我該如何處之?”

周瑜和魯肅心中亦是有了答案——

“眼下,可是使君千載難逢的機會!”

現在,說的好聽點是這些諸侯前來拉攏劉繇。

但說的不好聽點,就是這些諸侯前來求著劉繇辦事啊!

求人辦事……

總要拿些東西吧?

尤其是劉表那邊,現在已經不僅僅是要他給劉繇賠禮道歉,而是上升到戰略層次的博弈了。

魯肅率先開口:“我之前去拜訪過長緒和是儀二位先生。他們都說江東不缺糧食、不缺銅鐵。”

“而且之前使君讓陸康攜十萬百姓渡江,江東暫時也不缺人口。所開墾的田地足以安置這些百姓。”

“但只有兩樣東西是如今江東的缺陷!若是可以的話,還希望使君趁這次機會可以找其餘諸侯補全!”

“是哪兩樣東西?”

“一曰戰馬,二曰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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