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夫人來了(1 / 1)
前來傳話之人是於靡,他是最早一批跟隨劉繇來到江東的青州人,按理說在劉繇的陣營中當屬於元老級別的人物了。
可他如今臉色蒼白,整個人說話時語氣都忍不住上下抖動,讓太史慈都懷疑他是不是被凍傻了。
“來的究竟是誰?現在後方管事的就那麼幾人,便是長緒、子羽親自來了也不見你這麼慌亂,到底是誰?”
於靡吞了口唾沫,湊到太史慈耳邊說到:“是使君夫人來了!”
“哦,原來是夫人來了……”
太史慈瞪大雙眼:“你說誰來了?”
“真的是夫人!我之前又不是沒見過夫人的面,她長什麼樣子我還是知道的。”
於靡作為元老之一,幾乎經歷了劉繇在江東的一切事宜,顯然不可能認錯人。
“你,你,你……”
太史慈一連三個你,恨不得把於靡給活撕了!
“戰場是什麼地方?你敢讓夫人來這裡?”
“我能怎麼辦?人都到門口了我才知曉,我總不可能把人給趕出去吧?那劉使君回來後肯定先把我撕了!”
太史慈撓撓頭:“算了,你別管了,我去勸夫人。她如今所在何處?”
“就在後方存放輜重的大營。”
叫上徐盛,太史慈就策馬奔騰趕往後方。
路上風聲呼嘯,寒氣從衣領鑽入脖子,讓太史慈這樣的壯漢也凍的直打擺子。
“這天氣這般寒冷,要是夫人被凍壞了,那俺該如何面對劉使君?”
太史慈一時間都不知道抱怨誰的好。
“總之,一定要趕緊將夫人給請回去,不能讓她在這受凍。”
太史慈花了兩個時辰才從前方趕往後方存放輜重的營地。
遠遠望去,太史慈看見營地內就有熱氣升騰,顯然是有人在燉湯煮水。
待再靠近些,只見在營地中心確實是有一大群人在那裡燒了熱水,讓整個營地比之外面都要暖和一些。
除此之外,還有幾十架馬車整齊的停在營地兩側,其後面的貨物鼓鼓囊囊的,正是太史慈之前一直心心念唸的冬衣。
不過太史慈此刻卻連看都沒看那些冬衣一眼,轉而是徑直朝中軍大帳走去。
留在後方看守輜重的是樊能,他和於靡一樣,都是最早跟劉繇來到江東的青州人,同樣是勢力元老之一。
太史慈進入大帳,見樊能正坐在上首,便皺眉道:“夫人呢?”
樊能看太史慈前來,趕緊起身:“回將軍,夫人這會正在後面熬煮湯藥。”
“混賬!”
太史慈上前一把揪住樊能的衣領,整張臉變得烏黑。
“你敢讓夫人去後面給你煮湯?你小子有幾個腦袋?”
“將軍誤會了。”
便是給樊能十個膽子,他又哪敢讓夫人去幹活?
“是夫人自己問準方向去的。”
樊能也不敢掰開太史慈的手掌,就這麼被揪著領子解釋:“夫人來時與我說,她聽聞太史將軍這邊沒有冬衣,就下令將刺繡的生意全給停掉了,轉而是將蠶絲做成絲綿紡織成了冬衣。”
“她此次前來,就是看看軍中冬衣還有多少缺口,如此方才好回去規劃生產。”
“現在夫人去後面燒水,也是因為看到了那些身上長了凍瘡計程車卒後於心不忍,便親自前去助軍中醫者他們醫治……太史將軍,你說夫人要這麼做,我有幾個膽子敢攔著夫人?”
大家都是從青州一路跟著劉繇來到江東的。
劉繇對吳夫人的態度究竟如何,他們這些元老哪個心裡不清楚?
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那他們也不敢不順著夫人啊!
“而且……”
樊能察覺到太史慈手上力氣似乎鬆了幾分,趕緊補充說道:“之前大家都被凍瘡折磨的不像話,士氣低迷。”
“可自從夫人送來冬衣,並且親自照顧那些傷殘士卒後,大傢伙都鬥志昂揚的……我看這樣也不錯,就更沒有理由攔著夫人了。”
太史慈這才鬆開手,不過心境與方才已經完全不同。
“那你說,我要不要去面見夫人?”
太史慈敢肯定,以吳夫人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聽自己的勸,從而乖乖回曲阿的。
按照樊能的意思,現在吳夫人樂在其中,士卒也因此重新有了士氣,自己實在是沒必要去做這個惡人。
“太史將軍,你就當不知道這事,趕緊回去吧。”
樊能好言相勸。
“這世上能管住夫人的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劉使君。這事還是留給劉使君琢磨就好了,我們除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能如何?”
退一萬步講,難不成吳夫人來這軍營還來錯了不成?
既然不是,那太史慈就更沒有理由插手此事了。
“也罷。”
太史慈幫樊能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就當我今天沒來過,你們保護好夫人就行。然後催促使君一番,讓他儘快趕來。”
“喏!”
其實不怪太史慈這般緊張。
就是劉繇得知夫人居然直接跑到了前線大營時,胸膛幾乎都快要被急的炸掉。
“兵事兇險,便是待在後方,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夫人怎能這般胡鬧?”
劉繇有些緊張,亦有些氣憤。
不過這些當他親自趕到歙縣,見到夫人後,卻又全部煙消雲散。
一座不大卻整潔的軍帳內,好幾十個因為凍瘡無力出戰計程車卒正躺在床榻上養傷。
有醫者每天都來檢視眾人的傷勢,儘量保證不讓凍瘡處演變成壞死的黑斑。
不過這些士卒往往都很不自在。
倒不是說醫者讓他們不自在,而是跟在醫者後面的吳夫人讓他們不自在。
因為凍瘡常常長在腳上,想要治療就需要每日用熱水浸泡。
有好幾次,都是吳夫人親自端著一盆子熱水來到這些士卒面前,若非是士卒們拼死抵抗,只怕吳夫人都要親自上手了。
“夫人,真的不用!我們自己來!自己來!”
“就是就是。”
這些士卒大都是淳樸人家的孩子,哪見過這樣的場面?
尤其是他們大部分都是以募兵為生的丹陽兵,也在別的將軍手下擔任過軍職,可何時有過親力親為的主母為他們這般操心?
一時間,這些因為受招募而來計程車卒在某些方面的堅持動搖了。
“當兵,或許不該僅僅是為了些許錢財……”
吳夫人分別將熱水盆放置在所有傷員腳邊後,這才在不經意的抬眼間看到了靠在軍帳門口的劉繇。
“夫君?”
吳夫人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思念成疾,導致眼花了。
不過待劉繇一步步走近後,吳夫人才發現似乎真的是劉繇從南方趕了回來!
多年的休養讓吳夫人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劉繇說些什麼,但是她眼中已經匯聚成星星的喜悅完全不用劉繇再去猜測她心中的第二個答案。
“辛苦夫人了。”
“夫君。”
聽到吳夫人的稱呼,帳內的傷兵也終於意識到進來之人正是他們最頂頭的上司劉繇,於是趕緊掙扎著想要下來行禮。
“傷者毋需行禮。”
劉繇擺擺手,眼看這些士卒還要繼續動作,他就不由分說的直接將旁邊一個士卒給按倒在了床上。
“你自己看你的腳,都腫成什麼樣子了?”
劉繇從一旁拿過被褥蓋在這名士卒腳上。
“好好養傷,不必在乎虛禮。”
其他士卒見劉繇如此,也知道劉繇不是嘴上說說而已,紛紛回到了床榻上,老老實實的蓋住自己凍傷的部位。
“汝等都是我大漢計程車卒,日後衝鋒陷陣少不得你們,可不要被這區區凍瘡給擊垮了。”
“眼下正是吾與諸位同舟共濟之時,還望諸位同僚不要氣餒。若是有什麼欠缺的,儘管開口便是。”
同僚……
堂堂一州刺史,居然口稱自己這些微不足道計程車卒為“同僚”。
帳內士卒看著站在最中央的劉繇和吳夫人,雙目逐漸變得模糊。
得主如此,夫復何求啊!
有幾個感性計程車卒更是早已淚流滿面:“使君、夫人仁義至此,我等哪敢再有什麼乞求呢?”
“若實在要說有的話,便是恨自己只能窩於病榻,不能為使君上陣殺敵,以報使君之恩!”
不過還有幾個年幼計程車卒感動歸感動,但還是悄聲說出:“是啊,趕緊替使君把這場仗給打完,我們也好趕緊回家過年,我阿爹阿孃都還在家裡等我呢。”
聽士卒這麼說,劉繇也突然意識到年關似乎已經不知不覺的來到了眼前。
“夫人,現在什麼時候了?離新年還有多久?”
“夫君,今日正好是冬四九,距離新年不過還有二十餘天。”
僅僅剩二十餘天的話,那肯定無法在新年到來時結束戰事的。
這就意味著,這幾個小戰士估計也無法回到家中與自己的父母一起過年。
劉繇上前坐到一人床榻前:“抱歉,這新年我們怕是都無法回到家中度過了。”
士卒見劉繇這般,心裡暗罵了自己一句過分,於是趕緊解釋:“使君,我沒有怪罪使君的意思……”
“我曉得。既然大家無法回到家中過年,那不如就在軍營中將就一番如何?”
啊?
士卒呆愣了幾息,才在恍惚中回應劉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