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軍火販子（1 / 1）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劉備如今已經陷入徹底的死局，劉繇不能因為所謂的感情讓自己麾下士卒白白喪命，讓自己麾下的文武因為別人而平白耗費心血。
“給玄德發信，讓他趕緊撤退。”
“現在就去！不要耽擱！多帶幾匹馬，不要吝嗇馬力！”
“讓斥候拿著我的印信，讓沿岸的官吏準備最好的船，用最快的速度將信件送過江去！”
這麼做，已經是劉繇仁至義盡了。
“另外通知張紘，在遷徙百姓的時候，若是能遇到劉玄德，就儘量將他救過江來。”
至於剩下的，就完全要看劉備的運氣了。
這時帳內又有斥候進來，眾人心中全部都是一種不祥的預感。
難道劉備敗的這麼快？
好在這斥候並非是從廣陵來的，要不然大家的心臟只怕真的承擔不了這樣的刺激。
“劉使君，是荊州又派使者伊籍前來江東，如今正在豫章落腳，華太守派我前來就是想詢問劉使君要不要放伊籍過來。”
劉繇和周瑜對視一眼，知曉這是來生意了！
而且紙張已經被髮明出來，劉繇完全有資本去向劉表購買糧食，以解決荊州的口糧問題。
若是沒有劉備這檔子破事，劉繇說不定還真的會開心一會，可現在已是全然沒了心思，只想著趕緊公事公辦。
派張英領了一些親兵前去迎接伊籍，伊籍在來時的路上看到了不少從山林中被俘虜出來的山越，這讓伊籍更堅定了此行的目標。
待來到劉繇跟前，伊籍依舊是保持著風度，規矩的向劉繇行禮，帶來劉表的問候。
“劉使君，可是有什麼煩悶之事？”
伊籍在見到劉繇後，也發現了劉繇興致不高，滿心都是疲憊的神色，全然沒有一個勝利者該有的風範。
“倒是怠慢機伯了。”
劉繇略顯沉重的將劉備貿然出兵的事情告訴了伊籍，伊籍自然也是被劉備的幼稚給雷到了。
“劉玄德怎會做如此糊塗之事？”
伊籍越想越害怕，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宛若大病了一場。
若是袁術真的取得了徐州，那最該擔心的其實並非袁紹、曹操，而是劉表！
別忘了，袁術他和劉表的關係同樣不怎樣，而且袁術早在南陽之時就對荊州有了覬覦之心，只是因為後來孫堅被黃祖射殺，自己又被曹操擊敗，這才讓袁術將目光放在了徐州。
若是徐州被袁術拿下，你猜猜袁術會不會在北上圍剿袁紹和曹操的同時，順手將劉表給吞了？
“劉使君，絕不能讓劉玄德亡於袁術之手！”
劉備雖然是幾方諸侯當中最弱的，但同時也是維持現今天下平衡中最重要的一環！
若是劉備沒了，恐怕大家都得遭殃！
“機伯，你以為我不想去救玄德？”
劉繇之前對自己人一直壓抑著自己的脾氣，但是現在伊籍非要掀起這塊傷疤，也不怪劉繇對他不客氣了。
“我來到江東不過半年，就接連打了兩場大戰，哪裡還有餘力去北方再做過一場？如今我大軍前腳離開江東，後腳那些山越就會再次暴動汝信不信？”
“既然你也知曉劉備的重要，怎麼不讓劉表自己領兵前去攻打袁術？他難道只會躲在後面坐看天下風雲嗎？”
伊籍被劉繇訓斥的面紅耳赤，但偏偏卻無法反駁。
“劉使君……我家劉荊州，也是有苦衷的。”
還是之前那些話。
荊州的權力並不集中在劉表手中。
那些荊州世家怎麼可能會拋棄與自己天然站在一起的袁術，而去幫助劉表這個漢室宗親呢？
就是劉表自己想出兵，只怕那些世家也會裝作鴕鳥，不理不睬。
要是逼急了，可能荊州這個隱藏的火藥桶瞬間就被點燃，將劉表炸的連屍體都留不下。
“果真沒有辦法了嗎？”
伊籍此刻也陷入了和劉繇、周瑜等人一樣的絕望。
“回去告訴劉荊州，天下局勢瞬息萬變。他就是想要自保，也不該盡用些權謀手段，早晚是要和誰打過一場的。”
這是劉繇見劉備莫名其妙就要消亡後給劉表的警示，也算是對劉表多少釋放了一些善意。
若是劉表再這麼被掣肘下去，他劉表只怕都活不到壽歸正寢的那一天。
聽聞劉繇肺腑之言，伊籍也是個明事理之人，隨即替劉表表達了對劉繇的謝意。
同時，伊籍也說出了自己真正的訴求——
“聽聞劉使君此次能消滅山越，乃是憑藉一種名為諸葛連弩的利器？”
“正是。”
“敢問使君，能否將這種利器賣於荊州！”
若說這天下，誰會對諸葛連弩提起興趣，只怕劉表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因為荊州的南部也和江東一樣，存在著大量的山林！
在山林中作戰的苦楚劉表之前就體驗過好幾次，不然也不可能放任荊南的張羨等人和自己打擂臺。
所以當劉表還有其麾下謀士——蒯越、蒯良得知了江東之戰的全部經過後，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這種利器對荊州的利好！
若是能得到諸葛連弩，只怕荊州的統一觸手可及！
現在劉表依仗的那些荊北世家不敢對袁術動手，但對有著利益衝突的荊南世家可是沒有半點顧忌的。
所以他們才決定派遣伊籍再次出使江東，想要從劉繇手中搞到諸葛連弩！
“啊？”
“劉表要買諸葛連弩？”
劉繇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你早說啊！
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要是早說，我何必還專門去倒騰紙張和印刷？
見劉繇遲疑，伊籍還以為劉繇不願，於是直接加大了自己的籌碼——
“若是劉使君願意販賣諸葛連弩，那之前說好的三萬石糧食、兩百名鐵匠、兩百名船工，還有甲冑五百、戰船三百，都可以翻一倍！”
“現在這些貨物、工匠都已經抵達了豫章，只要使君同意賣給荊州諸葛連弩，那現在這些東西立馬就可以運往江東！”
“至於價格……如今江東缺糧，劉荊州卻是願意用糧食來換取諸葛連弩的！”
“如此，荊楊互通有無，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劉表要收拾荊南張羨，完成荊州真正意義上的統一，所以需要揚州的諸葛連弩。
劉繇要休養生息，補齊因為人口膨脹而多出來的糧食缺口，所以也需要荊州的糧食。
此番交易，確實是能夠讓雙方都很滿意。
劉繇暫時將劉備的事給拋在腦後，專心與伊籍商議起這樁生意。
“劉荊州願意用什麼價格購買諸葛連弩？”
“一石糧食換一百架諸葛連弩！”
“……”
果然，談生意歸談生意，但該獅子大開口的時候那是一點都不含糊。
“這個價格未免有些太沒誠意了。”
“機伯也算是我的熟人了，大可不必如此，直接給個底價好了。”
伊籍也覺得自己剛才報的價格有點太過誇張，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後重新報價：“那一石糧食換二十架諸葛連弩？”
“還是太低。”
“一石糧食，連生產諸葛連弩的原料都買不起，更不用說還有匠人的工錢、口糧了。”
而且劉繇直接拆穿了伊籍的小算盤——
“諸葛連弩這種東西，說有多複雜其實也就那樣，只要伯機將幾架諸葛連弩帶到荊州去，以荊州匠人的本事，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仿製出來，然後不在江東購買連弩，我說的可對？”
劉繇遵守版權，但不代表別人也遵守版權！
方才說的那種情況，以這個時代諸侯的節操，那簡直是百分百會發生的事，根本不用想著他們會遵守規則，一直從劉繇這裡購買。
伊籍好歹有君子之風，被劉繇這麼一拆穿，頓時有些掛不住臉面。
“劉使君，不會的……”
“會的，而且是一定會的。”
諸葛連弩的技術壁壘又不是說有多高，揚州能造出來的東西，荊州必定也能夠造出來。
“所以我勸機伯還是坦誠一些，不要用購買之辭來騙取連弩。”
“依我看，倒不如劉荊州直接將產權給買回去，自己在荊州生產如何？”
啊？
何謂……產權？
“就是我命會製作連弩的工匠將技藝教給荊州的工匠，如此荊州想產多少連弩就能產多少連弩，這樣豈不是更好？”
這麼一解釋，伊籍就懂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若是以此法光明正大的拿到生產諸葛連弩的資格，豈不是再不用擔心他人詬病？
大家都是體面人，都是文化人。
有這麼一種透明的規則來維持彼此的關係貌似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不知使君願意以什麼代價出售連弩的產權？”
“十萬石糧食。”
這是一個能讓江東渡過難關的最低數字。
但顯然，這對於荊州方面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太貴了！”
幾乎頂得上荊州儲量的五分之一了！
如果伊籍將這樣的價格拿回荊州，只怕會被蒯越、蒯良這樣的荊州世家給生吞活剝！
“是很貴。”
劉繇承認了這一點。
“但是十萬石糧食，和半個荊州相比，又算的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