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這玩意能量產?(1 / 1)
劉繇的話讓伊籍警惕起來。
“劉使君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一句讓人著實耐人尋味的話讓伊籍心頭一緊。
劉表需要諸葛連弩。
反過來,其實就意味著荊南的張羨更需要諸葛連弩!
要是張羨、朱符、士燮這種地盤都是深山老林的勢力拿到諸葛連弩,只怕劉表這輩子都別想安定自己的後方了!
“劉使君怎可如此?”
“怎麼了?”
劉繇一副完全不理解的表情。
“我只是告訴機伯,十萬石糧食換取荊南真的不貴。”
“而且我上次與劉荊州的協議中,也有開放貿易一條。”
“這就意味著,益州的劉焉也有可能從我這裡購買諸葛連弩,怎麼?難道只是因為要途徑荊州,劉荊州他就不許了嗎?”
劉繇自然不可能把“將連弩賣給張羨”這種話放在口邊,因為那樣其實就意味著赤果果的威脅。
所以劉繇這才將劉焉拿出來當擋箭牌,不過背後的意思嘛……相信伊籍不會不明白。
不過哪怕是擋箭牌,也由不得伊籍重視此事。
荊州和益州之間的衝突其實也不小,劉焉為此還專門組建了“東州軍”用來對付劉表。
如果讓本就佔據著有利地形的益州勢力得到諸葛連弩,只怕荊州的軍事將會變的更加弱勢。
“劉使君何必如此?”
雖然知道劉繇也是為了殺價,但是劉繇這種“你不買,那我就賣給你的敵人”的思維方式著實讓伊籍有些招架不住。
所以伊籍也嘴硬提了一句:“就在前不久,劉益州其實已經因為背瘡發作而亡,只怕是沒時間來購買使君的軍械了。”
劉焉死了?
劉繇一時有些意外,但也算不上驚愕。
也就是說,如今益州做主的就是劉璋那個老實人了?
雙眼微轉,劉繇已經想了無數種能從這位老實人身上撈錢的法子……
“使君,十萬石糧食,其實還是有些太多,能否少一些?”
伊籍繼續殺價,不過語氣也不似之前那般佔據主動時的強硬,希望能為荊州節省下一些糧食。
“就這個價。不然我寧可不賣。”
這個時候可不是菜市場買菜,劉繇嘴上鬆一些容易,但那背後就意味著將要有無數的江東子民因此而餓肚子。
“不過我這還有一件寶物,若是機伯願意買去,回去後肯定也能夠和劉荊州交差。”
“也不知是怎樣的寶物,能被使君這般推崇。”
雖然明知道是一個坑,但伊籍還是不得不睜著眼睛往裡面跳。
劉繇招招手,立刻就有人用托盤端上一物。
“依機伯看,此物能不能被稱之為寶物?”
伊籍朝托盤看去,只見其中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論語》?”
見到封面上的字跡,伊籍剛要發聲這算是什麼寶物?我家劉荊州那邊的古文珍本難道還能比不上你劉繇?
等等!
不對勁!
伊籍的目光逐漸從封面上的兩個大字移開,開始觀摩這《論語》本身。
“這是紙?”
伊籍作為劉表心腹,走南闖北亦算的上見多識廣,不會不認識紙張。
可是這麼幹淨,這麼潔白,甚至能在上面書寫的紙張他伊籍還真沒有見過!
“劉使君,這是何物?”
伊籍狠狠嚥了一口唾沫,言語間有些慌張,有些忐忑。
“如伯機所見,不過是一本書罷了。”
什麼叫不過是一本書?
若不是害怕損壞了這本書,伊籍恨不得直接將這本《論語》扔到劉繇臉上!
墨跡如此清晰,分量如此輕薄的書籍,又怎可是用區區財物能夠衡量的!
伊籍自己就是個文士,同時也是個讀書人。
如果他有的選,他保證傾家蕩產也要弄來這麼一本書籍當做傳家寶世世代代的讓後人供奉下去!
“剛才劉使君說要以此物換取糧食。”
“嗯。”
“換了!”
伊籍現在的果決和剛才判若兩人!
“不知使君有多少書籍,我全都要了!”
伊籍現在是真的發狠:“哪怕是讓我自己回去散盡家財,從荊州購得糧食為劉使君送來都行!”
能得到這麼一本書,伊籍便是在族譜上恐怕都能多寫一頁!
這,便是文人對於知識的追求!
也只有這般的紙張,才能配的上聖人的微言大義啊!
見伊籍似乎有走火入魔的嫌疑,劉繇試探著報出一個價格——
“一本書一石糧食?”
從成本考慮,劉繇這就是在搶!
“啊?”
伊籍滿臉的驚愕。
劉繇還以為伊籍被自己開的價格嚇到,就趕緊說:“可以談,可以談。”
不是……
伊籍呆滯的看著手中的《論語》。
這種東西,不該是絕世之物嗎?
怎麼聽劉使君說,一石糧食就能換來?
這玩意不該是極其的金貴嗎?
難道說……劉使君其實是個好人?不願用世俗之物衡量書本,而是用君子間的情誼來將這本書讓給自己?
伊籍心下感動:“一石糧食就一石糧食!劉使君這裡有多少類似這樣的書籍我全都要了!”
不過伊籍也留了個心眼——
“劉使君,這種書籍,即便是你這裡應該也不會有太多吧?”
“確實不多。”
“那就好。”
“以後也就印個幾十萬本,我在這就先替江東百姓謝過機伯了!”
伊籍的笑容收斂了回去。
他歪著腦袋看向劉繇,懷疑自己聽錯了。
“劉使君說……有多少本?”
“幾十萬本罷了,若是機伯想要,我再多幫你印一些。”
劉繇晃著手指:“不過說好了哦,一本書一石糧食!不許賴賬!”
幾十萬……
幾十萬……
幾十萬……
這三個大字在伊籍腦海中不斷盤旋著。
合著這玩意是量產的啊?
合著這玩意比諸葛連弩造起來還要輕鬆啊?
合著……你劉使君也不提醒我一下啊?
劉繇端起酒杯,遙敬伊籍:“來!為揚荊二州的友誼乾杯!”
不不不,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
伊籍硬著頭皮想要將自己說的話咽回肚子裡。
“使君,這價格未免有些太貴了。”
“真的不貴。”
劉繇嚴肅道。
“知識就是財富,機伯可知為了這紙張我與我家夫人都付出了些什麼!”
“你可知,因為這紙張,之前發明諸葛連弩的那位天才少年如今有多麼悽慘!”
“若是機伯以為這書籍便宜,大可去別的地方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出如眼前一般的書籍!”
伊籍看劉繇義憤填膺的模樣,還以為這書籍的背後真有一個個曲折又悽慘的故事,於是趕緊向劉繇告罪。
“不過眼下荊州確實沒那麼多糧。”
伊籍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能否只買一萬冊,然後用一萬石糧食交換?”
“可以。”
劉繇應允的十分乾脆。
“但是相應的,書籍上的內容也由我們江東決定。”
“可以!”
伊籍答應的同樣痛快。
因為他還沒有意識到書籍真正該有的威力,還僅僅是將書籍當做了什麼奇珍異物,以供權貴收藏賞玩。
“對了,使君,還有之前的茶葉……”
上次伊籍走的早,加上當時江東與荊州的機會幾張,伊籍並沒有機會品嚐到被傳的出神入化的茶葉。
如今自己談下這麼一大筆生意,伊籍表示劉繇如果還不請自己喝一杯那未免有些太不夠情面了!
劉繇沒想到伊籍還盯上了自己的茶葉。
但劉繇確實是被諸葛亮給榨乾了,庫存中一點茶葉都不剩。
不過沒關係!
“機伯放心,等我回曲阿後,就從亮亮那裡給你要一些茶葉。”
與此同時,正在曲阿某個昏暗小房間裡奮筆疾書的諸葛亮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那就多謝使君了!”
伊籍在心中估算了一番,覺得此次出使倒也還算圓滿。
“既然如此,還請使君准許,讓停在豫章郡的船隻都開往江東來。”
“只是不知使君是要將船直接開進彭澤,還是順著長江直到秣陵附近?為了防止引起江東官吏的誤會,還望使君定下個位置,好讓我通知舵手,讓他們將船隻給開到江東。”
船上裝著的,都是上次談好的糧食、工匠、物資,劉繇也巴不得這些東西趕緊到碗裡來,於是就將熟悉江東近況的孫策叫進來,詢問他距離豫章最近的渡口。
“既然使君說了彭澤已經結冰,肯定不能讓船隻進入彭澤,避免船體被浮冰損壞。”
孫策對長江各處渡口確實極為熟悉。
“既然如此,不如在春谷處停下,那裡距離秣陵很近,可以方便運貨。只是可惜因為那裡水道變向,常有船隻擱淺,若是能在對面停船在濡須口就好了……”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濡須口的位置在江北,並不在劉繇的勢力控制範圍之內。
“濡須口。”
一聽到這個名字,劉繇就想到了後世魏吳兩國在這裡經歷的種種戰事。
“從濡須口可以直接進入巢湖,從而用水軍進攻合肥,就這孫權還沒發下來……”
下意識的吐槽了孫權一句,劉繇突然愣住。
濡須口。
巢湖。
水軍。
合肥……
還有,已經幾乎沒有任何生還希望的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