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觸即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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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率領大軍往西摸索,直到陳登與打算魚死網破的吳景相遇。

吳景見有援軍,心下驚喜。

而陳登在聽聞孫賁已逝的訊息後,則是有些黯然。

“伯陽真義士也!”

“捨身而取義,自三代春秋之後,鮮能聞得此類人物,恨不能早交爾!”

但同時,陳登對於劉繇一方的愧疚也就更深了。

倒是吳景畢竟經歷的事情要多些,勸慰陳登道:“無論是劉使君派遣伯陽來到江北,還是伯陽進攻壽春,所圖的都不過是儲存力量,從而清繳逆賊,匡扶漢室!”

“只要能保全徐州與揚州的力量,能繼續讓袁術不敢輕舉妄動,那就不算是辜負了劉使君,辜負了伯陽。”

“所以,而今之時,不應神傷,而是要考量如何能將這軍隊給帶出去!”

陳登連連稱是,不過在言語間都對吳景無比客氣,將其當做了恩人。

將路上遇到陳蘭、雷薄的插曲給吳景說後,陳登就試探性的發問:“能否用袁術的這些家眷換取我們的退路?”

“不大可能。”

吳景畢竟在袁術麾下也待過一陣,對袁術還稱得上了解。

“袁術為人狂狷,才德淺薄,但是做事時卻有一股狠勁。”

“眼下重創劉使君的機會就在眼前,他便是有些猶豫,最後肯定也會朝我們發起進攻。”

吳景看了眼陳登。

“所以不必抱有多餘的幻想,我等能做的無非是與袁術堂堂正正的一戰!”

陳登皺眉道:“果真沒有半點辦法了?”

“沒有,不然伯陽也不會那般絕望。”

吳景搖著頭,可是神情中卻看不出半點的沮喪,反而充滿了淡然。

陳登也同樣如此!

大丈夫生居於天地之間,豈可成日鬱鬱寡歡,哀人生之多艱,感世事之無常?

凡人間事,謀事皆在人!

至於成不成事,那再另說!

此刻雨勢微頓,陳登眺目遠望。

“北方有一塊窪地,下了雨後必然滿是泥濘,袁軍的騎兵必然動彈不得!”

吳景也接話道:“窪地左側有一塊高地,佔據那裡後不但可以俯瞰整座戰場,還能令我軍中弓箭手居高臨下攻擊敵軍!”

朱治此刻也從吳景身後一步向前。

“但是窪地右側卻是一馬平川,袁軍很有可能從那裡衝擊我軍陣型。此處便交由我來防守。”

握著腰間寶刀,朱治面容冷峻。

“只要我的將旗未倒,那袁軍斷不可從側翼逼近軍陣一步!”

站在四方最後一角的糜芳同樣主動開口。

“我會率領大軍在高地下駐紮,保證次數不被袁軍攻破。”

四人眼神相互交流,讓本來死寂的氣氛瞬間變的生機昂揚。

“我等……還沒有輸!”

……

前後距離不過半日,袁術的大軍就逼近到了此處。

泥濘的土地,腐臭的氣味,都讓袁術的心情很不舒服。

而在看到敵軍的大營時,袁術的心情就更加不舒服了。

在遠處的高地上,一面赤紅大纛上明晃晃的寫著一個【漢】字。

在其下方的兩面旗幟邊緣,一個是青面流雲紋,另一個是赤底魚龍繡。

兩面旗幟上同時飄揚的那個【劉】字,就好像是漢室無數年的威望同時落於此地,以大漢的榮耀震懾任何敢於向它發起挑戰的對手。

“切。”

袁術酸了。

作為四世三公之後,作為汝南袁家的嫡系,袁術本不該再去酸任何人。

哪怕是袁紹,那個樣樣做的都比他好的庶出子弟,也只會得到袁術的厭惡,而不是說會羨慕嫉妒。

可是在看到那兩個碩大的【劉】字時,袁術是真真切切的酸了。

“劉……便能代表漢室嗎?”

“笑話!”

袁術握緊雙拳,本來有些瘦弱的身形也在挺直後變的有些魁梧。

“這漢室,這天下,何時曾真正歸屬於劉氏過?”

“若是沒有我們,這漢室還叫做漢室嗎?這天下還能叫做天下嗎?”

袁術眼神微微下移,看到了兩個【劉】字大旗下還簇擁著數量繁多的將旗。

【吳】、【陳】、【糜】、【朱】,還有一些名號更低,職位更低的校尉、百夫長的小旗。

“便是再大的【劉】,不還是要下面這些形形色色的人給頂起來?”

“可笑世人愚昧,都以為自己是為漢室而戰,為天下而戰,可笑!”

袁術緊緊盯著那兩個“劉”字,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他們撕爛、摧毀、踩到泥濘中去!

“轟!”

本來已經與地面相安無事的天空突然再次閃過一道亮光,隨後的雷聲更是讓在這戰場上所有將士都不自覺的望向天空。

“袁公!”

張勳騎馬趕來,他胯下那匹本來雪白的戰馬此刻已成了雪墜群山,下半身髒的一塌糊塗。

“袁公!敵軍率先佔住了窪地,不適合我軍展開作戰!還請袁公批准,待雨停後再行戰事!”

吳景、陳登的戰場選的確實很是地方。

窪地被雨水一衝,幾乎將那裡變成了一個池塘。

袁術的騎兵如果衝進去,馬蹄肯定就會陷入淤泥,失去騎兵最為依仗的速度,被裡面的敵軍衝過來活生生連人帶馬的給砍死。

但這樣的窪地也還有一個弊端,甚至是一個堪稱致命的缺點!

張勳給袁術指了指周圍的地勢。

“袁公,江淮一帶地勢都無比平坦,唯獨此處出現一個窪地,很大可能就是因為此處原先就是一個水塘!”

“平時這個乾枯的水塘沒什麼,但如今暴雨,雨水不光能將那裡變成一片窪地,限制我軍騎兵,還有可能形成大水,直接將敵軍淹沒!”

張勳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痛快。

“凡事有利也有弊!這戰場如今不利於我們,但倘若雨一直下,不利的反而就是敵軍!”

橋蕤同樣在旁邊出主意。

“如今雨勢過大,我軍人多馬眾,反而不易在此地展開陣勢,倒不如袁公先率兵馬回到壽春安頓局勢,此地便交由我與張勳將軍控制!”

反正這些敵軍已經是死人了。

相比於一些死人,袁術帳下大將都覺得袁術還是趕緊回到壽春穩定局勢來的要好些。

“不。”

橋蕤向來自詡最能理解袁術的心思,可在此處還是沒有和袁術猜到一個地方去。

因為袁術從看到那兩面【劉】字大旗後,就已經上了火氣。

“我要留在此地,親眼看著那兩個東西倒下!”

袁術還下令:“將我軍大纛也立起來!”

【漢】的下面,不應該是【劉】,而是【袁】!

伯仲叔季,排在第二【仲】位的,應該是他袁術,而不是什麼劉繇、劉備!

“張勳,你先領一萬人馬前往壽春,防止有宵小在壽春作亂!”

“另外……”

袁術還有一個疑惑。

說好了要保護好他家眷的陳蘭、雷薄去哪裡了?

難不成被敵軍追上了?

不對吧。

陳蘭、雷薄那裡好歹還有幾千士卒,就算被敵軍擊潰也不肯全部抓完吧?

要知道,就算是幾千頭豬,也總會被漏掉幾頭吧?

怎麼突然間,就全部不見了蹤跡?

難道是走岔路了?

對家眷,袁術還是極為上心的,便讓橋蕤擴大斥候範圍,看能否找到陳蘭、雷薄的蹤跡。

但橋蕤並沒有在附近找到。

反而是領兵回到壽春的張勳透過廬江一些官吏的文書,知曉了陳蘭、雷薄叛逃的訊息,趕緊將其加急通知了袁術。

“叛了?”

“叛了。”

“真叛了?”

“真叛了。”

“……”

陣陣不知是哀嚎還是痛苦的沉吟被袁術從牙縫中擠了出來,像極了老人臨終前的呻吟。

之後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袁術更是直接昏死過去,讓袁軍大營是好一陣雞飛狗跳。

袁術屬實是不敢置信。

陳蘭、雷薄之前在信中是說的那般真切,那般忠心,說什麼寧願死也要保護袁公親眷……

但是現在連袁術的面都沒有見到,人直接就跑了?

不但跑了,還把口口聲聲說要保護的家眷給丟了?

“陳蘭、陳蘭……不,紀靈!紀靈!”

袁術連續高呼了幾聲,最後竟是喚起了紀靈的名字。

“讓濡須口的紀靈立刻領兵前去圍剿陳蘭、雷薄!”

“還有張勳!同去!同去!”

之後,袁術的眼神還看向了橋蕤……

橋蕤被袁術看的渾身發寒,趕緊勸阻袁術道:“袁公!如今我軍還圍著一群敵軍呢!”

“我等已經放走了劉備,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分兵,再走了這幫士卒啊!”

暴怒中的袁術聽聞此話後也清醒了幾分。

“是,是,濡須口那邊還撤不得,不能讓紀靈現在撤下來。”

袁術費力撐起自己的身體,幾次的失利讓袁術意識到,他本人需要一場勝利,他的勢力同樣也需要一場勝利!

“敵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一提到這個,橋蕤心中一鬆,感嘆到自己終於能說些讓袁術感到舒心的話了。

“袁公放心,這幾日雨無中斷,在窪地中累計的雨水已經到了可沒膝蓋的程度!”

“如此大雨,莫說敵軍能不能夠受的了,便是輜重糧食都要被泡爛!”

“最多明日!”

橋蕤向袁術打包票。

“最多明日,敵軍士氣必然頹靡到了極點!那個時候就是我軍進攻的戰機!”

袁術看了眼帳外,卻因為陰雲看不出到了什麼時間。

不過多少還有一些的光亮也讓袁術判斷出現在距離完全天黑還有一段時日。

“擊鼓,現在就攻過去!”

袁術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他需要勝利!

不管這場大雨會讓多少士卒平白無故的失去性命,他都要這場勝利!

橋蕤本來想再說些什麼,但當他偷偷抬眼瞄了袁術一眼後,立即板正身子,拱手朝袁術回命——

“喏!”

陣陣鼓聲響起,袁軍大營中的動靜讓吳景和陳登也立刻意識到,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這幾日二劉聯軍中的情況確實不好。

淹了水的窪地阻礙了袁術的騎兵不假,但連綿不斷的水勢也讓營地中計程車卒叫苦不迭。

很多士卒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自己身邊,看營地中的雨水有沒有貫入帳篷來。

“不能再等了!”

吳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麾下那些本來已經有了“哀兵”之意計程車卒士氣正慢慢回落,眼看著就要過了這股勁頭,重新陷入恐懼當中。

陳登同樣意識到這一次老天爺是公平的,它幫了漢軍,但也從漢軍這裡收走了一些利息。

“能撐這麼久,已經出乎我的預料了。”

陳登此刻早已不做書生打扮,而是和吳景一樣穿上了象徵主將的魚鱗鎧甲,披上了一件劉備曾經賜予他的深藍披風。

二將走出大帳,讓渾身浸泡在雨中,面色如常的看著另一面的袁軍大營。

“君理。”

“子方。”

二人同時喚出朱治和糜芳的表字,讓他二人來到自己身後聽命。

陳登指著高地下的一片空地。

“子方,記住你說的,不讓任何一個袁軍衝過去!”

“元龍放心!”

糜芳拍拍自己的胸膛,粗野中卻又不失英武。

“我糜芳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若是能為玄德公戰死,那也是我的幸事!”

另一邊。

吳景對朱治說的話倒是頗為簡短——

“別死了。”

朱治有些意外。

不過朱治還是摸了摸自己的腰腹。

在那裡,有一個略顯累贅的獸皮袋子。

“放心,我答應伯陽的,要將這些士卒活著帶回去,同時也要將這些東西帶給劉使君。”

對這一切,吳景都置若罔聞。

他對朱治又說了一遍那句話——

“別死了。”

這會朱治懶的理他,揹著身朝吳景揮了揮手後,就徑直來到了自己本部兵馬前。

與其他軍隊不一樣的是,朱治的這支兵馬,不知何時都在盾牌、甲冑的外表刷上了一層白漆。

就連矛革上、旗幟上,也都繫著一抹白色。

這白色是祭奠,是緬懷,同時也是憤怒!

“二三子!”

朱治騎在馬上,揚起自己的寶刀。

雨滴擊穿了土壤,風聲轟碎了沉默。

“此戰,不為別人,只為孫伯陽!”

“無論是生還是死,老子只想告訴袁軍一件事——”

“我們,從來都不是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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