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幸不辱命(三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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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突圍!!”

當戰場中央的袁軍將領們意識到自己被包了餃子後也慌了。

其他方向都無關緊要,唯有呂蒙這一部,卻是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反觀漢軍,尤其是一路追隨到孫賁來到此處的那些士卒們,則個個發出咆哮聲,朝袁軍壓去!

當初的他們,也是如此!

深入敵腹,被紀靈切斷了後路,只能坐視自己被活活困死!

而現在,局勢徹底逆轉!

各軍陣中的校官、老卒,毋需吳景的指揮,便知道此時應該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殺!

儘量多的殲滅袁軍!

這個由劉繇創造出來的餃子,總歸是有破的時候。

但這並不妨礙,現在所有人都想惡狠狠的從上面咬下血肉,將這個餃子徹底吞掉!

“殺!”

有士卒手中的刀捲刃了,沒關係,這地上隨處可見的都是兵刃,隨便撿起一柄就繼續砍!

沒刀的,就用盾牌砸。

沒盾牌,那拳頭、牙齒呢?

如今的戰場,已經不該被叫做戰場,而是更應該被稱為鬥獸場!

漢軍如獸,狼奔豕突。

袁軍則是還沒有拿出與這座鬥獸場相匹配的決心,潰敗彷彿已經到了朝夕之間!

糜芳率領著大軍從高地上衝下,裹挾著路徑上遇到的漢軍,直接往戰場的西面包裹過去,想要將這餃子皮給捏的更厚,讓眾人享用餃子的時間更長!

孫策、關羽、張飛,也都沒有浪費眾人的好意。

三人真正拿出了自己萬人敵的本事,在軍陣當中來去如風,將本就慌亂的袁軍再次分割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塊,然後肆意侵吞、嚼食。

呂蒙則是正在夾縫中,同時抵抗兩面傳來的壓力,確保自己這邊能死死堵住袁軍的後路!

這個時候,任何的指揮都已沒了作用。

計謀、算計,全都不如此刻戰場上的刀劍更為真實!

究竟能打成什麼樣的戰局,全部都由戰場上計程車卒自己掌控!

推轂出猛虎,連旗登戰場。

兵威衝絕氣,殺氣凌穹蒼!

輸與贏。

生與死。

明與滅。

能決定這一切的,唯有手中刀,掌中劍!

終於。

在孫策的長槍挑死一名袁軍後。

在張飛的蛇矛穿透一員校官後。

在關羽的大刀斬首一員敵將後。

在千千萬萬漢軍擊殺了對面的敵人後,袁軍扛不住了!

地動,還是天動?

數不清的袁軍丟掉了武器,瘋了似的朝身後跑去。

這一刻,他們在乎的不再是戰事的輸贏,而是自己的性命!

呂蒙是最先察覺這一變化的人。

他扭頭就朝張英喊了一句:“張將軍!撤!”

這個時候,呂蒙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再待下去,他會被已經拋棄士卒身份的敵人給活活撞死!

“明白了!俺斷後!”

呂蒙、張英計程車卒前後交替,緩緩的將包圍著的這個餃子皮給開啟。

混亂、無序的敵軍從缺口處逃竄,宛若洪水一般無窮無盡。

踐踏、哭喊聲從這個缺口開始,逐漸向前向後的蔓延。

現在呂蒙雖然撤下來了,但是這幫潰兵本身就成為了堵死袁軍退路的最後那一“捏”。

恐懼在袁軍中蔓延,越來越多的人精神的崩潰速度已經追上了肉體,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漢軍則是乘勝追擊,幾員大將化作利刃,繼續在後方切割,將敵軍儘可能的全部殲滅。

“袁公!袁公!”

後方的袁軍大帳,橋蕤連連喊了袁術好幾聲,最後居然是不顧尊卑的上前狠狠拍了拍袁術的臉頰。

“該撤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橋蕤其實從袁術親自指揮兵馬壓上去的那刻就知道了結局。

所以此刻橋蕤已經備好了戰馬,牽到了袁術面前。

可袁術依舊還是呆若木雞。

彷彿剛才橋蕤喚醒的不過是袁術的肉體,而非他的精神。

“袁公!走!”

橋蕤又是呼喊,但袁術依舊沒有動靜。

“孃的!”

罵了一句,橋蕤直接過去一把將袁術輕飄飄的身體扛在肩膀上。

馱著袁術的身體,橋蕤跨上戰馬,立刻指揮留在營地中計程車卒——

“你,你,你,留下將營地的輜重燒了再走!儘可能的拖延劉繇追來的時間!”

沒希望了。

這場仗,敗的和在匡亭時差不多!

不對,不是差不多,而是還要更慘!

匡亭之戰時,曹操就差點將袁術軍圍住給全殲。

也就袁術撤的及時,這才保留了一些家底,從而來到了淮南。

但這一次卻是袁術主動將軍隊給送了過去,讓劉繇完成了包圍,豈有不敗的道理?

戰場上的袁軍見自家大營中燃起熊熊大火,立刻也意識到這場戰爭徹底沒有任何逆轉的可能了。

“投降!”

有經驗的袁軍校官立刻朝著身後還在追擊的漢軍大喊,其聲音之洪亮、面容之肅毅,讓追擊他的漢軍都被唬住,不敢再往前走。

直到這校官高舉雙手,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跪,漢軍才曉得,他們是真的投降。

有了帶頭的校官,其他袁軍也就沒有了不好意思。

從最低階的伍長、什長,到高階的校尉、中郎將,全部都在絕境中選擇了投降。

本來混亂的戰場隨著袁軍大規模的投降終於有了一些明確的秩序——

站著的是漢軍,跪下的是敵人!

吳景看著成片成片如同麥子般倒下的袁軍士卒,終於再沒有任何的顧慮,好好坐在地上,呼吸,呼吸。

而朱治,也在泥濘中找到了那個獸皮袋,將其牢牢抱在懷中。

吳景看著朱治遍佈全身的傷痕,對他懷中那個獸皮袋子更加好奇了——

“朱治!提前和我說一聲,這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可即便是到了現在,朱治依舊不願說。

他將獸皮袋子極為鄭重的放入懷中:“一切都等我見到劉使君再說。”

“你啊你……”

吳景都被朱治氣笑了。

“行!我等會親自去拽著你見劉使君!就看你這混賬玩意說不說!”

朱治沒有吭聲,也陪著吳景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抬頭看看戰場,朱治問道:“吳將軍,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完成了伯陽的囑託?”

戰場上,肢體與鮮血隨處可見。

保守估計,孫賁交給朱治的那些士卒至少死了一千餘人。

至於傷者……能從中找出一個沒受過傷的估計都不可能,這個數字完全沒有統計的必要。

如此傷亡,孫賁若是知道了,他真的會滿意嗎?

“算的。”

吳景看向朱治,十分篤定。

“伯陽並非見不得血的人。”

“他不怕讓士卒死,他怕的是讓士卒沒有意義的死。”

“但現在,我們贏了!”

吳景從自己後方拽過紅袍的一角:“只要能贏,我們便算對的起伯陽!”

贏了……

聽到吳景的解釋,朱治彷彿到了此刻才意識到這一點——

“我們,贏了嗎?”

“贏了!”

真的贏了!

戰場各處的漢軍從四面八方朝著這裡彙集。

偶爾翻起的雜草凌亂的躺在地面,被他們腳底的淤泥和鮮血踩入黑黢黢的泥土當中。

不過沒關係,因為明年的今天,他們都將生長的愈發繁榮!

劉繇也來了。

劉繇翻身下馬,用略帶愧疚的眼神看著這兩個披頭散髮的男人。

“抱歉,我來晚了。”

便是身體上無數的傷痕,都沒有劉繇的這句話令他二人鼻酸。

吳景忙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劉繇的面龐,亦或者是不敢讓劉繇再看自己的面孔。

朱治則是手忙腳亂的假裝……哦,不對,不是假裝,是真的從身上翻找出了東西——

“劉使君,這裡有個東西。”

“回去再說。”

劉繇死死握住朱治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後路被截,成必死之局,連我都不曉得你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當時在來的路上我就想,你們若是降了,其實反倒更好。我也不會因此事而怪罪你們。”

“沒想到你們居然能挺到這一步,當真是辛苦你們了。”

“若是再來一次,我寧願不要這場勝利,也不願讓你們再來這江北遭此一難了。”

朱治這一刻終究是忍不住,淚水變成了泉湧。

沒人知道他的壓力多大。

沒人知道他在這幾日的夜晚,握著尖刀抵在喉嚨徘徊過多少次。

沒人知道他其實之所以現在還活著,就是因為孫賁臨終前堪稱詛咒般的囑託。

但是今天在見到劉繇後,聽到劉繇說的那句話後,所有承受過的痛楚全都煙消雲散了。

“使君……”

朱治的淚水滴在了劉繇的手背上。

“朱治,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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