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公若不棄~~~(1 / 1)
張昭老謎語人了。
劉繇哈哈一笑,卻是立刻戳穿了張昭:“子布說呂布就說呂布,談什麼茶葉?”
“這些話,方才在議事的時候就該說出來的,何必要在事後私下過來與我另談?難道子布是藉著議事的名頭,來我這討要茶葉的?”
不待張昭回答,劉繇便先自問自答答:“莫不是子布以為,我劉繇打了幾場勝仗,順便消滅了袁術後,就已經自大到聽不得任何人說話了?”
“若我當真已經自大到那般地步,還望子布不要明哲保身,必須要狠狠罵上我一通,將我罵醒。”
“所以我還是喜歡之前那個暢所欲言的子布,我一直將子布當做自己的一面鏡子,若是這鏡子始終不向我照來,那我又如何能看清自己的儀容呢?”
劉繇這些話,確實是讓張昭放鬆了不少。
其實劉繇猜測的沒錯。
自從消滅袁術後,劉繇的威望在揚州內部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
這樣的劉繇,極少還有人能站出來反駁劉繇。
另一方面,眾人其實也有些擔心劉繇現在徹底膨脹,已經聽不得任何的建議。
所以便是張昭,也都選擇私下裡來面見劉繇,向劉繇諫言。
但方才劉繇的那些話,也讓張昭打消了最後一絲顧忌。
“劉使君這般坦率,實在是令我等汗顏!”
也不怪便是剛烈如張昭都這般謹慎。
實在是因為從史書上來看,劉家天子都是刻薄寡恩到了極點。
劉繇現在雖然不是天子,但任誰都能看出來,如今的劉繇已經多少有了那麼一些勢頭。
便是不敢想,其實也確實是想到那方面去了。
所以張昭才這般的謹慎,但直到他現在才敢肯定,劉繇,其實還是那個劉繇。
於是張昭立刻放鬆起來:“既然劉使君願意聽取諫言,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
“收留落魄諸侯、將領,這些我都沒有意見。”
“但是呂布此人畢竟是有舊事在前。”
“先是丁原,後是董卓。”
“若是他某一日作出危害使君之舉,那我等真是想後悔都來不及了!”
張昭確實是為了劉繇好。
方天畫戟,專捅義父。
呂布自出道以來的上司那是一個比一個慘。
丁原、董卓、王允……
天下或許可以少了董卓,少了王允。
但是江東,但是揚州,現在卻不能少了劉繇啊!
劉繇這會倒沒方才那麼獨斷,反而是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老實說,面對呂布,劉繇心中確實是有些發怵。
便是自己身邊有太史慈和孫策,劉繇心中依然發怵。
實在是呂布兇名太盛,劉繇還真的擔心呂布將自己給嘎了。
但是又一想。
呂布作出那般叛逆之舉,當真就是因為呂布窮兇極惡嗎?
退一萬步來講,董卓這個人難道就不該死嗎?
視朝廷如無物,將漢室當做玩具,放在手中肆意把玩,將大漢四百餘年累積的威嚴一掃而空,使天下諸侯對中樞再無敬畏之心,最後惹得神州烽火連連。
這樣的人,死的一點都不冤。
無非殺他之人是呂布,導致董卓的死略微變了點味。
再說丁原……
劉繇對此人不太瞭解。
但僅憑一點。
何進昔日想誅殺宦官奪取皇權,但是何太后不肯,於是何進就派丁原焚燒孟津,攻殺了洛陽一帶的百姓,令司隸居民居無定所,民不聊生。
單單將屠刀對準漢人普通百姓這點,丁原他就該死!
所以站在這樣的角度,呂布僅僅是做事草率了一些,並不是什麼不仁不義的惡徒。
甚至,若是站在中央皇權的角度上看,呂布那真是誰招惹漢天子他就幹誰,可謂是妥妥的大漢忠臣!
這樣來看,其實呂布非但不可怕,反而還有點可愛。
所以劉繇最終還是決定:“子布放心,呂布其人本性並不壞,我有信心安撫住他。”
“而且我答應你,我絕不會單獨與呂布見面,以此來保衛我的安全。如此安排,子布可滿意?”
張昭見劉繇已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答應此事,便也知道劉繇自己心中有譜。
“不過……劉使君,還望多多注意江東一些人的動向,不要讓他們與呂布進行接觸,防止兗州之事重蹈覆轍!”
對此,劉繇反倒最不擔心了。
“子布可知道我之前從吳郡顧氏和陸氏中要來了一批士子?”
“略有耳聞。”
“他們只是第一批,以後這些士子會越來越忙的,我要讓他們日後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怎麼還能去與呂布聯諾呢?”
張昭看劉繇嘴角微微翹起,便知道劉繇定是有了拿捏這些人的方法。
既然如此,張昭也不再勸諫劉繇,反而是幫著劉繇安排呂布來到江東的後續事宜。
“使君迎接呂布時,可要出動大軍,以此震懾呂布?”
劉繇搖搖頭:“呂布又不是敵人,耍刀弄槍的作甚?”
“太過浮誇的排場反倒不好,呂布畢竟才剛剛打了敗仗,一些太過喜慶的場面反而會讓他黯然神傷,倒不如簡單一些。”
張昭聞言覺得也是這麼個理,便答應下來,匆匆領命前去佈置。
江北。
得了劉繇命令的太史慈最終也是放開了關隘,讓呂布大軍前往江東。
呂布一夥來到江東,見劉繇不過是一身白衣,於秣陵外的一處草棚中煮著一壺茶葉接見自己等人。
這幅簡陋的場景,讓張遼、高順等武將都有些不滿,以為這是劉繇輕視自己的表現。
唯有呂布雙眼發紅!
這哪是輕視啊!
這分明就是交心啊!
呂布自逃離關中後,又不是沒往其他諸侯地盤上跑過。
實力弱的,如劉備,那是連門都不給你開,讓你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喝西北風。
實力強的,如袁紹,那恨不得將自己全部兵力拿出來擺在身邊,擺明了是要告訴呂布到底誰才是這方地界的主人。
唯有劉繇,這一番好似迎接故友的佈置,讓呂布鼻子一酸。
“劉使君,真乃大丈夫矣!”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如野草般在呂布心頭野蠻生長——
“公若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