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浪漫主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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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王司徒身歲死,名可垂與竹帛也。”

“若是我等能夠重新光復漢室,那也算是對得起王司徒的一顆赤膽忠心。”

呂布能從這話感受到劉繇的真誠。

光復漢室。

這話他從袁紹、袁術,甚至董卓的口中都聽到過這般的言論。

但聽這幫人說起時,呂布卻能察覺到這些人心中對於權力和財富的渴望。

可劉繇這裡沒有。

至少現在,呂布從中聽不出半點慾望。

相反,從劉繇口中說出時,呂布是無比的安心。

似乎劉繇在意的,真的僅僅是天下的百姓。

而且剛才呂布說起自己的家事時,劉繇的第一反應並非是呂布自家的不幸,而是整個邊境百姓的窘迫,這更讓呂布確信,劉繇當真是心懷百姓的仁義之人!

於是呂布舉起茶杯,以茶代酒道:“布敬劉使君一杯!”

劉繇亦遙遙舉杯:“也敬王司徒一杯。”

隨著呂布再次不當人的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有斥候打扮的甲士突然闖入草棚。

“劉使君,有軍中急報!”

在場之人聞言都皺起眉頭。

現在揚州四下平安無事,哪裡來的急報?

莫不是彭澤或者廬江中哪個不長眼的賊寇,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作亂不成?

不過待劉繇接過一看,眉間的鎖銬立馬開啟。

“是子義小題大做了。”

“不過是北面曹孟德的一封書信,卻被他當做了軍情,看來我日後得和子義說說清楚,不要這般緊張。”

劉繇是不緊張。

但是聽到是曹操來信後,呂布一方的將士卻是連汗毛都炸了起來!

曹操這個時候來信劉繇,誰知道曹操想幹什麼?

萬一是讓劉繇殺掉呂布呢?

如今曹操重據兗州,對於劉繇而言可謂是一個強大的盟友。

而呂布,不過是一個帶著幾千兵馬,連個落腳地方都沒有的落魄軍閥罷了。

殺死呂布交好曹操,這買賣似乎倒也划算!

不光是呂布一方的人馬各個疑神疑鬼,便是劉繇這邊,亦是有人心神不定。

首當其衝的就是孫邵。

倒不是說孫邵害怕曹操,單純是因為若是劉繇與曹操再開戰端,只怕劉繇好不容易搞來的幾萬石糧食又要重新摺進去。

現在的江東,外表固然強盛,但內部已經空虛到了極點,實在是不能再生事端了啊!

但這些人急歸急,卻又都不敢詢問,生怕信中有什麼不便展示的言語將劉繇和呂布的關係搞僵。

好在其他人不敢問,但是呂布這個莽夫卻敢!

“劉使君,曹操在信中寫了什麼!”

這般直白的語氣屬實是有些生硬,也就是劉繇看透了呂布宛若小孩子一般的本性,不然換作其他人肯定會責怪呂布不知禮儀。

“沒什麼,不過是一首詩罷了。”

呂布一方的文武聽劉繇此言,具是一副“你在騙鬼”的神情。

曹操這個時候會給你劉繇寫詩?

真當我們都是三歲小兒不成!

唯有呂布恍然大悟:“原來只是首詩啊,害我白擔心一場。”

……

見席間眾人神色有異,劉繇便知道他們是不信自己的言辭。

於是劉繇就將信傳給了陳宮,請他幫忙在席間朗誦信中的詩歌。

陳宮展開竹簡,曹操那熟悉的字型躍然紙上,讓陳宮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不過陳宮很快就調整好情緒,抑揚頓挫的將曹操那首詩歌唸了出來——

“駕虹霓,乘赤雲,登彼九疑歷玉門。”

“濟天漢,至崑崙,見西王母謁東君。”

“交赤松,及羨門,受要秘道愛精神。”

“食芝英,飲醴泉,拄杖桂枝佩秋蘭。”

“絕人事,遊渾元。若疾風遊歘飄翩。”

“景未移,行數千,壽如南山不忘愆。”

確實是一首文筆極佳的遊仙詩。

尤其是配合陳宮抑揚頓挫的朗誦,更能體現其中的才情滿滿。

但是……

為何曹操要寫這麼一首詩?

不過眾人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於腦後。

對呂布一方而言,曹操在信中並沒有表露出要求劉繇出手殺害呂布的意思。

而對於劉繇一方而言,曹操這信中也沒有意圖攻伐揚州的戰爭威脅。

如此,自然是皆大歡喜!

不過劉繇在聽完此詩後雙眼卻微微眯起。

之前,他曾經讓蔣幹將一首《龜雖壽》帶給曹操。

其中便有一句“神龜雖壽”。

而今日,曹操的詩中卻有一句“壽如南山不忘愆”。

如此前後呼應,這詩的意思就頗有些耐人尋味了。

在劉繇看來,曹操寫這詩的意思,其實就是對自己的感激。

可除了感激之外,曹操未嘗沒有些許威脅的意思。

詩中前面得遇仙人的場景,其實就是曹操在自得的表達自己擊敗呂布後飄飄然的心態。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意思,就是劉繇其實便是曹操詩中遇到的那位仙人。

因為劉繇的鼓舞,曹操才有了繼續和呂布作戰的勇氣,從而一舉奪回了兗州。

但最後那句“壽如南山不忘愆”,則是曹操向劉繇下的戰書——

固然,曹操很感激劉繇的鼓舞,但是劉繇既然收留了呂布,那便是二人神交再好,也不免要在塵世中做過一場!

只是因為之前信中的內容只有劉繇和曹操知道,所以當曹操用這首詩回覆劉繇時,亦是隻有劉繇能明白曹操的意思。

便是劉繇讓陳宮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這首詩給念出來,依然沒人能讀懂曹操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如此明目張膽的傳遞資訊,卻又能讓外人連看都看不懂……不知為何,劉繇突然有些心虛,就覺得自己在和曹操偷偷玩曖昧一樣。

“曹操這老小子,真是頗具浪漫主義啊!”

不過既然曹操向劉繇下戰書了,那劉繇也就再無畏懼的理由。

事實上,與曹操正式成為敵人,並不是從收留呂布開始的。

只要劉繇還站在這亂世的舞臺上,那他與曹操的結局就註定不是和平的。

二者或許有可能共同成為輸家,但絕對不可能一起成為贏家。

“曹孟德……”

若是二人只有一人能活著,那劉繇毫不猶豫的會選擇自己!

“這天下的分量,你果真有能力承擔的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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