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保家邪仙（1 / 1）
吃得差不多之後。
“夥計！打包！”
九叔走了，一點也不影響四目的胃口。
總不能把宋塵晾著吧。
兩人一路聊著煉屍煉器的話題，回了義莊。
九叔和秋生早就回來了。
“師兄，看我對你多好，記得你沒吃飽，還給你打包回來了。”四目賤賤一笑。
畢竟是三個人，點菜也怕少了，不周道，索性按著四個人的份去點的。
“文才，去熱一下菜。”
隨後瞪了一眼秋生。
“去祖師爺那邊跪著去！三腳貓功夫，也跑出去降妖除魔？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敢惹黃鼠狼！”
秋生癟癟嘴，明顯不服氣。
“師父，我都問過了，不是什麼有來歷的，就是普通的黃鼠狼，吃了人家的香火，才有了點妖性，再說，那是我表姑丈家，能不管嗎。。。”
那家人在隔壁縣，小有家財，和秋生姑媽算是遠房姐妹，所以秋生也叫表姑。
表姑丈早些年去了趟東三省，不知道從哪兒學了點法子，想請個保家仙。
這地界到哪兒請真太爺啊。
秋生表姑丈一琢磨，野的哪有家養的親？
自己姓黃，索性遣人去山裡抓了一批黃鼠狼，養了起來。
不僅養，還拜，用香火硬拜。
某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隻黃鼠狼咬死了其他同族，不僅沒跑，反而悠哉留在原地，享受貢品。
葉公好龍。
秋生的表姑丈黃百萬發現這玩意真的誕生靈性後，反而慌了，太兇殘了。
然後一把火，把屋子和黃鼠狼一起燒了。
黃鼠狼已經成妖，自然也有逃命的本事，但是一身毛髮被燒燬，肺腑還因為吸了火毒，受傷，折損了根基。
本來黃鼠狼剛成妖，美好的生活剛開始，也不介意送黃百萬一把富貴。
但是這貨一把火，燒傷了黃鼠狼的毛髮，還傷了肺腑根基，直接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家。
因此鬧得黃百萬家宅不寧。
不得已，七拐八繞的找到義莊，想讓秋生說情，請九叔出手幫忙。
這貨和文才一商量，覺得一隻剛成氣候的黃鼠狼沒什麼手段，他也可以對付，就直接自己出手了。
黃百萬這人也精啊。
請九叔徒弟，和請九叔，那肯定不是一個價啊，即便是秋生出事了，九叔不還得來擦屁股？
錢少給了，事還辦成了。
索性，直接答應了。
秋生法術不行，但是黃鼠狼也沒啥手段啊。
何況秋生功夫不差，拿著開了光的刀，直接追著黃鼠狼跑。
沒想到半路被九叔看到了。
這才有了後來的事情。
大概瞭解事情經過之後，眾人也鬆了口氣。
真要背後牽扯過多，肯定也是個麻煩事。
“師兄，那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即便沒有背後牽扯，這也是一件小麻煩。
“我去見見這個黃鼠狼吧，若是生性邪惡，只能出手解決掉了。”
宋塵摸了摸下巴。
妖。。。。
沒怎麼接觸過野生的妖，抽空去長白山轉轉，有沒有白狐。
黃鼠狼。。。
黃鼬。
要是姓宇智波還能研究研究的，可這真是個黃鼠狼，就算了。
不過，白鼬倒是很可愛，奶兇奶兇的。
“那，師兄，就不用我幫忙了吧？”四目想走了。
他還惦記著回去取黃金，求宋塵再教他點真本事呢。
“這次的客戶很急嗎？”九叔一愣。
四目過來他這裡，一般都是會住個一兩天的，休整加敘舊。
師兄弟中，也就他倆關係最好。
“不是啊，這不是帶宋道友去我那邊看看嘛？”
九叔點點頭，沒有想太多。
“行吧，我這邊一堆事呢，過兩天還要幫任老爺看陰宅風水。”
“你們鎮上那個走路鼻孔朝天的任老爺？陰宅？他快死了？想找塊風水寶地？”四目也有印象。
他之前趕屍路過，還被保安隊的當賊抓過，後來九叔過來，交了錢才保釋的。
四目就記得，這個任老爺很拽，還有個更拽的侄子，當保安隊長。
“別亂說，任老爺看起來還很健康呢，而且，沒你說的那麼傲，是任老太爺，他打算給任老太爺遷墳。”
“師兄，這活你也接？”四目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師兄落魄到這個地步了。
遷墳這種事情，很容易落人口舌的。
出了事，肯定是你的鍋，不管是因為遷墳前還是遷墳後。
遷墳了，日子還是普普通通，還得怪你，沒找到風水寶地。
什麼人要遷墳？
除了逼不得已的，大多數，就是為了改風水，改命的。
若是直接改，倒也罷，還是遷墳，等於是在人家的佈置上，重新來。
好壞都得承擔了。
還容易得罪同道。
要是屍體出了問題，更是大麻煩。
“沒辦法，任老爺已經找我好幾次了。”
這種地方鄉紳的事情，最麻煩了。
“要不，九叔，這件事交給我來如何？酬勞算你的，你帶我去看看，我幫你一勞永逸，肯定沒有後續麻煩。”
“啊？”九叔不理解，也在猶豫。
主要還是對宋塵的不放心。
萬一不靠譜跑了，自己怎麼辦？
真要把任老爺得罪狠了，就算逃到隔壁鎮，也沒用啊。
“那這樣，九叔，我跟你去，幫你解決掉那個黃鼠狼，看看實力如何？”
宋塵可沒興趣等著劇情過，直接橫推清場。
“倒不是懷疑道友的實力，只是，這風水之法？”
“略懂略懂。”
“可，這風水好穴，要麼早已有主，要麼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找到一個合適的談何容易。”九叔搖搖頭。
一般的風水吉穴，任老爺估計是看不上的。
即便是九叔，這些天也是一籌莫展。
太遠的，就算是好地方，估計任家也拿不到，反而怪罪他不會找。
“這就不用九叔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計。”
宋塵只是自信一笑，並不多說。
九叔只能放棄。
晚上，秋生帶著宋塵和九叔埋伏在黃百萬家附近。
黃鼠狼這東西最是記仇，在黃百萬這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要報復回去。
至於秋生，肯定也算在其中。
但是這東西不傻，知道現在打不過秋生，所以，先挑軟的柿子。
黃百萬一家，以為事情已經搞定，早早就休息了。
九叔不讓秋生再搭理這家人，他們也就不知道黃鼠狼其實跑了，隨時可能回來報復。
“師父，那東西真的會過來嗎？”秋生看一直沒動靜，有些耐不住了。
“怎麼？你傷到它了？躲起來療傷了？”九叔斜眼。
“沒有啊，跑得太快了，根本打不到，刀都砍豁了。”秋生有些不開心，酬勞沒拿到多少，還賠進去一把刀。
最重要的，還被師父抓住了。
意味著以後出去賺外快，更難了。
“它又沒受傷，為什麼不能來報仇？跟你似的，吃了睡，睡了吃？開了竅的妖，已經脫離這些低階需求了，他們會開始學人，以此尋道，所以，那些東西化妖之後，不是報恩就是尋仇，而且會當成劫一樣對待，認為度過這些事後，就能成道。”
“哪有，我也有認真練功的。”秋生小聲反駁。
“認真練功，就不會出來坑蒙拐騙了！但凡是我出手，這件事早就解決了！”
“那是，師父本事高，只是，師父，這件事，我總感覺怪怪的。”
“怎麼？你還看出陰謀了？”九叔不屑。
“不是啊，就是感覺，不知道誰才是惡。”
“你第一天出來？考慮這種問題？”九叔想都沒想，直接反問道。
“可是，師父，你一直教我們除惡務盡，正邪對立。。。。”
“惡不是人，而是事，讓你正邪搏鬥，不是讓你猜測誰是惡人，人世三千糾葛，善惡不清，你要是能分清，閻王都能讓你輪一期了。”
九叔清楚每個人都有惡，無非就是隱秘或者顯露而已。
見慣了半輩子風雨的九叔，早已學會外圓內方，內斂鋒芒。
避開思考這個問題了。
自身能力的侷限，讓他只能在職責之內，對付妖魔鬼怪。
面對惡人的時候，即便是九叔，很多時候也受到限制。
那不是他該去管的事情。
沒有誰天生就管著人，也沒有誰能什麼都管。
不管閒事，方得清閒。
九叔他們是茅山弟子，肯定不可能事事不關己。
正邪對立，搏鬥終身。
成為茅山弟子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揹負了降妖除魔，匡扶正義的職責。
這點上，九叔、四目、千鶴、哪怕是早期的石堅，也從沒有半點推辭。
當然，石堅和石少堅那個是個例外，後期估計是因為斷子絕孫了，徹底氣上頭了。
但是對於人間凡俗世道，九叔自己也無能為力。
任老爺、黃百萬為富不仁，九叔不知道？
當然知道，但是他總不能去劫富濟貧吧。
他清楚地府都記著賬呢，都躲不掉，因此屬於是笑看他人樓塌了。
看秋生還在糾結。
“你管他做什麼？該拿的錢一分不少，離他遠點就好了，真要不爽，多收點，切不可生惡意，借妖魔殺人之類的想法，是萬萬不能有的，降魔除妖是第一要令。”九叔藉機指點秋生。
當然，也有測試宋塵的意思。
看看他對善惡有沒有什麼理論。
“知道了，師父。”秋生安分回應，不敢亂皮。
“九叔，富貴從來都是民脂民膏，殿堂樓閣、瑤臺瓊室、碧瓦朱甍，哪個不是一點點從百姓身上剝離下來的？錢在哪兒，惡就在哪兒，錢越多，惡越多，善惡分不清，大善大惡，不是很明顯嗎？”
九叔聽出宋塵這語氣中，對達官顯貴的不滿，還有有錢人的不屑。
強烈的仇富，和底層憤懣。
然而，九叔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句話不對。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只要善於經營，必然也能攢下家底，成為有錢人。
窮人不一定都是善人，富人也不都是惡人。
九叔一下子想了很多，剛準備開口，宋塵直接打斷了。
“秋生啊，當一個人說出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要出人頭地時，就必然有背親棄友的一天；想要榮華富貴時，就必然有如履薄冰，一步錯，步步錯的那天，這些，也是惡的來源。”
“慾望？”
“慾望、野心、希望、願望，這些都是一個東西，把握不了這個度，就容易形成惡，所以，你糾結的問題，其實很容易回答，黃鼠狼、黃百萬甚至包括你，其實都有惡的一面，只不過不是大惡，所以，你感覺無法鑑別而已。”
九叔總感覺宋塵的話有問題，但是一時間也被繞進去了。
“那，師叔，你能看到惡？”秋生還是不能理解。
“當然，我有天眼，聞太師同款，能斷是非，明善惡，但這只是以我，以天道的角度去觀世，其中肯定存在缺陷和不足，這就需要各自的判斷了。”
在小世界天道眼中，修仙者沒一個好東西，都該被劈死。
但是求神尋仙，又是人道茫茫信念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甚至看起來有些南轅北轍，甚至根本就是風牛馬不相及。
但是，就是構成了這麼個善惡生態系統。
並以此搭建輪迴，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人道天道平衡，才有了那麼一套看起來還算完善的輪迴理論。
但是實際上，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死了，就是死了。
天道不計較。
真讓天道計較，你就啥也沒了。
宋塵簡單的將自己之前整理的世界觀，大概講了一下後。
秋生更懵了，九叔似懂非懂。
但是他也看出來了。
宋塵走的不是一般的道路，可能是傳說中，天道無情。
就是以一個世界的平衡去思考問題，拋棄個人甚至一部分人的得失。
上一個這麼玩的，是蜀山某一任掌門。
練劍的沒時間哄女生，所以，大多數直接修的無情劍道，但是最後，好像都會因為女人而破功，壞了道心。
成道者艱難，十不存一。
有些人為了成仙，選擇極端的方式，劍仙就是之一。
等了一晚上，黃鼠狼確實沒出現。
九叔幾人猜測，這東西估計躲在什麼地方窺視呢，索性悄然離去，留下秋生一個人在黃百萬附近盯著。
宋塵回去睡覺了。
九叔還在考慮宋塵之前那話的意思。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這不就是善，還有惡？
但是天，會有善惡之分嗎？
所以，九叔一時間也不知道，善惡所執，究竟是什麼。
又該以什麼樣的角度去思考。
這種問題，不值得思考，但是卻非常容易讓一個人陷入精神內耗中。
宋塵模糊這個概念，其實也是在嘗試PUA九叔，調整其善惡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