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再入陰影（1 / 1）
“啊，跳了跳了！”
前面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樓下頓時一片驚慌。
高樓天台上有個黑影旋轉著墜下，隱隱帶著某種意志，似乎在對整個世界進行宣判，而這只是展示的第一步罷了。
智子武器蜂擁而至，在微觀世界中快速排列組合，形成一張無形大網，在臨近地面時迅速卸掉男人下墜的力量，最終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也就半米左右的高度，摔破點皮是肯定的。
人群在驚叫中退散，惟恐血濺自己一身，但是看到男人呻吟著爬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天，這個跳樓的男人還活著還活著，趕緊的誰過去救救他，現場沒有學醫之類的嗎，感覺這個人還能搶救一下。”
“120就在旁邊，現在誰也不要動，你別看他現在沒事，實際上內臟骨頭全都碎了，誰要是碰一下，肯定玩完。”
“哎呦媽呀，這是上天都不忍心看他死啊，所以強行留他一條性命，希望他以後能好好做人吧。”
“……”
跳樓的人又重新坐起，如此神奇一幕驚呆眾人。
羅壹則默默來到人群之中，並沒有任何出頭的打算，他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正坐在地上，手足無措，然後像是瘋子一樣大喊大叫的男人。
白雨桐的手下，家庭幸福美滿。
他是絕不可能做出跳樓這種事情的。
嘩啦啦——
警方、保安、醫護人員一股腦地衝出來，圍在男人的身邊，急救車也滴嗚滴嗚開過來，一群人將他抬上擔架，然後就往急救車裡運。
這時，擔架上的男人忽然跟羅壹對上眼了。
男人瞬間就激動起來，搖頭晃腦地從擔架上側翻下來，然後指著羅壹大叫：
“你也看到了吧，黯淡漆黑的群星，哀嚎遍野的世界，兇惡殘忍的怪物……”
羅壹眉頭微皺，心說自己已經在刻意隱藏了。
但是男人還是一眼發現了他。
說明自己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譁——
周圍群眾看到男人指著的羅壹，就在他們之間。
瞬間全部散開，留下一大片空地。
想要測試的東西已經完成，已經沒有必要再隱藏。
羅壹便大步走了過去，眼睛死死盯著男人。黃雨走著小碎步，緊緊跟在他身後。
“喂，我說……這位先生，請你離開，現在這裡是管制區，他剛剛才從樓上跳下來，需要緊急救治。”有名保安迎著羅壹走上來，伸出手阻攔。
下一刻，一陣風在他面前刮過。
保安只覺得一恍惚，剛才還在他面前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他身後了，只留下一個女人對他笑笑，然後連忙小碎步跟上去。
“剛才發生了什麼？”
保安撓撓後腦勺，一副懵逼的樣子。
嘶——
在場的警方和醫護人員看到羅壹衝進來，立刻感到事情不對勁，於是也想上前阻攔。
“這是我的證件，我的職位應該比你們領導都高，可以調配現場的一切資源，不信的話打給你們上司。”
羅壹取出自己的證件，朝著眾人眼前一亮。
“啊？”
警方和醫護人員全傻了，他們以為羅壹要強闖，結果直接掏出一個證件，他們端著看了半天，還真跑到角落裡打電話去了。
而羅壹也得以順利的站在男人面前。
男人本來瘋瘋癲癲的，神經似乎要被什麼東西壓斷了。
但是看到羅壹竟出奇的冷靜下來，沒有胡言亂語，也沒有到處蹦跳撕扯，只是靜靜地坐在擔架上。
但他這樣給人的感覺卻更奇怪。
“我也曾看到過你說的那些東西，我曾經也深信不疑，彷彿整個世界在一瞬之間全變了，那些龐然大物就在我的頭頂，讓我壓力倍增，宛如一粒塵埃。”
羅壹望著他，冷靜地開口。
“但是我現在有了她，一切都變了，我感受到了我的存在，那些東西始終是虛無縹緲的，只要我不去關注，它們就不存在，而我只要過好我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你也一樣，你有老婆有孩子，只要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就能擺脫這些東西的干擾，重新回到正常生活中，繼續做你的工作。”
“有沒有一種可能……”默默傾聽的男人，忽然緩緩抬頭，眼中滿是悲涼和無力。
“什麼？”
“你說的這些階段，我都經歷過呢？”
嗡——
此話一出，羅壹只感覺腦子懵了。
一種他不願意相信的答案，正在浮出水面。
“我們人類都是有珍視之物，事業、身邊的家人，她們讓我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們也是我們的軟肋？”
“你我感知到的同一個東西，那玩意是活的，擁有自己的智慧，他能根據你我的情況做出改變，而你以為你擺脫了控制，實際上是落入了更恐怖的陷阱！”
“它很貪心，不會等太久的。”
“時候差不多了，你現在應該能感受到它的靠近。”
話音未落，羅壹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他往後倒退一步，扭頭看向四周，只見光芒正在退去，陰影正在擴散，嗚嗚的古風直吹而來，帶著永恆的寂寥和荒蕪。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這一切都超出羅壹預料，他有點慌了。
“你看到了，你現在跟我一樣。”男人忽然咧嘴慘笑起來。
“我們人類是群體性生物，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個人，那麼這個人就會瘋掉，而我們現在的情況類似，我們所能感知到的這個破敗潰爛的世界，就只有我們，其他人都被隔絕在外。”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其他人拉進來，讓我們好受一些，率先拉進來的就是我們最親近的人，這個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
羅壹默默聽著，他感覺自己的右手被什麼東西拉住了。
扭頭看過去時，他知道那就是黃雨，但是臉和身體卻像是蒙在陰影之中，讓他有種忍不住想將她拉進來的衝動。
“第二個選項，就是像我一樣，死了一了百了。”
男人慘笑著說，從外面來看的話，他應該是瘋癲的狀態吧。
而從這個視角來看，他又是無比正常。
良久，羅壹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我明白了。”
“什麼叫你明白了，你要怎麼做？”男人看到羅壹的反應並不是很強烈，頓時忍不住了。
“我擁有的東西比你想象中的多，如果我把罪魁禍首找出來宰掉，那麼一切都會恢復正常，你和我也不用自殺了，不是嗎？”
“罪魁禍首，宰掉？”
男人懵了，他抬頭看著扭曲龐大的怪物陰影，還是忍不住叫道。
“你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跟你開玩笑，現在我要去找白雨桐了，你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羅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情緒很快就冷靜下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五感已經被遮蔽，耳邊應該全是從古星吹來呼嚎怪風，眼睛也只能看到扭曲的天象，以及衰敗的世界。”
“沒錯。”
“那你拿什麼去找人？”
“我已經說了，我擁有的東西比你想象中還要多。”羅壹淡淡地說著，伸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泛著銀光的黑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們雖然視覺和聽覺都被懵逼，但最基本的觸覺還在，這意味著我們跟現實還有一些關聯。”
“上車吧。”
羅壹歪歪頭，同時他讓智慧系統向黃雨解釋並說明。
他相信黃雨經歷過那麼多事件，應該可以理解。
果不其然，他感覺牽著自己的那個人，鬆開了手。
強烈想要將人拉進來的情緒，依舊沒有減弱，但羅壹終於能夠鬆口氣了。
“這是你的那輛神奇的銀色超跑？”
男人從擔架上翻身下來，然後像是瞎子一樣伸出兩隻手往前摸索，中間有不少阻攔他的人，都在智慧系統的警告下，讓開了道路，讓男人得以順利到達銀色超跑旁邊。
“真是神奇，我們明明看著你在4S店提的車，那時還是一輛普通超跑，什麼時候竟然變成現在這樣？能飛，能跑，還能順著牆壁往上爬，這已經不是現代科技能夠說明的問題了。”
“我就說我擁有的東西，比你想象得還要多，上車吧！”
羅壹開啟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但是從怪異世界的角度來看，他就是坐在空氣中的，好像隨時都可能掉下去。
而他本人的體感也是類似，周圍沒有擋風的車體，也沒有任何用於穩固自身的裝置。
似乎一個急剎車，就能將他拋飛出去。
“還真是神奇的體驗，我第一次坐在空氣中。”男人坐在羅壹身旁，顯得很興奮。
“可是我們要怎麼出發？”
“自動導航，啟動！”
話音剛落，他們就感覺身體一陣晃悠，然後坐在空氣中緩緩前行，手都沒地方放。
“你叫什麼名字？”
“劉大壯！”
“哦，真是個好名字。”
“你瞎說的吧！”
……
而在現場。
眾人則眼睜睜看著兩人談論著坐空氣，然後揚長而去。
坐在空氣中前行，有種全息投影的感覺。
羅壹伸手碰了一下地面。
地面和手指摩擦的感覺，真真切切地提醒他。一切正在發生著改變。
未知生物正趴在高樓上啃噬，有時探出頭來，目送著他們遠去。
哭嚎、怪叫聲不停在耳邊響起。
劉大壯剛開始有些放鬆，但是越來越緊張，整個人都開始哆嗦。
這時，前方忽然跑出一箇中年男人。看到他們立刻流露出野獸般的神色，瘋狂追逐而來。
“智慧系統向左躲閃，然後提升速度。”羅壹皺著眉頭命令著。
【任務已建立，正咋執行】
緊接著，他們坐著的空氣立刻朝左邊一晃，避開了中年男人的撲擊，然後繼續加速超過這個中年男人。
“應該是教會上的，接受了楊箐箐的教誨。”
“如今也深陷到這裡來了。”羅壹扭頭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中年人，情緒沒有什麼波動。
劉大壯往後看著，呼吸急促。
職業本能促使著他去救那個人。
但是周圍所處環境，又在提醒著他不要多管閒事。
“你的情緒還真夠清冷的，有個人死亡，你連呼吸都不變一下。”劉大壯忍不住說道。
“我曾經見識過上萬人在我面前死去，你說我要是每個人都在意一下，還能活到今天嗎？”羅壹淡淡地說著。
劉大壯呼吸一窒，忽然響起羅壹曾經的經歷。
“好吧，我道歉，是我不對，不該說那些的。”劉大壯意識到錯誤後，立刻道歉，絕對不留到明天。
“嗯，沒事，我也能理解你。”
羅壹點點頭，沒有對這個話題深入。
呼嘯而來的古風，似乎更加寒冷徹骨。
來自世界外的嚎叫聲，愈發震人心魄。
終於，智慧系統的提示聲響起。
【總部大樓，已經到達】
“幫我接通白雨桐的電話，問問她現在在哪。”
“不必打電話了，我已經看到了白雨桐，她就在那邊。”劉大壯忽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羅壹。
“已經看到了？”
“對，就在那邊。”
劉大壯指著前方，再次重審道。
“呃……”羅壹目光掃視半天，都沒有看到什麼東西，只有僅剩半個大樓的總部，以及其上掛著的一個古銅色彎月。
不對，等等……
羅壹眯起眼睛仔細看向古銅色彎月，發現其彎彎處正坐著一個人影，看纖細的身影應該是名人類女性，但肯定不是白雨桐。
“叉叉？”
羅壹錯愕地開口，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以這種形式見面了。
而在古銅色彎月下方，則還牽著類似繩子的東西。
繩子末端則吊著一個人，像是氣球一樣搖晃。
對方那熟悉的面容，是白雨桐。
“組長！”劉大壯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猛然衝出去，就要上去算賬，期間他無形中碰到不少現實中的人類。
“我跟你拼了！”
“等一下，你想再被抓緊精神病院嗎？”
“到時候可就什麼也做不了了！”羅壹連忙上前拉住他。
關進精神病院，就相當於永遠囚禁於這個世界中。
再無翻盤的可能。
劉大壯大口呼吸著，最終緩緩平靜下來。
“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