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月亮之上（1 / 1）
高樓從中間破開，橫截面有密密麻麻的鋼筋林立。
看上去像是本來就長這樣似的。
而在上面懸浮的古銅色彎月，羅壹本來以為是懸浮在天邊的，只是由於角度問題，所以才看起來像是漂浮在半截高樓之上。
但是經過劉大壯的提醒，現在看起來還真是漂浮在半截高樓上。
盯著看久了，又感覺像是在天邊。
兩種感覺在腦海交錯著，讓人混亂。
“智慧系統，把控我和李大莊在現實中的位置，如果有碰到什麼障礙物或者人，就及時發出警報，或者產生一股推力，告訴我應該怎麼躲避。”
【任務已建立，周圍情況實時監控中】
做完這一切後，羅壹才扭頭看向李大壯。
“我們別無選擇，是時候上去走一遭了。”
“嗯。”李大壯緊張地點頭。
“你害怕嗎？”
“不怕！！”
羅壹朝著半截大樓緩緩走去，這時他發現古銅色彎月似乎處於兩種形態，既是在半截高樓上，又是在天邊掛著。
實屬離譜。
他們在智慧系統的引領下，走進滿是鋼筋水泥的空曠大廳，然後來到一個角落處，這裡在現實中應該是等候區，於是智慧系統幫他摁下最上層的按鈕，並且利用戰衣的觸感推著他走進電梯中。
當然，羅壹還不忘將劉大壯給拉上。
“別，前面是懸空的，咱們會掉下去的！”
劉大壯看著懸空的空間，臉色瞬間綠了。
不過，當他跟著羅壹踩在懸浮空間上後，竟然沒有掉下去，好像有什麼東西將他們撐住了，但是腳下並沒有踩到實物的感覺。
很乖，真的很怪！
“這裡在現實中是電梯，你我身體還在現實，遵守著現實的規則。”羅壹扭頭望向劉大壯，開口解釋道。
“你剛才都坐過空氣了，還怕這個嗎？”
“我、我有點恐高……”
“能從樓上跳下來的，你告訴我恐高？”
“那是特殊情況，我感覺自己已經控制不住，想要將老婆孩子往這裡拉，我不想他們因為我來到這種絕望地方，所以才選擇自我瞭解。”
“那你還說什麼大家都會死，這麼玄乎。”
“最後發洩一下嘛。”
……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而他們的身體也隨著上升，嚇得劉大壯一哆唆。
差點跳在羅壹身上。
看來這傢伙確實有恐高症。
忽然，他們上升的身體忽然衝出半截高樓。
來自群星的古風忽然加大幾分，吹得他們靈魂驚顫。
腳下更是無限拉昇，頭頂的古銅色彎月愈來愈近。
端坐在月彎中的叉叉，正低頭默默看著羅壹。
依舊是那襲白裙，成為陰晦昏暗中的一抹點綴。
令羅壹沒想到的是，吊在繩子上的白雨桐，此時也睜開眼睛，漠然地低頭看著他，彷彿在歡迎著她們的新成員。
空氣中一片緘默，詭譎正在擴散。
“啊，啊，呃啊啊啊……”
李大壯有些扛不住了，在空中來回打著滾，不敢抬頭去看古銅色彎月，更不敢跟白雨桐對視。下面也不敢去看，他只是抱著腦袋掙扎，想要從這噩夢中醒來。
羅壹靜靜地站著，仰頭看向上方。
古銅色月亮正隨著他上升，無限拉大。
最終竟像是佔據了整個視野。
但他伸手嘗試觸碰時，發現古銅色彎月似乎距離自己還有十萬八千里，根本觸碰不到。
“看上去很近，但是距離很遠。”
羅壹在心中默默想著，直到智慧系統在他耳邊提示。
【電梯已到達，請從你的左手邊方向出去】
羅壹跟隨著提示，一把抓住李大莊然後朝外面走去。
果不其然，他們又來到一片空氣上。
原來屬於電梯的空氣已經降了下去。
腳下是密集的鋼筋條，掉下去要紮成篩子。
“白雨桐，我來了，怎麼說？”羅壹看著吊在天上的白雨桐，後者也在低頭看著他。
“我就說我在總部，你怎麼不直接找我？”
白雨桐開口說話了，但話語間卻沒什麼感情。
“你的好手下劉大壯已經扛不住了，想要跳樓了結自己，就算看到他死去也沒關係嗎？”羅壹拉著李大莊大叫。
白雨桐沉默了，久久沒有說話。
但臉上卻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看樣子還是白雨桐本人，記憶感情似乎都在……羅壹在心中判斷。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我要怎麼才能幫到你？”
羅壹衝著白雨桐大喊。
上面又是一陣沉默。
隨後，竟然掉下來一根繩子，前端綁著活釦拉環。
羅壹：“……”
這是要讓他往脖子上套嗎？
就跟白雨桐一樣？
而且如果他被繩子拉上去了，那麼現實中的自己又怎麼算，是直接消失，還是憑空拉上去。
上吊繩子只出現在自己面前，說明李大莊並未被邀請。
“智慧系統，請幫我查查白雨桐目前的位置。”
【任務已建立，正在尋找資料】
【白雨桐目前正在辦公室坐著，透過影片監控畫面來看，她的身體已經很久沒動過，疑似達到靈魂出竅的狀態】
原來如此，是靈魂直接拉上去了？
上還是不上，這是一個問題。
羅壹望著周圍荒蕪古怪的世界，猶豫了。
如果繩子只是拉靈魂的話，應該不會有窒息感，但上吊繩又是死亡寓意很重的東西。
如果她們真的沒有惡意，那麼為什麼不搞個軟梯之類的。
羅壹嘗試用手抓住，或者套在手腕上，真根繩子都沒有反應。
羅壹讓智子武器排列在絞繩表面，然後緩緩將腦袋探進去。
剎那間，絞繩便有了反應。
快速收縮，並將他朝上猛拉。
“羅壹！！”
李大壯驚了，連忙想要拉住羅壹。
但最後還是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羅壹越飛越遠，最終跟白雨桐並排而立。
“我上來了。”
羅壹看著近在咫尺，面無表情的白雨桐，忍不住直吞口水。
“恭喜你，你已經是我們中的一員了，接下來吊在這裡的人會越來越多，而我們也將有幸看到來自新神的恩典，以及新的秩序構建。”
白雨桐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朝著旁邊轉動，看向遠方。
“你不說說你的事情嗎？”羅壹皺起眉頭，有種被騙的感覺。
“我是為了這件事才跟著來的。”
“我剛才說的就是我的事情……”
白雨桐說話越來越輕，直到最後都不理他了。
無論說什麼都沒有反應。
“該死！！”
羅壹有些不能淡定，他現在在高空中，根本沒有地方可去，也沒力可借。
而且就算從這裡脫離，似乎也沒什麼好做的。
那還不如……
羅壹猛然抬起頭，叉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對方特意探出頭，從上朝下看著他。
似乎有點說法？
“既然在這裡沒什麼結果，那還不如去上面看看。”
“就是高度未知，不知道要爬多久才能到。”
羅壹沒有猶豫，他嘗試抓著頭頂的繩子，開始往上攀爬，死亡之城隱隱在他四周顯現，環城公路宛如飄帶一般，繞著他周圍一圈又一圈。
他現在是靈魂狀態，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死亡之城。
正在其中居住的陰影們，一個個從自己的家走出。
它們也知道現在情況危機，為羅壹提供著為數不多的力量。
但是數量起來後，最後也是極其恐怖的。
“你不能爬上去！”
白雨桐忽然抬起頭，驚愕地看他。
羅壹沒有理會，繼續往上奮力攀爬。
叉叉跟他的關係還是恨到，應該能說上兩句話吧。
最後，羅壹都不用費勁往上爬，他踩著死亡之城的環城高速，然後超級發電廠開始發力，將他直直往天上推。
很快，白雨桐在下面就縮成一個小點。
最終再也看不到。古銅色月亮也隨之越來越大。
幾乎觸手可得。
叉叉一直探著頭看他，臉上甚至帶上了微笑，似乎在鼓勵他往上面爬。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來到了最頂上。
羅壹腳踩死亡之城，漂浮在叉叉面前，表情複雜。
“我們又見面了。”
“嘻嘻，對呢，我們又見面了，就是過程有些艱辛，你爬上來可是費了不少力氣，是吧？”叉叉的神態倒顯得靈動許多，以前說話習慣都還在。
“來，在這邊坐吧，我一個人很孤單啊！”
叉叉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望著遠方感慨。
羅壹眉頭微皺，他想了想還是踩著死亡之城緩緩靠近，然後轉身坐在古銅色彎月上。
從下面看起來很狹窄，但實際上很寬大。
羅壹朝著遠方眺望，整個人忽然懵了。
衰敗高樓已經消失不見，不，應該是無限拉小了，他看到的是類似平流層的畫面，燃著火光的烏雲聚集在星球表面，似乎正在降下一場天災。
隱隱約約傳來慘叫和哀嚎。
“這是……”
“我們的星球。”
羅壹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只能朝著更遠方看去，星球背後似乎有著陰影在飄蕩，並且在環繞著，像是在推進著整顆星球。
“那又是什麼？”
羅壹指著星球背面飄蕩的陰影，開口問。
“那是舊神殘留下來的東西，賴著不走。”
叉叉隨意說著。
羅壹則表示聽不懂，他決定問一些實際的問題。
“這片世界是你創造出來的嗎？還是你背後所謂的真主創造，想要將整個現實世界一口吞下？”
叉叉沒有回答，反而開始反問。“羅壹，你知道我在這裡坐了多長時間嗎？”
“不知道，很長時間嗎？”
“好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楊箐箐和大叔前往現實，最後帶來的東西也是很少很少，不過是一些崩潰又弱小的靈魂罷了。”
羅壹眉頭微皺，只是默默傾聽著。
“我已經很累很累了，不想再這麼繼續下去，我只是想回去過正常生活，但是現在似乎已經遙不可及了。”
“所以，你來替代我吧，怎麼樣？”
“啊？”
羅壹瞬間懵了，這種發展是他沒想到的。
他本來都已經準備好反目成仇，然後大幹一場了。
“你替我坐在這裡，放心好了這裡不會有任何不適感，只需要幫真主盯緊這個世界，如果出現什麼苗頭，就在這裡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
叉叉忽然激動起來，語速越來越快。
她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然後猛然擲向星球某處。
明明沒有用什麼力氣，但是卻直直砸了過去。
剛剛起步的泡泡，由此破裂。
羅壹見此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無法理解。
“很簡單吧，那這些就全交給你咯，頭頂那個龐然大物才不管會出現什麼問題，只要能幫它穩住情況就可以了。”
“那麼，再見。”
叉叉剛才還在笑著，下一秒就直接跳了下去。
“喂喂喂……”
羅壹驚呆了，連忙上前去拉叉叉。
但對方的手比泥鰍還滑溜，臉上帶著微笑朝下方墜去。
羅壹探頭驚愕地看著她一路下跌。
整個過程沒有出現任何奇特之事。
叉叉直接摔進了僅剩半截的高樓鋼筋中，數道鋼筋從她身體中刺穿，石油般的黑色液體從她的五竅中流出。
她緩緩咧開嘴，竟然衝著羅壹笑了
“草！”
“叉叉盼著我上來，是想著我替她坐這個位置，然後自己尋求解脫？”羅壹頓時無法淡定，嘴中冒出一句國粹。
這什麼鬼的古銅色彎月，他連來歷都不知道。
怎麼去幹？
羅壹根本顧不上在意叉叉的處境。
他在原地不停徘徊，直到他看見了一個泡泡似乎又從星球表面長出，然後正在以較快的速度擴大，包裹一大片區域。
泡泡又起來了？
羅壹扭頭看到手邊堆放的一堆不規則石頭，看上去就跟普通岩石似的，他伸手抓了一枚，攥進手心中。
奇特波動正從手心中的石頭散發而出。
“如果我不擲出這塊石頭，又能怎樣？”
我現在倒要看看，如果把這裡搞得一團糟。
最後又能發生什麼事！！
想到此，羅壹放下手中的石頭，安心等待。
一種奇特感覺忽然降臨。
彷彿他不擲出那塊石頭，他就是千古罪人。
羅壹恍惚一下，等他回過神看到眼前的白色泡泡，竟然像雨點半紛紛擴散膨脹開來，幾乎佔據整顆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