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師徒倆一個德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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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寧宮。

太后醒來看見蘇晚,還以為是自己起猛了,自顧自嘟囔道:“做個夢也讓人不得清閒,師徒倆果真一個德行。”

蘇晚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委屈,“阿婆不講理,我師父惹您不痛快您罵他就行了,怎麼還殃及池魚呢?”

聽著她的控訴,太后不確定的又看了一眼,這才確定真的是她。

她臉一板,“你這丫頭,近來越發膽大了,哀家還睡著呢就往裡闖!”

蘇晚趕緊喊冤枉,“剛好我在門外同桂嬤嬤說話,就聽阿婆高聲喊什麼,我還以為您醒了。”

“我喊了?”太后驀地擰眉,臉色不太好看。

對上她深沉的雙眸,蘇晚果斷點頭。

半響,太后問:“丫頭,你可聽清我說了什麼?”

蘇晚輕笑,“夢話一般又疾又亂,我倒是想聽清,可一進屋誰知道阿婆就醒了。”

肉眼可見的,太后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輕嘆道:“老了,也糊塗了。放在之前,哀家可是從不說夢話的。”

她說著,撐著床要起身。

蘇晚趕緊上前扶住她,笑道:“阿婆整日將老掛在嘴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您真就七老八十了。

您看我師父,卻從來不這麼說。”

“那個老不死的?”太后輕哼一聲,“他比哀家還小一歲,整日到處竄,看著跟個無家可歸的叫花子一樣。”

嘴上嫌棄著,下一刻她話鋒一轉,“丫頭,可有你師父的訊息?”

蘇晚扶著她起身,不經意道:“聽人說在夜國見過師父,影一那邊倒是沒傳回訊息。”

連林梟偷偷前往大慶的訊息,都能探知,足以見他們的情報有多完善。

可唯獨,不知道她師父的下落。

問起,也只說不曾聽聞。

是真的不曾聽聞,還是說,那些訊息不能讓她知道?

對上蘇晚含笑的雙眸,太后抿唇,“丫頭,影衛既給了你,你便看著處置。”

她口中的隨便處置,便是生死不論。

詫異她的態度,蘇晚揚起一抹笑,道:“阿婆言重了,影一辦事還是很盡心的,他都不知道,想來小道訊息也不盡可信。”

太后點點頭,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她環顧四周,忽然擰眉,“桂芬呢?她倒是知道躲清閒,見你過來就不管哀家了。”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桂嬤嬤的聲音,“娘娘這話,可真是冤枉死老奴了。是您用午膳時說想吃梅乾,老奴才特意跑了趟御膳房。”

太后輕哼一聲,“哀家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你倒是放在心上。”

桂嬤嬤一臉笑意進來,衝著蘇晚點點頭,才開口道:“老奴知道您就好這麼一口,豈能讓您想吃卻吃不到?”

“油嘴滑舌。”太后嗔了她一眼,吩咐道:“讓人搬一張軟塌過來,就放在外間。”

見桂嬤嬤有些遲疑,太后看了眼蘇晚,道:“來了個蹭吃蹭喝的,可不得好好招待。”

桂嬤嬤方才反應過來,臉上笑意更濃,“娘娘今晨還在唸叨,說是縣主今日忙得很,想同你說話又怕耽誤你的事。

這下好了,娘娘晚上能睡得香了。”

太后瞪了她一眼,“多嘴。”

她沒說之前,蘇晚其實就注意到了太后眼底的青黑之色。

到了她這個年紀,一晚上不睡,氣色就會有明顯的變化。

看樣子,這幾日怕是都沒睡好。

怕太后真的生氣,桂嬤嬤趕忙道:“梅乾已經取來,娘娘不若趁著這會兒心情好,同縣主一道嚐嚐。”

太后點點頭,“走吧,去前頭坐,哀家總覺得這前面,悶得很。”

她的寢宮是兩進門的,外間的門常年開著,空氣流通一直不錯。

蘇晚看了一眼,左右兩扇窗戶都是開著的,隱隱能聞到窗外的花香。

這種空間下,太后不該覺得發悶。

要麼,是她心肺功能不好,會偶爾有提不上氣的感覺。

再不然,便是她心情不暢。

陪著她走了幾步,蘇晚問道:“阿婆這幾日氣不好,可是哪個沒眼色的惹您不痛快了?”

太后腳步微頓,輕笑一聲,“哀家這西寧宮整日裡冷冷清清的,誰能氣到哀家?”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容頓了頓,“許是這幾日天熱,睡不安穩。”

她一副不想說的樣子,蘇晚也沒追問,順著她的說了幾句。

桂嬤嬤很快送了梅乾來,果子完整顏色誘人,哪怕蘇晚平日並不喜歡酸的,也忍不住抓了兩顆嚐嚐。

酸甜可口,也難怪阿婆惦記。

要是胃口不好時吃上一顆,肯定開胃。

不想太后嚐了一口,卻直接吐了出來,皺眉道:“味道變了。”

桂嬤嬤趕緊上前,捏了一顆嚐嚐,面上滿是疑惑。

她說:“娘娘,老奴嘗著還是之前那個味道,仍是王師傅做的。”

太后眉頭緊擰,一言不發。

桂嬤嬤以為自己嘗錯了,又咬了一口,臉上的疑惑不減反增

這確確實實還是那個味道啊!

吃了這麼多年,她又怎麼可能吃錯?

看著神色各異的主僕二人,蘇晚心中有了猜忌,面上卻笑著道:“阿婆這幾日沒睡好,味覺可能有些發苦。”

太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桂嬤嬤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半口棗,又想到了太后這幾日的變化,忽然就明白了。

並非做棗的人變了,而是她的心變了。

十年如一日沒出過差錯,總不能偏偏今日出了,且旁人還品不出。

對上她心疼的目光,太后別過臉,淡淡吩咐道:“哀家餓了,傳膳吧。”

桂嬤嬤忙不迭點頭,轉過身之際,紅了眼眶。

旁人不知,只道他們娘娘身為中宮太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可是她伺候在旁,卻最是清楚,她真正所求。

惟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哪怕吃糠咽菜,被家族背棄,她亦甘之如始。

只可惜造化弄人。

這一耽擱,便是一輩子。

如今半截身子入土了,不該回來的人,卻突然回來了。

這不是孽緣,是什麼?

蘇晚離得比較近,將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也沒落下那一身既惋惜又無奈的嘆息。

當年在阿婆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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