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傾訴(1 / 1)
“五歲那年,我才知道我這雙眼睛能夠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命格至陰,也正是那一年我被家裡人安排了冥婚。”
聽到這裡,我的的臉上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倒是坐在我對面的晴日,從剛開始的難過悲傷,到此時的淡定異常。
那種強忍悲傷過後的絕望淡定,看過來,只會讓我更加心疼上幾分。
晴日將目光收回來,繼續說道:“冥婚那一年我看到了太多太多陰間人,幾經生死才讓一個老道士封印了我的陰陽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幸好我一直安然無恙,否則,我還真的不知道生活會過成什麼樣子。”
我難受無比,拉過晴日的手,說道:“你怎麼不早點兒說?”
晴日無奈一笑,回道:“華玲,其實你每一天的樂觀我都看在眼裡,但是你的心跟我是一樣的,面具戴的久了,會很難摘下來。”
我淡然一笑,將手抽回,試圖緩解一下此時尷尬的氣氛。
笑道:“你可是我的開心果,我還得靠你製造開心融化我呢!”
晴日一怔,隨即便眉開眼笑起來,我見她這樣,心也放下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晴日口中的冥婚究竟是怎樣的一段經歷,但是難免會讓我聯想到歸萊。
被強迫進行的婚禮,會不會跟晴日小時候的冥婚一樣。
隨即便追問道:“能跟我講一講你的冥婚嗎?”
我見晴日比較吃驚,連忙補充說道:“不想說也沒關係,畢竟你跟我有著太多的相似點。”
晴日嘆了口氣兒,突然間問我說道:“華玲,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低低一笑,連忙將話題岔開,說道:“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只不過你我都一樣,都有一雙跟常人不一樣的眼睛罷了。”
晴日吃驚不少,但似乎見我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想問出口的話也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這個話題被打斷,華羽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身後還站著她的父母,也正是我的親二叔。
華天一身黑灰色得體西裝,頭髮高高梳在腦後,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如今打扮起來竟像是個三十來歲的小夥子一般。
站在華天旁邊一身緊身絲絨連衣裙的長髮女人,抬眼望去,一眼便能夠看到她眼角上那幾條深深的皺紋。
我將目光淡然地收了回來,心中替我這位日常囂張跋扈的二嬸感到危機重重。
都說女人比男人老得快,尤其是當成功男士的正室妻子,一個保養不得當,外加沒有馭夫的好手段,下場八成都是一個樣兒。
反觀我這位二嬸看來,她還算是比較聰明的那一個。
自從我父母車禍去世之後,華氏上市公司的所有股權盡數落進了華天的手中。
那段難熬的日子中,我不止一次懷疑我父母的突然間車禍去世是二叔華天背後搞的鬼。
但是,我找不到任何線索能夠拿到他們面前,將所有人都說服,替我父母還一個天道。
而如今我能夠做的唯一事情,便是將過去的傷疤全部掩藏起來,儘可能地離這幫所為的親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只是今日,實在是不巧。
華天見我,冷著臉站在一旁,二嬸兒陳蓉將誇張的眉毛一挑,直接將一臉興奮的華羽拉到自己身旁。
說道:“呦,這不是咱們家裡的大小姐嗎?怎麼,不知道你二嬸來了,不趕緊讓個座?”
華羽聽此,皺起眉頭,十幾歲的年紀終究還是太天真了一些。
直接生氣著回頭看向陳蓉,不情願說道:“媽,我跟姐姐很長時間都沒見過面兒了,您跟爸爸兩個人過去吃飯吧,走得時候叫我一聲兒就好了。”
陳蓉見自己閨女都發了話了,冷冷地斜了我一眼,隨即便轉身離開。
我心裡長長嘆了一口氣兒,華羽一屁股坐在我旁邊,雙眼中寫滿了高興。
“堂姐,這是你朋友啊?”
晴日見此,似乎也明白了許多,直接主動介紹著自己,說道:“你好,我叫晴日,是你堂姐的同班同學。”
華羽的性格同她的那對父母截然相反,反倒是為人從小就天真。
這許多年未見了,如今人長大了不少,性格倒是一如既往地單純開朗。
“你好,我叫華羽,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小羽就成!”
晴日跟華羽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而我卻被華天這一家人的出現徹底將心情打破。
“你們先聊著,我出去買點兒水。”
不等華羽說話,直接起身離開餐廳。
北海市這段時間以來的氣溫一直有些反常,現在不過才剛剛黑天,夜晚的風就已經這麼涼了。
不知不覺北海大學大大的校門出現在眼前,我站住腳步,吃驚自己怎麼回來了。
但是想來便拿出手機給晴日發了個簡訊,說自己先回學校了。
現在正是上晚自習的時間,校園裡的人少得可憐,我一時之間覺得沒意思,便隨便進了一棟教學樓,進了一樓左拐隨意進了一個自習教室坐下。
此時教室內已經坐了將近百十號人了,估摸著是有一節大課要上,見此,急忙挑選了個座位坐下。
上課的都是大一新生,課堂內容也只是簡單地講解一下入學須知以及新生動員大會。
不免想起了當年剛剛入學的自己,想著想著便笑了起來。
“在想什麼,講給為夫聽一聽?”
突然間在耳邊響起的一道清冷聲音,嚇得我一個沒忍住直接叫喊了起來。
本正常上著課的教室,剎那間安靜了下來,百十號人頭齊刷刷向我看來。
我臉剎那間便滾燙了起來,連忙從桌上搶過一本書直接擋在面前,連聲兒說著抱歉。
“夫人難得也有害羞的一面。”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將手中的書往前面一丟,一扭頭便撞見了歸萊那張斯斯文文的臉。
不免心中一個驚訝,這個傢伙什麼時候坐在我的旁邊,一身黑色的休閒運動裝扮,鼻樑上永遠是那一副銀色的框架眼鏡。
幽深好看的眼睛,在望向我的那一剎那,像是萬千鬼爪將我拖入了沉淪的懸崖底。
“看這麼久,是愛上我了嗎?”
我當即會過神兒來,冷笑一身兒別過頭去,不屑說道:“少自戀了這位同學,你跟我可不認識。”
坐在一旁的歸萊竟然低低一笑,主動挪到我旁邊坐下,湊近我的耳朵,用一種極其親暱的動作和語氣說道:“是不是還在為上次我強迫你的事情生氣?”
這番話,讓我的臉上的羞紅直接燒到了脖子根兒上,為了讓自己保持淡定,直接往旁邊那位同學的身邊挪了一個座位。
歸萊見此,臉色一僵,一隻大手直接越過我的肩膀,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扳了回去。
他的這個動作,在現場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轟動,讓我有些坐立難安。
我甩掉歸萊搭放在我肩膀上的胳膊,低聲兒怒道:“我可是驅魔師,難道你就不怕我嗎?”
歸萊一愣,隨即便沒理由地笑了起來,回道:“我很期待你成為驅魔師的那一天,這樣你的心臟對於我來說價值就更大了。”
一番話說罷,我的心沒有理由地涼透了一半兒,歸根結底他在乎的,始終還是我的這顆心。
“你這是在生氣,還是在吃醋?”
歸萊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從其中我彷彿還能夠聽到一種自得。
也不知道這個傢伙哪裡來的自信,這麼篤定我一定會愛上他,簡直就是白日做夢痴心妄想!
“少自戀了,你以為你家纏萬貫顏值逆天啊?我會愛上你?做白日夢呢!”
說罷,我起身離開座位,將歸萊遠遠甩在身後。
但是,我終究還是沒有習慣歸萊在現實生活中的真實身份,也始終是低谷了那個傢伙的厲害。
夜風徐徐吹來,我亦步亦趨地穿過學校最僻靜的一條湖邊小路往女生宿舍樓走去。
這個時間點兒,幾乎所有的上課學生都在教室上自習,閒逛在校園裡的人簡直少之又少。
加上這段時間以來經歷過了這麼多的靈異事件,導致現在只要是一陣兒涼風吹過,我便頭皮發麻,心中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夜裡的湖面波光粼粼,我加快了步伐,甚至整個人都跑了起來。
眼看著女生宿舍樓就在眼前,人卻又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腳下一個不注意,便被一塊石頭給將了一軍。
整個人身子極度不平衡,眼瞅著臉就要著地了,意料之外的一隻大手從天而降,穩穩當當地將我扶住。
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著什麼急,難道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多待一會兒嗎?”
我整個人驚魂未定地側靠在歸萊的懷中,不知道為什麼,儘管他的胸口始終冰冷刺骨,但是此刻我卻覺得十分溫暖。
半晌過後回過神兒來,連連搖頭直接推開這個傢伙,後退一步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警告說道:“我跟你沒什麼好待的,我認為以後我們不見面沒交集是最好的,否則我真的不客氣了。”
說罷,便轉身就走,本以為這個傢伙仍舊會追上來,但是直到我進了女生宿舍樓的大門,回頭一瞧,發現這個傢伙早已經離開了,甚至連聲兒招呼都不打。
看到這裡,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