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濃縮時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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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剛才消失的那幾個軍人從車間兩側的側門出來,手裡居然平端著五六式的半自動步搶,搶口都指著我的方向!

疑惑絕不影響行動,沒有絲毫的猶豫,我轉身就往洞裡跑去,猛然間卻看見我身後的長廊正快速的消失,進而出現了一棟紅磚水泥的房子,眼看著就要堵到了隧道的門口,而剛才的那些人則忽然消失不見,乾乾淨淨的,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一定是生門關閉了!

我顧不上其它,重新衝進隧道,稍一遲疑,隧道口便被一堵磚牆堵上了,而我則被結結實實地封閉到隧道里面,更加悲哀的是我靠近地下空間一側的半邊身子也被砌到牆裡了。

我恐懼得亡魂皆冒,哪有這樣留客的?

我使勁掙扎,砌在牆裡的半邊身子感到劇烈的疼痛,身體都快要撕裂成兩半了,也不得脫身。好在我的頭閃得迅速,整個腦袋還露在外面,要不就直接掛掉了。

我拼命地大喊救命,喊得嗓子啞了照樣沒人答話。我使勁地用那隻自由的手摳牆,估計建牆的那個年代還沒有豆腐渣工程,我覺得指甲都快斷了,連點土星都沒扣下來。

無奈我只好暫時停下來,用那支自由的手在口袋裡摸了摸,非常遺憾,五哥送我的那支蝴蝶甩刀被裝在了牆裡面的那一側,而且我身上找不到任何堅硬的東西。

我心中暗罵自己運氣不濟,如果當時我把甩刀裝在外面的這一側口袋裡,也許就能用它挖牆脫身了,現在則只能望牆興嘆。

我不由得感嘆人生有時候真是可笑,無意中一次非常小的選擇,就能決定人生的走向。

偶然導致必然,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就在這片刻之間,我察覺到這堵牆上竟然長出了一層滑膩的苔蘚,而且越來越厚,一股黴溼的氣味頑強地鑽進我的鼻孔裡,讓我噁心欲吐,這真是比電影裡的快鏡頭還快啊,這讓我我直擔心過一會我的身上說不定會長出蘑菇來。

在這裡,時間被濃縮了!

難道我的人生就是一部DVD光碟?以前反覆地穿越是A-B段重複播放,現在又被摁了快進鍵!

這裡她媽的一定是鬼宅,而且現在正在鬧鬼,我忐忑地想,惶恐讓我的大腦感到麻木,難道一直來歷盡無數詭異事件的華玲同志今天要被困死在這堵磚牆裡面了?

不知過了多久,漸漸地,我的腦子裡地浮現出許多莫名其妙畫面,一會兒是小時候翻牆爬到鄰居王倔頭家棗樹上偷紅棗吃,被王倔頭攆得滿街亂跑。一會兒跟著屁蛋兒她們打群架,一個個頭破血流的,還互相吹捧自己如何如何英勇。一會兒又坐到課堂裡被老師檢查作業,我的作業好像忘了寫了,老師習慣性地大怒。我害怕的不行,卻見Jayce走過來告訴老師華玲同學昨天晚上生病了,這時又見歸萊舉手報告Jayce撒謊,還衝我幸災樂禍地壞笑。

不知怎麼我又感到自己在天上飄來飄去的,忽然就看到自己被砌到磚牆裡了身體,腦袋低垂著,我努力地分辨那個被困在磚牆裡的自己到底是木乃伊呢還是化石?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嗎,我一激靈醒了過來,使勁動了動身子,還能感覺到疼痛,說明自己的神經機能還沒有完全喪失。使勁吼了兩嗓子,頭腦又一陣眩暈,但意識卻一點點的恢復了。

不能這樣下去,必須振作起來,我可以欣賞別人變成的木乃伊和化石,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變成這東西,不管它多麼有研究價值,都沒有自己生命的價值大。

我用腳伸到遠處在地上劃拉,希望能找個堅硬的東西砸牆,廢了半天功夫,扯的大腿根都疼了也沒有找到合用的東西。

今天早晨從被卡在通訊基站的鐵門上開始,到現在被砌在磚牆裡結束,看來註定是脫不了“困於牆”的噩運卦。

我不由得苦笑連連,早晨還有刁蠻漂亮的歸萊相救,現在我的幸運女神在哪裡啊?

那種聲音消失了,我屏住呼吸,不一會兒,悉嗦聲又響了起來,並不像人類走動的腳步聲,我一下子緊張起來,目前這情形別說反抗了,想跑都沒法跑了,真後悔剛才喊那一嗓子暴露自己,原來希望從牆裡出來,現在卻恨不得鑽到牆的最深處去。

那種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近,我壯起膽子喝道:“你到底是誰?是人是鬼,有種就給老子出來亮亮相!”

那些東西終於出現在我的視野裡,黑暗中顯現出一群狼狗一樣大小的黑影,眼睛發出蘭螢螢的光,見我歪著頭看它們,它們便也歪著頭打量著我。

什麼玩意啊這是?我頓時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根都炸起來。

難道是狼群來這裡聚餐了?我膽戰心驚地想。

一個又肥又圓的傢伙猶猶豫豫地湊到我跟前,如此胖大的身子走路還一蹦一跳的裝萌,不斷地用鼻子在我身上嗅來嗅去,熱乎乎的呼吸噴的我的身上臉上,嚇得我一動也不敢動。

這傢伙見我沒有動作,膽子逐漸大了起來,竟然在我身上蹭來蹭去,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掃帚一樣的在我眼前搖晃,看來我的體溫讓它感覺到很舒服,直接把我當成了它們的健身娛樂設施,見它玩得爽快,其它的夥伴也擠上來玩兒,大概它們從未見過我這麼好玩的東西,一時間我成了搶手貨。

這些雜毛畜牲在我半邊身子上你搶我奪,上躥下跳玩的不亦樂乎,我臉上身上火辣辣地疼,估計被它們的爪子撓了不少傷口,變成疤瘌臉的隱憂讓我十分的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我猜測它們應該不是狼,狼沒有這麼大的尾巴,想起先前在地縫中哪些放大版的老鼠、蟋蟀,這些傢伙很可能是大型化的松鼠類的東西。

它們不咬我,我也沒有膽量招惹它們,不管它們是否能夠看得見,我的臉上都儘量保持著友好寬容的笑容,就像一個老爺爺慈祥地看著她的小孫子在她的身上攀爬玩耍,任它們肆意地猥褻,希望它們快點玩膩了趕緊回家吃飯。

我終於忍不住打了一個打噴嚏,這些傢伙的大尾巴有太多的灰塵,我的鼻子實在受不了。沒想到這一個噴嚏便將這夥傢伙嚇得撒腿就跑,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它們果然都是吃素的。

它們逃走的時候我耳朵裡似乎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我回味了一下,斷定是它們逃跑的時候的爪子蹬到了什麼鐵器,我剛才用那隻自由的腳探試過,地上什麼都沒有,也許那件鐵器被它們蹬過來了也說不定啊!

我心裡一陣激動,又伸出腳一點一點地在地上摸索,果然夠到一個圓棒形的東西。真是佛祖菩薩超人哥一起保佑我啊,命不該絕,我急忙蹬掉了鞋子,用腳趾縫夾住那根圓棒,艱難地把它送到手能夠到的地方。

原來是一根建築用的螺紋鋼廢料頭,定是當初蓋這些廠房的時候建築工人隨手扔到這洞裡來的,沒想到卻救了我的命。

好人啊,超人哥哥會保佑你健康長壽、兒孫滿堂。

又是一個小小的偶然,導致了必然的結果,我能自救了。

有了這一節鋼筋事情就簡單了,我連撬帶砸,一點點地把與我身體接觸的水泥磚塊弄掉,兩三個小時之後,嵌在牆壁裡的手腳便能活動了,幸好上帝把人的身體設計成了柔軟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形狀,這讓磚牆和我身體並沒有牢固地契合。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猛地一掙,雖然有小半套衣服留在裡面,但我總算是脫殼而出了。

我坐在地上喘了幾口大氣,感覺稍微好了一點。這裡不宜久留,我望著容留我身體的那個人形凹洞發了一小會兒呆,便顧不得身體極度疲勞,摸索著牆壁磕磕絆絆的向上爬。

我記得剛一進來的時候看到隧道里面很乾淨,偶爾見到一點小草也不大,誰知道現在這裡卻是雜草叢生,而且都是一人多高,行走時要不斷地用手拔開前面的雜草才能鑽進去,草葉子不斷地在我臉上劃來劃去,汗水一流,頓時火辣辣地疼。

若不是先前我見到了這個隧道的情形,知道它能通向遠方,就目前的狀況我肯定是不敢往裡鑽的,此時這隧道就像動物體內的小腸,這些雜草就是小腸裡的絨毛,而我則是被吞入其中的食物,不知什麼時候就被它給消化吸收了。

如此路況走起路來也異常艱難,不一會兒就被絆倒了好幾次。這和我們沒進入地下空間之前的那個大裂縫裡一樣,應該是特殊的環境造就了特殊的物種,只是這變化有點太快了,讓人難以接受。

其實我的膽子並不算小,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孤兒,雖然有屁蛋兒的父母撫養我長大,但畢竟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面對,這樣早就了我非常獨立大膽的性格,後來大一點了又交了小春老狼這些損友,加上從小在一起的屁蛋兒,無一不是膽大妄為的傢伙,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

後來小春去了《環球探秘》雜誌社工作,那裡有怪事就往哪裡鑽,滿世界的瘋跑。老狼去了警務部,面對的都是亡命之徒。屁蛋兒依舊在衚衕裡稱王稱霸,成了東城混混兒的老大。我天天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就算是沒有膽子現在也被磨練的膽大如虎了。

可目前面對的這種情形,絕對不是膽大就行的,那不是害怕,那是發自內心的恐怖、無助和迷惘,看不到任何希望會讓人的精神力量瞬間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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