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沾光(1 / 1)
我呆立良久,搞不明白為什麼這裡的空間轉換如此之快,疑惑是根本就不是空間轉換,而是僅僅給人類自己眼睛產生錯覺的緣故?我又往上爬了爬,果然,身後有景象又變成了一片虛無,我實在想不出是什麼原因造就了這種自然現象。但若說這個像雲生谷主那樣認為羨仙台這裡有神仙的話,我心裡還是不能接受。
駱兮見我從懸崖下露出頭來,擺擺頭示意我騎在它的背上。
先前我不是沒想這樣,只是我擔心脾性特沒譜的肥鳥當眾拒絕,會讓我這個高人丟了面子。既然它都主動邀請了,我還客氣什麼?
駱兮伸腳,我蹬在它的中指上,它中指輕輕一彈,我倏然而起,空中轉體360度,瀟灑地落在駱兮背上。
“嘶——”不巧出了一點意外,我屁股沒有落到它背上的座位正中,而是稍微一偏坐在了金屬扶手上,那叫一個鑽心疼,是男人都明白的!
可我還得裝,因為我是高人。我努力讓自己坐得端正,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好一個神龍騰淵,閣下好俊的功夫,叫老朽大開眼界,佩服之至。有一事好叫閣下得知,老朽略通醫術,家中備有特效之藥,專治迎風流淚,一劑見效,兩劑根除,待閣下回轉之時,老朽一定奉上。”
“如此就多謝了。”我咬牙說道。
我騎著駱兮,在老神醫萬分仰慕的目光中衝下山崖,忍不住捂著下身悲慘的一聲長叫。耳中卻聽到雲生谷主自言自語:“老夫又聞仙人之音憑空而來,但為何與往日大有不同,不知這次主何吉凶,唉,不要出事才好……”
在我一陣悽慘的哀嚎和駱兮幸災樂禍的嘎嘎聲中,我們很快來到懸崖底部,先是繞著水潭飛了一圈,什麼也沒有發現,倒是看到大鳥寶寶正在我給它佈置的那個捕魚陣中忙的不亦樂乎。我也沒有打擾它進食的雅興,見這裡沒有此間主人,便拾階而上進了主人的庭院,還是沒有人,再次下道地下河中,喊了一會兒根本沒有人回應。不得已我又回到那個小亭子處,看到駱兮正在深水區幫著大鳥寶寶捉魚,它腿長嘴大,一伸一啄之間,就會有一條二尺多長的大魚被它甩到大鳥寶寶身邊,而大鳥寶寶則是又叫又跳,興奮不已。
別說,它們兩個長的還真像,很可能就是同類,只是大鳥寶寶的嘴巴兩側還有嫩黃色嫩邊,這還是一個需要父母照顧的年紀。
這裡沒有人,為什麼我在崖頂會聽到有人喊叫的聲音呢?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抬頭看看對面的山崖,確定那裡不會藏著什麼人或者神仙。
再次告別顧不上理睬我的大鳥寶寶,我悻悻地重新騎著駱兮回到懸崖頂上,不用說,懸崖外面又恢復了混沌的虛空狀態,不過我沒有打算告訴雲生谷主,因為我不想讓別人去打擾下面人的生活,也不希望她們看到大鳥寶寶,當然,最最不願意的就是有人把堵住幽冥鳩蚊所在的那個石洞的石頭搬開,那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我回來的時候,雲生谷主已經把何金濤也制服了,三個人被布條以四馬倒攢蹄的方式捆綁起來扔在地上。兩個中國人還算安靜,赫林沃斯則是很不識時務地大叫這種捆綁是對戰俘的侮辱,結果多捱了幾腳之後覺得避免肉體痛苦比要虛無縹緲的人權更實際,也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駱兮將我送到崖頂就騰空而去,雲生谷主羨慕地望著它漸漸消失的背影唏噓不已。
“你好像認識駱兮?”我笑著問道。
“神鳥之名老朽自幼便知。”雲生谷主恭敬的回答。
“哦,還有這事?”
“不敢欺瞞尊駕,”雲生谷主道,她把對我的稱呼由閣下換成了尊駕,看來我又沾了駱兮的光,只聽她繼續說道:“我家祖上留有一副畫像,畫的是一位尊貴無比的智者,而這隻鳳頭金翅大鵬神鳥就伴隨在這位智者的身後,這幅畫收藏在我們張家的密室之中,老朽每個月都會瞻仰一次,是以方才神鳥現身之時,老朽一眼就認出了它。”
“你家祖上傳下來的畫作?”我疑惑地說道,“這麼說駱兮豈不是活了幾百年了,這怎麼可能?”
雲生谷主看了我一眼,我似乎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我不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但總覺得雲生谷主越來越看不透了。
“幾百年對於我們凡夫俗子來說長不可及,但對於有些人物和神鳥來說倒也不算什麼?”
我一下子來了興趣,急忙問道:“你是說有人能夠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雲生谷主默默而語,眼望虛空,良久不語,眼睛裡漸漸透出熾熱的神采,似乎陷入了某種遐想之中,幾乎是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才漸漸地恢復到正常的狀態,慨然一嘆之後,才繼續說道:“長生不老,誰又能證明其不存在呢?”
“可也沒有人能證明其存在,關於長生不老之事,總是在虛無縹緲之間,世人傳來傳去,卻沒有誰真的能夠做到。我看那畫中的神鳥未必就是駱兮,駱兮這樣的鳥類雖然不多,但總不會憑空而來,也許畫上的神鳥是駱兮的祖先呢?”
“尊駕如此說法,倒是有些出乎老朽的意料。”雲生谷主說道,她的眼睛裡又顯露出剛才的那種奇怪意味。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難道她真的相信這世上有長生不老,還是她知道一些與“我”有關的一些事情?
正在此時,天空中又傳來一陣人聲,那聲音如嘶鳴,如牛吼,痛苦異常,讓人心碎!
另一個把聲波反射利用到極致事例就是京城天壇裡的迴音壁。迴音壁是建造在天壇裡的一個圓形的圍牆,圍牆高接近4米,周長差不多有二百米左右,如果兩個人分別站在東西配殿後貼牆而立,其中一個人對著北面小聲說話,聲波就會在圓形的牆壁上進行多次連續的反射,傳到對面的人的耳朵裡,而且十分清晰。迴音壁是我國古人智慧的結晶,可惜因為經常有那些想流芳百世的人總在牆壁上刻上某某某到此一遊的字樣,管理部門無奈之下設定了欄杆,人們再也無法近距離的體驗這種奇妙的感受了。
我覺得此處發生的現象不像是回聲,最起碼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回聲,因為從我發出第一聲嚎叫經過我在懸崖底下的一系列活動再到現在為止,差不多相隔了四五十分鐘的時間,是什麼回聲能間隔這麼久呢?
故宮向來有鬧鬼的傳說,據說一到打雷陰天的晚上,人們常常會看到有成隊的宮女和太監從甬道走過,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聽著挺嚇人,一度也鬧得沸沸揚揚的盡人皆知,這時候就有專家勇敢地站出來為大家釋疑,說是故宮的宮牆上塗著一種磁性的染料,有類似於錄影帶的功效,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把宮女太監經過的畫面錄進出,然後又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播放出來。
我不知專家說的對不對,但鑑於長久以來社會上有關於專家們的口碑,我不相信的成分居多,總覺得這種解釋有些天馬行空、匪夷所思,跟鬧著玩兒差不多。
但現在我處在羨仙台這種狀況之下,竟然不自然地想到了專家們對故宮鬧鬼事件的解釋。難道她們說的有些道理,在這個四面懸崖的谷底,也有著類似錄音機的物質構成,她可以把聲音錄下讓後隔段時間再播放出來?
那雲生谷主幾十年的參悟豈不成了笑話?我扭頭看看雲生谷主,她正一臉虔誠地對著天空頂禮膜拜。
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閉口不言,如果她忽然發現自己堅信了幾十年仙人之音竟然是我因為蛋疼而發出的嚎叫的話,這個八九十歲高齡的人會不會立即駕鶴西遊?
真相太殘酷,善良如是的我不得不隱瞞。
接下來發生的事證實了我推斷的正確性,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我不僅多次聽到了我的慘叫聲,還穿插著著聽到了以前的呼喚聲,以及夾雜在其中的駱兮的鳴叫聲,好在這些聲音都不算清晰,除了具備我這樣超常聽力的人很難聽出聲音的內容,才讓這事最終沒有穿幫。
在這過程當中,雲生谷主一直以一種奇怪的儀式頂禮膜拜,我對傳統文化來說是個小白,不知道雲生谷主每個動作都代表了什麼含義,但看其高深莫測的樣子,應該是很厲害的那種。
看著忙碌不止的老者,我忽然覺得有個信仰其實也真的不錯,哪怕它是假的,但只要你從心裡認為它是真的就行了,這也是一種寄託,讓人心裡還有所期望、有所堅持,不像我這樣完全沒有信仰的人,自認為看透一切,其實一直渾渾噩噩隨波逐流的混日子。
我乾脆一聲不響地坐在旁邊耐心地等待,那三個被捆綁的人也被這種異象和神秘的儀式所震撼,其間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打擾,劉桂發和何金濤面色嚴肅,還帶著一絲惶然無措。而赫林沃斯顯然是個信教的人,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她拜的是哪路神仙?
總算熬到沒有聲音再出現,雲生谷主站起身來,對我輕施一禮,說道:“這仙人之語難得一現,老朽多年執念於此,到讓尊駕久候了。”
我擺手笑道:“無妨,此次我也開了眼界,這羨仙台倒真是不可多得的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