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低估（1 / 1）
“咦？”腦子裡靈光一閃，我皺眉說道：“當年，血蝙蝠是怎麼知道泰叔在小方山的呢？”
老泰爺陰沉著臉，說道：“這也是我一直懷疑的事情，不僅是泰俊在小方山的訊息敗露，此前，靈寶派的大弟子趙秀不帶人進入山洞援助，我就猜到趙秀有心要害死我兒，可惜，我原本以為，靈寶派就算再陰險，他也是我正道中人，俊兒遠在小方山，不在靈寶派的勢力範圍之內，因此，靈寶派的人無法害他，可惜，我低估靈寶派了。”
我將事情前前後後的想了一遍，皺眉說道：“老泰爺，你的意思是靈寶派的人跟鬼門的人私通，故意將泰叔在小方山的訊息洩露給了血蝙蝠？”
老泰爺看了我一眼，說道：“原本，我也不相信靈寶派中有人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可是，後來，經過我的調查，我發現了種種的蛛絲馬跡，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上次去龍虎山參加道門大會，山下被人設下了陣法，子夜娘娘攔路，再到這次，我和老李被人暗算，本來眼見就要殺死賀老鬼，結果卻有人突然趕來，嗨，看來，這次，道宗危險了。”
爺爺說道：“老泰，你不要給自己壓力，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他洪九龍真有什麼心思，其餘的幾位掌門以及道宗宗主也不會放過他。”
洪九龍就是靈寶派的掌門，上次，我記得泰海濤跟我講過，不過，這並不重要，因為我突然想到韓建武，韓香蘭也是靈寶派的弟子，如果說靈寶派掌門真是勾結鬼門中人害死泰叔的人，那麼，泰海濤以後要怎樣面對韓香蘭呢？
我扭頭看向了泰海濤，爺爺突的起身，說道：“哦，說了這麼多，差點兒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給忘了，柱子，你知道我和老泰為何要連夜趕回來嗎？”
“老泰說的對，我們兩個老頭子已經上了年紀，以後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著你們，唯有你們自己相互照應，記住我的話，在外面做事要圓滑，切記不可與人結怨，尤其是道宗的弟子，最為重要的是不要跟靈寶派的弟子結怨，剛才，老泰說的話，你們聽了心裡知道就行，不要表露出來。以後，等你們真的有了本事，你們再報仇也不晚。”
泰海濤雙眼通紅，目光陰冷，說道：“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趙秀！”
“啪！”沒有任何的徵兆，老泰爺一巴掌打在了泰海濤的臉上，泰海濤捂著臉，驚訝的說道：“爺爺，你幹什麼？”
老泰爺身子震動，說道：“我問你，剛才你李爺爺的話，你聽見了嗎？”
泰海濤扭頭看了爺爺一眼，低聲說道：“聽見了，可是……”
老泰爺霍然起身，瞪大眼睛看著泰海濤，憤怒說道：“沒什麼可是，你現在若是暴露，只有死路一條，不僅不能幫你父親母親報仇，而且還會將你自己的性命搭進去，甚至，就連我和你李爺爺也會受到你的牽連，若是如此，我情願沒有你這個孫子！”
泰海濤捂著臉，低頭說道：“爺爺，對不起。”
爺爺看向了老泰爺，說道：“老泰，你有些過了。”
“不！”老泰爺衝著爺爺做了一個禁止的手勢，說道：“海濤，你現在跟我念，泰俊該死，他背叛師門，理應當誅！”
“爺爺！”
“念！”
泰海濤默默無聲的看著老泰爺，眼淚嘩啦啦的往外流，我看了心裡也是一陣酸，做人不思報父母恩已經是不孝，現在反過來讓泰海濤罵他父親，他怎麼可能罵的出口。
泰海濤和老泰爺互相凝視了對方一分鐘，老泰爺指著泰海濤，憤怒說道：“你念還是不念？”
以往，在我的印象裡，泰海濤向來都是非常尊敬孝順老泰爺，可是，現在，他似乎有了一絲的倔強和反抗，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握緊拳頭，哽咽說道：“我不念，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念。”
“老泰，算了，別……”
“啪！”老泰爺二話不說，揚手重重的一巴掌將泰海濤給抽趴在地上，咬牙說道：“你不念，我今天就打的你念，你念不念？”
“不念，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念！”
泰海濤怒吼著，那猙獰的表情讓老泰爺也嚇得愣住了，可能，老泰爺以前從來也沒有見過泰海濤現在的這副模樣，以前那個百依百順的孩子，今日為了他父親的尊嚴寧可赴死。
老泰爺的身子震動了兩下，手指顫動著指了指泰海濤，說道：“好，你不念，看見這面牆了嗎？你要是不念，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牆上！”
“爺爺！”
“別叫我爺爺，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念還是不念？”
泰海濤哽咽著扭頭看向了別處，“好！”老泰爺氣憤說道：“你不念是吧，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老泰爺快步朝著牆壁衝去，絲毫沒有猶豫的意思。
“老泰爺！”
“爺爺！”
“老泰！”
我撲上去抱住了老泰爺的大腿，爺爺站起身擋住了老泰爺，衝著癱坐在地上的泰海濤說道：“海濤，你也知道你爺爺是一副倔脾氣，他要真發起脾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你不要跟他爭了，快唸吧？”
“你念不念？不念是吧？不孝子，我現在就……”
“爺爺，嗚嗚，我念……”
泰海濤哽咽著哭了一會兒，抹掉眼淚，說道：“泰俊該死，背叛師門，理應當誅……嗚嗚。”我看見泰海濤說完話，雙手握拳，大拇指的指甲掐入了肉裡，一副極度痛苦崩潰的模樣。
老泰爺說道：“很好，再給我念三遍。”
“嗚嗚，泰俊該死，背叛師門，理應當誅……”
“泰俊該死，背叛……師門，理應當誅！”
“泰俊……該死，背叛師門，理應當誅！”
泰海濤萬分痛苦的將老泰爺剛才說的話又唸了三遍，這恐怕是他有生以來受到過最大的恥辱，而這個恥辱，竟然是他爺爺給他的，讓人難以想象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泰海濤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現在，他知道了他父親泰俊當年的事情，勢必會想去找靈寶派的趙秀報仇，可是，他現在的實力和我一樣，我們都只不過是一個道士，根本無法和靈寶派掌門洪九龍的大弟子趙秀相提並論，復仇之路，任重道遠。
老泰爺等到泰海濤唸了三遍之後，說道：“你給我牢牢記住這句話，別人的父親給孩子留下的都是錢財和情義，而你的父親給你留下的只有災禍，我對你有養育之恩，你的母親對你有生育之恩，但她不能對抗眾怒，怯弱自殺，致使你無父無母，從小孤苦伶仃，其罪和你父親相同。
因此，除了我這個做爺爺的人，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他們都不值得你想念，從現在開始，你要記住泰俊和田雲這兩個名字，你現在受的苦都是他們給你的，在你腦子裡，你每想起他們一次，你就給我恨他們三分，知道了嗎？”
泰海濤抽泣了兩下，目光變得呆滯，說道：“知道了，爺爺。”
我看泰海濤和老泰爺相顧無言，為了避免尷尬，急忙岔開話題說道：“咦，爺爺，剛才你說明天道宗的傳令就會到，道宗又有任務派給我和海濤？”
爺爺說道：“你們是道門大會，青年才俊中的前四，按照道宗歷來的規矩，道宗會重點培養你們，這次出了事情，當然會想到你們。”
我眯著眼思索了起來，心裡就感覺這次去參加了一次道門大會，回來之後如同有一隻無形的黑手操控著我的生活，這才不過幾天，道宗的傳令就到了，那以後呢，會不會每次遇到事情都派我和泰海濤去呢？
爺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說道：“你不用多想，該來的遲早會來，這次的道門大會，你能夠拿到第四名，我已經很欣慰了。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帶海濤去客房休息吧，這次到底是什麼事，明天就知道了。”
“好。”我帶著泰海濤去了客房，第二天大清早，道宗的傳令就到了，不過，我沒想到帶著宗主令牌來的人竟然是沈太極！
想歸想，人已經來了，我也不能拒之門外，臉上掛著笑，說道：“沈師兄說笑了，請進來吧。”
沈太極從外面進來，正好爺爺和老泰爺從屋裡走出來，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了院子裡，老泰爺說道：“喲，這不是混元派年輕一輩之中的翹楚沈太極嗎？”
沈太極臉上掛著笑，走上前來，拱手說道：“見過二位師伯，數日不見，兩位師伯身體可好？”
“唉。”老泰爺嘆了口氣，大方的說道：“不太好，前幾天，我和老李奉了宗主之命，本準備剷除此前殺死三名道宗弟子的鬼門新月派的大弟子賀鬼手，可是，沒想到中途被人暗算，讓那賀鬼手給逃走了。不過，就算逃了，那他也受了重傷，未來兩年之內做不了壞事。”
說著話，老泰爺頗為得意的捋了捋鬍鬚，沈太極眉頭一挑，說道：“泰師伯和李師伯竟然被人暗算，不知什麼人竟敢有這樣大的膽子，居然敢暗算兩位師伯。”
“額……”老泰爺和爺爺對視一眼，說道：“當然是鬼門中人，應該也是新月派的人。”
“新月派？”我小聲說著，心中嘀咕，暗道：難道鬼門也分宗派？
泰海濤站在一旁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鬼門是對所有鬼修者的稱呼，其中又分為新月派、拜月派以及鬼宗三大門派，這是常識，怎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我看了泰海濤一眼，隨即，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哥。”
“不用謝。”說完，泰海濤衝我一笑，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