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雁劍法(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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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州城】

軒州是雲夏國除了京都之外最繁華的城市,同時軒州也是雲夏最重要的交通樞紐。每日,有成百上千的外地人紛擁而至。有的是來這裡做生意,期望闖出自己的一片天空來;有的是來這裡結交五湖四海的朋友;有的是來這裡尋人或是打探訊息,只要你有足夠的錢,甚至能知曉皇宮中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然還有的,純粹只是途經此地,閒著沒事便停留了幾日。

比如說楚子辰。

他特意換了一身白色的衣衫,將畫冽丟在了旅店的客房裡,手上只拿著一把同是白色的扇子,腰間還墜著一塊淡綠色的寶玉。乍一看上去,還真有點知識淵博的貴族公子的模樣。

楚子辰覺得這樣比拿著兩把看上去就非常厲害的劍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要低調的多。雖然他現在也很厲害,但軒州城裡絕對不乏深藏不露的高手。如果不小心在這種管制森嚴的地方給自己惹上了不小的麻煩,他可就得去國王家的地下室裡做客了。

總不會有人對一個文弱的書生動手。楚子辰得意地想。但是很明顯,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名書生也絕對不可能像他一樣在房子的屋頂上睡覺。

伸伸懶腰,楚子辰無趣地看著腳下神色匆匆的人們趕集似地穿梭在大街小巷裡。這就是軒州的節奏,很快,讓很多抱著一線希望來求生的人們無法適應。但它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改變。如果誰適應不了,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被這座好像永遠不會停下的城市淘汰。而一顧抱怨的人,只會被其他人甩得越來越遠。

世道自然是殘酷的。每年不知會有多少人餓死在軒州城內。可國王不會為了餓死的那些人,將沒有餓死的拋在一邊。

楚子辰覺得那些人——無論是死了的,或是活著的,都值得同情。可他們不可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對每個人都公平,所以沒有誰是可憐的,也千萬不要覺得誰可憐。

他的師傅教他,如果你去可憐別人,也許下一次就輪到別人可憐你了。

即使這樣,還是會不斷有人渴望能來到這座城市。

人類很荒唐。楚子辰嘆了口氣。但並不可笑。

這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其他生物對於這個世界的主宰,沒有取笑的資格。

於是在這樣一座城市裡,楚子辰無疑是個另類的存在。

但無論多麼另類的存在,人總歸還是人。楚子辰也有自己的煩惱。而這煩惱對於他的重要性,絲毫不遜於那些忙碌的人。

不醉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楚子辰從拔出它的那一天起就很清楚。不清楚的是,不醉究竟是正還是邪。

不醉不單單只是一把武器,它有自己的思想。楚子辰甚至連一套完整的劍法都沒有學過,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去學,不醉可以控制他的身體,又或是說不醉與楚子辰已是一個整體,密不可分的整體。

只有楚子辰能使用不醉,不醉也可以給他力量,打敗弱於不醉的敵人的力量。

可同時,不醉嗜血。血腥會使不醉越來越強,也會使楚子辰越來越強。不斷的殺戮甚至可以將不醉的力量推上巔峰,普通人所達不到的巔峰。

楚子辰曾親眼看見,流在不醉劍身上的血跡,緩緩地集中向一塊嵌在劍柄上的紅色十字寶石裡,被寶石所吸收。

吸收的血液越多,寶石的紅色越濃,並逐漸向血色靠近。

楚子辰覺得他很害怕。

坐在那間滿是死人的旅店裡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不醉的躁動。那是種對血的渴望,那種狂躁的渴望使得楚子辰越來越難控制它。

總有一天,不醉可以擺脫對人類的依賴。到時候,楚子辰將會一無所有。

建致說的對。只有在失去了不醉後,他才可能真正的變強。他必須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所以他需要畫冽,需要比不醉更強的武器。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還沒有留下多少傷痕的雙手。他不喜歡血。甚至有時候,血的味道會讓他作嘔。他無法相信自己的雙手已經沾上了

那麼多人的鮮血。這讓他開始對自己也產生了厭惡。他一直都在逃避著什麼,卻怎麼也逃避不了。

要想生存下去,就要學會殘忍。楚子辰承認他並不善良,可也做不到殘忍。

他的心裡有太多的感情,還未曾被世間的醜惡所汙染的感情。這讓他有太多的東西放不下,包括愈發顯現魔性的不醉。他只是希望這句話是錯的,不殘忍的人,也可以生存。

偶爾,路上的行人中,會有一兩位停下腳步抬起頭,憂鬱的目光正好與楚子辰相對。

我知道,你們和我一樣,都想停下來。

最好還是不要吧!如果真的停下來了,也許那就是一切即將結束的時候。

所以那一兩位行人,只作了短暫的停留,又匆匆離去。

楚子辰煩躁的搖了搖腦袋。他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不喜歡想太多今後的打算。所以他仗著不醉,到處挑戰武林高手,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闖出了個“天下第一劍客”的名號。

至於以後故事會如何發展,現在的他也無法左右,倒不如干脆不管,讓它順其自然,為自己落得個輕鬆。

人生不就幾十年麼?大不了我少活個幾年!只要現在高興了,管它那麼多呢!

深呼了一口氣,楚子辰用力地收起摺扇。探出腦袋朝腳下望去。說來也巧,就在那時,一個身影抱著一個包裹,鬼鬼祟祟地從楚子辰住下的那間旅店裡走了出去。

“我還真沒看過盜竊也能幹得如此光明正大的人!”楚子辰一臉得意的笑容,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那個身影身邊,並像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或許是軒州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又或許這麼一點小小的動靜已經無法觸動人們麻木的神經,周圍的路人依舊走著自己的路,連瞥一眼,也嫌累。

可那位被楚子辰突然一驚的人,顯然沒有準備,張口就一聲慘叫,面色乍白。

楚子辰趕緊上去捂住了他的嘴。

“嘿!我說有你這樣的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樣了呢!明明是你偷了東西,我才是受害者!我還沒叫抓賊呢!”

“誰說我偷你的東西啦!”那人推開了楚子辰,楚子辰仔細瞧瞧他,大概也才二十出頭的樣子。面貌倒是比較英俊,帶著一股正氣,不像是什麼壞人。

“沒偷我的東西?那你不白白跟蹤我到軒州?而且你懷裡抱著的是什麼!”

根本不給那人反抗的機會,楚子辰一把奪過他懷中的包裹,開啟一看,果然是畫冽。

“我叫忘塵,這把劍,本來就是我得到的!不算偷!”忘塵急了,伸手去搶,卻被楚子辰巧妙地躲過了。

“看你比我還大,原來一點武功都不會呀!不知道楊叔叔為什麼要放了你……感覺就跟一不懂事的小孩似的。”

“廢話少說!把劍還來!”

楚子辰任他折騰,就是沒有還劍的意思。要讓他把“畫冽”還給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人,他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看在楊叔叔的面子上,我也不難為你了。我勸你最好還是走吧!就算我把這把劍給你了,對你也沒有什麼用的!”

“為什麼?”忘塵不解地看著楚子辰。

“就這!”楚子辰不耐煩的將“畫冽”從劍鞘中抽了出來,在忘塵面前晃了晃。“除了外面做得好一些,劍做得鋒利一些,它有什麼優點了?虧我最初還真以為是畫冽,浪費那麼長時間才騙到了手!”

忘塵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盯著楚子辰手中的“畫冽”,有種想把它丟進火爐裡熔了的衝動。

“你的意思是……它根本不是傳說中的畫冽?”

楚子辰點點頭。隨口說道:“在普通劍一類,也能算的上數一數二的了……

高仿品!……沒錯!”

“高仿品……”忘塵嘴角抽搐。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高仿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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