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醒來（1 / 1）
無盡的虛空中，一雙巨眼死死的盯著杜威。那雙熟悉的眼睛，就是他七年前遇見的那雙巨眼，也是這一切的開端。
杜威低著頭跪在地上，他凌亂的衣服早已褪去，赤裸的身體上滿是燒傷的疤痕。他猛的一下抬起頭，仰天長望，微微張開的嘴中似乎有無盡的痛苦需要訴說。只是，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眼淚也流乾了，只剩下了那殘破的心靈。
虛空中，格拉清秀的臉龐笑意正濃，她張開雙手，似乎要擁抱這地上手上的少年。如同天使般的笑容讓杜威感覺到一點溫度，杜威呆滯的深處他早已燒成黑色的雙手，想要去觸控那看似盡在眼前的佳人。
“砰”如同晶瑩剔透的玻璃，格拉的身軀碎了滿地，隨風消散。
“不！”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從杜威口中傳來，心中那佳人的面貌也漸漸模糊。
杜威再次低下了頭，準備陷入那長長的夢中。
缺乏時間概念的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威威”一聲低吟傳來，驚醒了睡夢中的杜威，沉重的頭顱再一次的抬起，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暗了。
“杜威，你不可以睡去，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那如同神一樣的臉龐注視著杜威，像一把出竅的利劍，刺破了無盡的黑暗。
典雅的伯爵夫人，挺拔的羅蘭伯爵。
罡風傳來，也消散了。
只剩下那雙巨眼，想一個巨大的神靈一樣俯視著杜威。杜威那憤怒的眼神穿過虛空，直射那雙眼睛。這一次他看的更清楚了，那眼神中，充滿了悲憐。
“為什麼”杜威張開嘴，無聲的訴說著。憤怒的火焰佔據了他的眼神，頃刻間，燃燒了他的心臟。
壁爐裡的火焰燃燒的正旺，熊熊的火光把整間屋子照的亮亮的。在北國的最北端，能享受到這種溫暖已經是女神最大的恩賜了。對海風鎮的鎮民們來說，只有從大陸中央來的客人才能享受到這般優越的待遇。
一臉胡茬的艾爾帕西諾靜靜的躺在牆邊，一雙巨劍死死的藏在他的懷裡。火光找不到的黑暗給他帶了了一絲安全感，這位大陸大名鼎鼎的神聖騎士團團長現在卻要躲藏在黑暗中才能獲得一絲安慰。或許女神大人真是睡著了。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滿臉驚喜的小姑娘拉克絲沒頭沒腦的衝進來，驚擾了這位神聖騎士的美夢。拉克絲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臉蛋頓時一紅，驚慌的道：“對…..不起…..騎士先生。”
她在面對這位總是不苟言笑的騎士先生時總是很緊張。
“怎麼了，拉克絲？”騎士先生露出了少有的溫柔，似乎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裝酷的不妥。
“他….他…..杜威…..他……”小姑娘著急的更加結巴了。
“他到底怎麼了？”騎士先生的語氣不知不覺又重了。
“杜威他醒了。”拉克絲閉起眼睛，終於把這句話吐出來。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裡早已不見了騎士的身影。
艾爾帕西諾如同風一樣的來到杜威房間，眼前的景象令他頭疼。被子被踢得七零八落的，地上的鞋子也不見了。他如同風一樣的又離開了。等到拉克絲來到杜威房間後，才發現一個人也沒有。當然，小姑娘的速度更聖騎士是沒法比的。
空曠無比的冰原上，白色統治者這個世界。雪花像不要錢一樣盡情的飄灑著，空氣中無數的罡風吹過，一點一點的帶走了在冰上行走的少年的溫度。
聖騎士很快的追上了那個落魄的身影，漫天的風雪遮住了聖騎士的視線。遠方的少年艱難的邁著步伐，走向那張開巨嘴的冰雪怪獸。他已經快看不到杜威的身影了。
“這臭小子，看來是這幾天把傷給養好了，又有力氣去送死了。”聖騎士一邊咒罵著，一邊催動身上的金色鬥氣，向風雪深處追去。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切割著白茫茫的天地。
當杜威的身子重重的摔倒在床上的時候，聖騎士額頭上已經出現了一排排細密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冰雪融化後的雪水，總之，在冰原上不要命的催動鬥氣跑路，對聖騎士來說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小姑娘拉克絲怯怯的找來了一條繩子，交到聖騎士手上。
一分鐘不到，杜威已經被綁了個豬狗不如。不過，他並沒有反抗。
“你是死人嗎？臭小子。”艾爾帕西諾不滿的叫囂道。“你倒好，什麼也不管的睡了整整一個月，這整整一個月，你知道嗎，你他媽的有二十多天是在我背上度過的，要不是我不要命的用鬥氣吃撐著，你們羅蘭家就真的名副其實的被人給埋葬了。現在，你倒好，一醒來就去送死。媽的，廢柴，懦夫。豬狗不如的東西。”
一邊的拉克絲被嚇得一愣一愣的，在她的世界觀裡，騎士都是彬彬有禮的紳士，罵人的髒話是絕對不會從一個騎士口出說出的。可是，面前的這位騎士大人徹底的顛覆了她心目中騎士高貴的形象。
杜威還是不說話，這讓聖騎士大人有點不高興。想當初，他在神殿任職的時候，那還不是風光無限，想打哪個就打哪個？到如今，哎，一個小小的普通騎士都敢加入到對他的追捕當中。真是……
心中氣氛的聖騎士在抒發自己情懷的時候一時腦子短路，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諺語來形容他的處境（好吧，劉明我承認是我腦子短路了，本來想用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但是有感覺太東方化了，不符合語境。所以，望各位大大見諒了。）這讓一向高傲的聖騎士很是惱火。
“拉克絲小姐，這小子活該這樣，這幾天被給他飯吃，在餓他幾天。”聖騎士狠狠的說道。既然杜威已經醒了，那就說明他的心還沒有死掉。他從杜威那死灰般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不甘，一絲憤怒。
既然你小子心有不甘，那麼我就有辦法整治你。
杜威像一頭死豬一樣躺在床上，不過，可能沒有他那麼瘦的豬。腦海裡，那一張張熟悉的的臉龐正在一點點的慢慢消散，格拉，卡特琳，威利，還有皮特羅素……他知道，他心中的痛已經無可比擬了，出於生物保護自己的本能，他想要忘掉這些，忘掉這些他痛苦的根源。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位就想雨水。”一聲細微的低吟傳來，震碎了杜威辛苦編織的防線，利劍穿透格拉的那一幕從腦海裡翻湧出來，不甘和怒火再次淹沒了杜威。
“你想報仇，是吧”聖騎士平靜的問道。
杜威的眼神如同野獸一般，死死的頂著艾爾帕西諾。
“你知道的，這個世界是有神存在的，雖然我他媽的現在不相信了。不過，總是有過的。或者說，這個世界裡存在著一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它不是武極，也不是魔法。也許並不代表是強大的破壞力，有可能是那無窮無盡的生命的力量。我是說，有可能是再生的力量，你懂我說的意思吧，廢柴。”
顯然聖騎士的話重新燃起了杜威眼中的火焰，他對自己的一番對世界的領悟很是滿意。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傾訴的人，他當人高興了。
杜威沒有說法，只是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熾烈了。
聖騎士整理了一下思緒，順便撩撥了一下他那邀人的金色長髮。接著他一改常態，一股凝重之氣從他身上傳來。
“杜威，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叛出神殿嗎？”聖騎士像所有擅長講故事的人一樣，首先賣了個關子，配合他神聖無比的表情，徹底的把一旁拉克絲的興趣給勾出來了。
“原來這位帥帥的神聖騎士是神殿的叛徒？可是他為什麼要叛出神殿呢”拉克絲想到，由於地域關係的原因，遠離雅典娜神殿的海風鎮對女神的信仰並不堅定，所以面對一個從神殿叛逃出來的神聖騎士，拉克絲沒有一點的厭惡感，反而強烈的好奇心佔據了她的心靈。
聖騎士大人終於開始了他的講述，這講述充分顯示了他作為一個說書人的潛質，他簡直可以去當一個流浪詩人了。（周杰倫的一首歌名，大家有沒有聽過？）
“杜威，和你的幸運比起來，我的生活簡直可以寫一部叫《悲慘世界》的書了。我從小是在落藍帝國迦太基行省的地方神殿孤兒院長大的，五歲那年我被神選中，踏上了前往大陸中央的雅典娜神殿的道路。在這之前，媽的，我還被神殿那個變態的祭司給…….就是那種傷盡天良的事，你懂得”說道這裡，聖騎士大人難得的老臉一紅。
“到了神殿後，我們這一批被秘密的訓練，為了成為神聖騎士做準備。訓練的日子是艱苦的，杜威，你知道嗎？當你每天被一批神殿的祭司用鞭子抽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就是這些號稱女神僕人的祭司現在卻在抽打著女神的子民。那一段時間，我最好的朋友倒在了泥泊當中，再也沒有站起來，他無助的眼神就那麼樣死死的看著我。可是我不敢回頭啊，我他媽的怕一回頭迎來的就是那罪惡的鞭子”一絲淚光在聖騎士臉上浮現。
“好了，不說那些悲慘的事情了。我已經決定忘掉我悲慘的過去。在成為一名神聖騎士後，我每天拼命的修煉鬥氣。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強大到足夠令女神大人接見我的時候，我想要問問為什麼我的朋友會被最忠於女神的祭司給打死？他媽的，其實我更想做到的是變強大後，殺掉那些整天仗勢欺人的祭司。”
“我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對女神最忠誠的信仰。在神殿那段時間，我成為了那一批中最優秀的神聖騎士。時光冉冉啊，我終於到達了聖騎士的境地。白衣大祭司奧古斯丁神殿給我的聖騎士的考驗是有史以來最難的一個，我潛入了神殿的底部，要獨自面對那強大的惡魔。”
“在那裡，我沒有遇到惡魔，卻遇到了我這輩子最大的疑問。”
“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神？”
“杜威，我發現，媽的，或許女神其實是個大騙子！”
狹小的屋子裡傳來低低的沉吟，卻敲碎了每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