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反擊(1 / 1)

加入書籤

蕭奕胸口劇烈起伏,抓著她的手,不知是該收回,還是該捏得更緊。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前一刻還在為她的智計而折服,下一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現實打得體無完膚。

原來她所謂的“活下去,並且活得很好”,背後還藏著這樣一層意思。

是誰的孩子?因為他跟林琉璃很久沒有親近過了。這個問題像毒蛇,噬咬著他的理智。是京中的某個權貴?還是她另有心上人?所以她才這般處心積慮地為他謀劃,是為了撇清關係,換取自由,然後與那人雙宿雙飛?

一瞬間,千萬種猜測湧上心頭,每一種,都足以將他凌遲。

“王爺。”

林琉璃終於開口,打破了這死一樣的寂靜。她沒有看他的臉,也沒有看被他攥住的手腕,目光依舊落在輿圖上。

“無論朝堂如何風雲變幻,您總要先顧好自己。”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這話落在蕭奕耳中,卻無異於預設。顧好自己,然後放她離開,去過她自己的生活。

他緩緩鬆開了手。

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痕,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狼牙一旦啟用,就沒有回頭路。”蕭奕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張藥方上移開,重新聚焦於輿圖,“王肅在北境經營多年,軍中必然有他的眼線。動用狼牙,就是告訴他,我要反擊了。”

“所以,不能由您來動用。”林琉璃將袖子輕輕拉下,遮住了那圈指痕,也遮住了那張要命的藥方。“您現在要做的,是養傷,是閉門不出,是做一個被奪走兵權,心灰意冷的失意藩王。”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您越是頹唐,王肅就越是得意。他越是得意,行事就越會張揚。我們需要一根引線,去點燃他早已埋下的火藥。”

“誰去做這根引線?”

“一個他絕對想不到,也絕對不會設防的人。”林琉璃說。

蕭奕沒有再問下去。他看著她,這個渾身是謎的女人,這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她為他鋪開了一條通往地獄或是王座的道路,而他,除了跟著她走下去,別無選擇。

因為她說的沒錯。他昨夜在賭,三年前就在賭,他已經輸不起了。

許久,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準了。”

更鼓敲過三更。

梆梆梆

沉悶的更漏聲,穿不透寢殿內凝固如鐵的氣氛。

蕭奕卸下最後一層甲冑,沉重的鐵片砸在架子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哐當。他背對著她,動作牽扯到肩胛的舊傷,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嚨裡擠出。

林琉璃端著藥盤,步子很輕。那隻盛著金瘡藥的白瓷小碟,在她指尖停在半空。

燭火搖曳,勾勒出他寬闊脊背的輪廓,也照亮了那塊猙獰的新傷。

一道箭創,從右側肩胛骨斜貫而下,傷口邊緣已經發黑,是淬了毒的痕跡。今日午門對峙,御史中丞那支冷箭,終究還是見血了。

殿內的死寂,比兩人在書房時更要厚重幾分。沒有輿圖,沒有茶香,只剩下血腥氣和無聲的對峙。

蕭奕忽然轉身,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髮尾。長髮被他攥在掌心,力道之大,扯得她頭皮發麻。

“朝中那些老東西,都說我擁兵自重,是個該死的亂臣賊子。”他的聲音很低,像砂紙磨過粗糲的岩石。

林琉璃沒有掙扎,任由他攥著,身體被迫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

“可他們不知道,”蕭奕的臉湊近,呼吸間的熱氣噴在她耳廓,帶著血腥與戾氣,“你,林琉璃,暗中養了三百死士。他們更不知道,你鋪開的鹽道,早就越過朝廷的眼線,直通玉門關。”

他盯著她,試圖從這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惶。

可他失敗了。

她甚至沒有去看他,而是垂下眼睫,看的是他赤裸的上身。

她的指尖,冰涼,輕輕越過那道淬了毒的新傷,撫上了他左側脊骨上的一處舊疤。

那道疤痕已經淡去,卻依舊醜陋。是三年前漠北之戰,他為她擋下的一支流矢留下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