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只要結局（1 / 1）
“你看，你答不上來。”林琉璃的眼神冷了下去，“你騙不了我，也騙不了你自己。你帶著這份心思去草原，還沒等見到呼延陀，自己就先成了一個笑話。”
“那你要我怎麼樣？”蕭奕終於失控，他攥著那塊肚兜，手背青筋暴起，“你要我忘了你，忘了我們的一切，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是！”林琉璃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一聲鳳鳴，“我就是要你做個混蛋！一個為了活命，為了贏，不擇手段的混蛋！皇上把你當犧牲品，你就得比他更狠！他要你死，要你身敗名裂，你就得踩著所有人的屍骨，活成他最恐懼的樣子！”
她一把奪過蕭奕手裡的肚兜，狠狠扔回妝奩的抽屜裡，動作決絕。
“把它收起來！把你的愧疚、你的情意、你的承諾，都給我一併收起來！從走出這個房間開始，你不是我的丈夫蕭奕，你是大周派去迎親的使臣，是即將迎娶塔娜公主的郡馬，是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可以拋棄髮妻的無恥之徒！”
蕭奕被她吼得怔在原地。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質問，是剝離。
她正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剝掉他身上最後一層屬於“林琉璃的丈夫”的皮，逼他換上刀槍不入的鐵甲。
他沉默地走到那幅畫像前。
畫上的女子確實很美，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野性。他看的卻不是她的臉，而是她的身份，她的價值，她在這盤棋裡，能充當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她不是女人。”蕭奕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種非人的冷漠，“她是鑰匙。是開啟呼延陀信任的鑰匙，也是讓老可汗那些舊部搖擺的棋子。”
他轉過身，從妝奩抽屜裡，重新拿出那件肚兜。
林琉璃的身體繃緊了。
蕭奕沒有再看那未完成的麒麟，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疊好，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襟裡，放在心口的位置。
“我答應你的，是此生。”他看著她，一字一頓，“不是此夜，不是此時，是此生。只要我蕭奕還活在這世上一天，這一生，就還是你的。過程如何，無關緊要。我只要結局。”
這個承諾，比三年前那個雪夜的誓言，更重，也更殘酷。
它意味著，他將吞下所有的屈辱，揹負所有的罵名，去做那些他最不齒的事。只為了兌現一個聽上去遙不可及的“結局”。
林琉璃的眼淚，終究還是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一滴，就足以將她方才所有的堅硬偽裝，燙出一個窟窿。
但她立刻就抹掉了。
“說得好聽。”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的鼻音，卻重新變得刻薄，“那公主的守宮砂，你也要親自去驗？這可是你的‘鑰匙’能不能用的關鍵。”
這是一個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試探。
蕭奕沒有迴避她的視線，他的回答快得不假思索。
“我驗，或者呼延陀驗，有區別嗎？”他平靜地反問，“她是誰的人，遠比她是誰的女人，重要得多。”
林琉璃徹底不說話了。
她輸了。
或者說，他們兩人，一起贏了這場對自己的凌遲。
蕭奕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條冰冷的玉帶，血跡已經在上面凝固成暗褐色。
他沒有再試圖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