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拿捏(1 / 1)
簡訊的事,曹彩雲可以不說,但她還是拿給了顧立看。
顧立沒有生氣,反而平心靜氣地接受了。
當顧立轉身的剎那,曹彩雲原本悽楚的表情,換成了得逞的笑容。
像是一個偷腥成功的狐狸。
為了得到顧立的回應。
她裝過可憐,扮過柔弱,甚至不惜與媽媽打電話,自揭傷疤。
但顧立說了什麼?
做了什麼?
只是勸她趕緊回去,生怕她跳了湖,會連累到他。
她也試著嬌憨一些,試著溫柔些,試著女人些……
只是,顧立依舊在撇清關係。
主打的就是一個:莫挨我。
只有她老老實實地講解自己的困境時。
他才有所鬆動,開始幫她分析局勢。
她在那個家待了十多年,自己什麼情況,能不清楚?
又給她建議。
所謂的建議,不過是正確的廢話。
但到底,他還是心軟,肯為她著想了。
不過,僅僅只是這些,還不夠。
她需要的是解決辦法,是可以施行,且行之有效的具體行動方法。
從小生活在那樣的家庭,曹彩雲誰也不會去輕易相信。
她不相信曹謙壽能夠治癒曹端晟。
但,這是她多年來,唯一找到的能夠脫困的機會。
她也不相信曹端晟,畢竟很多時候,面對二選一,他都會拋棄她,投奔媽媽的懷抱。
但,這也是他是唯一的問題所在,其他方面還說得過去。
所以,她決定賭一次,賭贏了,她的將來海闊天空,賭輸了,她還能輸掉什麼?
同樣的,她給自己留了足夠的緩衝時間。
曹謙壽說一個月能治好曹端晟,被她說成半年。
萬一事尤不成,她還可以再尋別的法子。
實在沒了希望,那就利用這段時間和世界好好地告個別。
至於,顧立,她相信。
沒想到的是,要取得顧立的信任,並得到他的幫助,會有這麼的難。
相比與小學初中時,他變化很多。
小學時候的沉默,是因為羞澀,是不善言語。
初中雖也寡言,但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是個熱血的少年,心思單純。
到了高中,他不缺強大的心理素質,也不缺指點江山的口才。
但依舊沉默寡言。
與其說是孤僻,倒不如說是顧立在自我隔離。
若不是班主任逼迫,他不會參與班裡任何的事。
除了讀書和賺錢,他甚至話都不願多說。
像個被生活抹平了稜角的成年人。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拒絕一切無謂的社交,拒絕一切會消耗自己麻煩自己的事情。
自己恬然自得地過自己的生活。
但,有一點沒變,他的心還是軟的。
這才讓她有機可乘。
當她把簡訊亮出來,將自己最後的底牌都交給他時。
顧立終究還是被她拿捏住了。
後面,只要自己不作死,她相信顧立會一直幫她。
她的生活,也將不再是獨自突圍。
兩人穿過居民區時,正聽到下課鈴聲。
顧立回了教師公寓,曹彩雲一個人回了學校。
與出來時不同,曹彩雲彷彿卸下了千斤的重擔,倍感輕鬆,臉上帶著笑,腳步輕盈,像是裝了兩根彈簧,嘴裡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來到宿舍,還主動與迎面碰上的人打了聲招呼。
雖然只是輕輕地一個“嗨”,卻嚇得對方端著的洗臉盆內的水,起了好大一圈波紋,彷彿見了鬼一般。
……
曹端晟見了妹妹的資訊,發了個“已閱,已刪。”
很快,便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聽你妹妹說,你生病了?”
“只是普通的感冒,過兩天就好了。”
“……”
曹端晟隱隱聽到聽筒對面有抽噎聲,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媽,你別這樣,我明天就去縣醫院瞧瞧。”
“嗯。”
媽媽心滿意足,又問:
“今天你是不是碰到你輝伯了?”
“是啊,他在鄉下學校做校醫,不過,你是知道的,我從來不喜歡看中醫,只當他是長輩,這才應付著答了他幾句。”
“嗯。”
媽媽不再言語,卻也不掛電話。
曹端晟有種無力的感覺,只得繼續道:
“我等下把輝伯的電話號碼發過去。”
他知道,媽媽不問個水落石出是不肯罷休的,甚至,輝伯有可能要因為自己失去現在的工作。
說完,他主動掛掉了電話。
他不喜歡這種生活被操控的感覺。
可是,對方是自己的媽媽。
他無力反抗。
只是,接到了妹妹的資訊,他至少要保下顧立。
而他所謂的保下,也只是隱瞞當日下鄉的緣由。
至於老醫生會不會說出來,他就沒辦法左右了。
從床上坐起,看著窗外的漆黑,耳邊時不時地會傳來爽朗的笑聲。
石寶林他們估計又在拍夜戲。
雖然熬夜,但他們個個都幹勁十足。
曹端晟聽說,他們的作品上星了,還被全網瘋傳,成為了現象級的作品,簡直火到爆炸。
連帶著,他們其他的影片,一旦發出,便會被網友們爭相觀看。
他們這些原來名不見經傳的演員,也被大眾所熟知。
在鄉下或許還沒什麼人認識,但回到市區,走在大街上,也經常能碰到粉絲要簽名。
這些,可是他們曾做夢都不敢想象的事。
他們雖然都人到中年,甚至暮年,但都能夠看到生活的希望。
而自己呢?
不僅生命有可能隨時結束,生活也是一團糟。
除了爸媽,身邊的人一個個離自己遠去,好不容易結交了顧立,好不容易與妹妹關係有所緩和,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有煙火氣息的棲息之所。
眼看著又要離開了。
果然,魚蝦與自己才最相配。
曹端晟隨便套了件衣服,正要出門,突然摸到口袋裡的紙張。
是老醫生給自己開的藥方。
老醫生說,自己不是什麼絕症,按時吃藥,一個月就能痊癒。
其實,他有的何止是身體上的病痛,他心裡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害怕連累到妹妹,讓他死都不能安生。
想了想,曹端晟打著打火機,將紙張點燃。
眼看著它在手中燃盡,變成一堆黑灰,與這夜色融合。
他的心也跟著死去。
沒收拾行李,他悄然出了門,沒向任何人告別,他開車離開了公司,離開了山港,往縣城而去。
去媽媽的懷抱裡,再也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