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力壓群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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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騰起的香氣更濃更足,更加勾人食慾。

“這……這使不得……”

張紅梅雖不算完全五穀不分,但也知道在鄉下,肉有多值錢,光幾顆泡椒根本換不來,心裡急著琢磨自己還能拿什麼出來換。

這時,陸志新衝出房間,左手抓著個飯盆,右手握著筷子,嘴裡唸叨著:“見者有份,我先來。”

他是打算鼓動眾人一起上手,說完就往土灶靠,筷子直接伸向鍋裡。

“啪。”

王大慶可沒慣著,抄起沾著豬肉油脂的鏟子,狠狠地抽了陸志新的手背:“屬狗的啊,聞著味兒就往上撲?”

陸志新疼得怪叫一聲,連忙縮手跳開。

“他姥姥的,都住在一個知青點,就該風雨同舟,你非但沒有這份思想高度,吃獨食還打同伴,老子抽不死你個龜孫……”林海洋抄起一塊磚頭,怒氣衝衝地衝向土灶。

王大慶冷著臉,翻手掄起鏟子,直劈向林海洋:“說得倒是好聽,你包裡藏著的十幾塊焦糕,怎麼就不拿出來分享?”

林海洋頭沒那麼鐵,在鏟子快落下的時候,急忙後退閃避。

王大慶的話,不只是說給林海洋聽的,也是警告其他躍躍欲試的知青。

此刻,沒人敢輕舉妄動。

陸志新悄悄躲在一旁,伸出舌頭,偷偷舔手背上殘留的油葷。

林海洋強忍著對肉的渴望,見狀心一橫,手指著張紅梅怒吼:“那憑啥臭老九的種能分到?”

“每個人的口糧都有定額,分給你們,老子就得餓肚子。老子又不是你爹。”

王大慶冷哼,斜睨了其他人一眼,接著道:“人家女同志起碼知道拿泡菜換,你呢?帶著一張嘴就想來白吃,你配嗎?”

他這番話,既是怒斥,也是提醒張紅梅,這肉是用泡菜換的,不是什麼施捨,安心拿就是了。

“老子沒聽說什麼狗屁定額,違背領袖指導大家互幫互助的精神。”林海洋咬牙切齒,對這鍋肉勢在必得。

“沒錯,私藏食物是資本家行徑,得拉出去大街上批鬥!”

“沒有奉獻精神,我要向組織舉報!”

“這肉必須分享!”

其他知青一聽林海洋把“領袖精神”都搬出來了,紛紛挺直腰桿,義正詞嚴地跟著呵斥。

王大慶氣笑了,沒想到這群知青為了吃口肉,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給他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

“大家一起上,打倒資本主義!”林海洋見“勢”已起,高舉磚頭,鼓動眾人。

其他人紛紛擼起袖子,跟著響應。

王大慶兩世為人,經驗豐富,很清楚如果不鎮住眼前這幾個男知青,日後麻煩不斷。

他隨即用鏟子伸進鐵鍋,舀起一點滾燙的汁水。本著既能給個深刻教訓,又不至於危及性命的原則,他將那滾熱的湯水朝著鼓動眾人的馬臉林海洋潑去。

汁水不多,但混著豬油,溫度極高。林海洋的手掌被潑到,頓時疼得原地蹦跳,嗷嗷慘叫。

“不是給我亂扣帽子耍流氓嗎?來啊!用你手裡的磚頭往這裡敲。”王大慶冷冷地指著自己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屋裡一眾人既驚恐又鬱悶——誰家打架是先下手打了人,才叫陣的?

但鬱悶歸鬱悶,也沒人敢當出頭鳥,畢竟一旁的林海洋還捂著手,慘叫得撕心裂肺呢。

當然,一群人心裡是不服氣的,隨時可能突襲。

“之前隊長可是提醒過,惹事要扣工分,情節嚴重的還要剋扣口糧!”最先挑事的陸志新,見勢不妙,突然開口提醒。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每人每月就十斤粗糧,本就不夠吃,再被扣掉,那可是要命的!

王大慶見狀,還嫌不夠嚇人,一邊用鏟子翻炒鍋裡的土豆肉片,一邊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還得加上清理豬圈,鏟半個月豬糞。”

這一句話,頓時讓所有人臉色煞白。

一群自詡精英的知識分子,哪怕沒親身聞過豬糞,但光是想象,就足夠讓他們頭皮發麻。

林海洋也怕,但更多的是羞惱。被潑了熱湯就這麼算了?那他以後還怎麼在這群人裡混?

想到這,他一腳踢翻凳子,惡狠狠地道:“你等著!開春雪化了,知青隊評優你就知道輕重了!”

“我下一鏟子就潑你狗嘴裡。”王大慶甚至懶得抬眼,冷冰冰地打斷他。

經歷了剛才的果斷出手,沒人再敢懷疑王大慶的狠勁,尤其是林海洋,他只覺得後背發涼,握著磚頭的手都在發抖。

陸志新趕緊上前,一把拽住他:“走吧,別惹事了。”

挑頭的兩個一跑,其他人也不敢再多留,紛紛溜了。

原本一場以多欺少的鬧劇,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張紅梅沒有走,她端著用麻繩捆著的搪瓷杯,滿臉愧疚:“同志,都是我不好,要不是.......”

王大慶隨手拿過她的杯子,舀了一勺鍋裡的炒菜遞回去,笑著打斷她:“別自責,那幫孫子在城裡流氓慣了,就算你不出現,他們也會找茬的。”

他可不是誇張。

1973年以後下鄉的知青,素質一個比一個低劣,什麼混賬事都幹得出來。

“可是……”

張紅梅依舊滿臉擔憂,王大慶一下把所有人得罪了,怕是以後要被穿小鞋。

王大慶把杯蓋上,還回去,順口道:“我明天就進趕山隊了,之後不再一個組,他們就算聯合起來耍流氓,也屁用沒有。”

“這……陳隊長真同意你進趕山隊?”

張紅梅滿臉不可思議。

她來之前就打聽過,下鄉的工種裡,趕山隊打獵可是數一數二的好差事,王大慶才剛到,怎麼就拿到了資格?

“以前鄰居是個老獵人,我跟他學了點小花招,剛才僥倖得了大隊長的許可。”

王大慶隨口胡謅了一句,隨即把鍋裡的菜鏟進鋁盒裡,免得糊了。

然後又像是隨意地說道:“等以後有機會打貂子,擠點貂油給你抹抹凍傷的手。”

張紅梅微微一怔,眼裡閃過一絲受寵若驚的情緒。

她沒想到才剛認識,王大慶就對自己這麼好。

王大慶卻覺得,還不夠。

他警惕地瞟了眼四周,確認沒人偷聽後,才用鏟子在土灶邊畫了一條線,低聲道:“明早砍樹時,記住,樹砍倒後,人要往反方向快撤,別讓斷掉的樹叉崩到臉上,受了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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