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是城裡人有見識(1 / 1)
王大慶一聲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見他紅了眼,圍在擔架旁的人紛紛讓開。
他上前跪地,用手按住張紅梅的脖子檢查情況。
冰冷刺骨,凍得他心口直抽。
不可能!
王大慶不相信張紅梅已經沒氣了,扯開她的棉服,用巴掌摁著胸口進行按壓。
“都壓了大半個小時,水都吐三回了……”一旁的赤腳醫生李大夫嘆氣道。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都抹起了眼淚。
“老天爺不長眼啊,張知青可是為了救孩子,怎麼忍心收走她……”一個圍觀的老頭直拍大腿。
“別亂說話!”
王大慶拒絕接受張紅梅已經死了的現實。畢竟前世並沒有發生這一幕,他繼續按壓胸口。
按了幾下,他驚覺張紅梅心口皮肉底下,竟毫無動靜。
難道是閉氣了?
來不及多想。
王大慶起身,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外面,從靈泉空間取出水壺返回,依舊跪地,然後開啟壺蓋,掰開張紅梅僵硬的嘴,把靈泉水往她口中倒。
靈泉水剛倒進去就順著嘴角溢位來。
“娃兒,快住手!”
一位大娘撲上來阻止,“這閨女最怕涼了,上回給王婆子熬藥都特意兌溫水,她要是死了,你咋能這麼糟踐她……”
“誰死了?哭喪的回自己家去!”
王大慶一把拍掉大娘伸過來的手,單手夾住張紅梅的兩腮用力一掰,“咔嚓”一聲,冰渣碎裂的聲音隨之響起。
他再次往她口中灌入靈泉水。
結果還是從嘴角溢位。
眾人都搖頭嘆氣,覺得他白費力氣,還不如讓閨女安靜地走。
“閉嘴!”
王大慶猛地抬頭,雙眼如同猛獸巡獵,屋內七八個人都被他嚇住。
他思索片刻,將靈泉水倒入口中溫熱,然後嘴對嘴給張紅梅送進去。
“造孽啊……這要是傳出去……”一旁的李大夫不忍直視,斷定張紅梅已經涼透了,如今被人這樣“玷汙”,心裡實在難受。
王大慶嘴對嘴渡靈泉時,還用拇指輕揉她下顎。
就在這時,微弱的“咕咚”一聲傳出,似乎是喉嚨發出的聲音。
“張知青的手指動了下!”二柱喊道。
剛趕到的陳倩見狀,頓時哭出聲來。
王大慶顧不得理會旁人,每耽誤一秒,都是對張紅梅生命的不負責。
否則,他也不會親自用嘴溫熱靈泉。
第二口靈泉含得更急,王大慶的牙齒磕在張紅梅的下唇上,血腥味混著靈泉的清甜在口中瀰漫。
這次他渡得更深,舌尖頂著水往她咽喉送,忽然感覺貼著的胸腔有了微弱的震顫。
“讓開!都讓開!”
王大慶嘴唇離開張紅梅,胡亂抹了把臉,再次灌下一口靈泉水溫熱,同時雙手疊加在她胸口按壓。
一下又一下。
屋裡眾人攥緊拳頭,大氣都不敢出。
足足三十下按壓後,王大慶再次俯身渡水。
這時,張紅梅的身體猛地一抽,緊接著帶著冰碴的河水混著靈泉,從鼻腔噴濺而出。
“活了!”屋子裡的人不禁喜呼。
此刻王大慶的手還按在張紅梅胸口,他能感受到微弱的搏動,但仍不敢大意,低頭死死盯著她的面色。
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張紅梅忽然猛地弓起身子,‘咳咳’幾聲,嘴裡噴出冰碴子和血絲。
這下是真的活了!
陳倩撲上前,趴在地上哭著說:“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啊……”
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張紅梅臉上。
“還是城裡人有見識。”
老頭一臉感慨,“剛才看這閨女沒了氣兒,連李大夫都不敢出手,是王知青用嘴渡了三次水……這要擱舊社會……”
“都散了吧。”
王大慶知道自己雖是為了救人,但張紅梅臉皮薄,肯定心裡過不去這道坎,於是打斷老頭的話,把水壺遞給二柱:“用裡面的水,幫我熬碗薑湯。”
二柱拿著水壺離開。
“我來幫忙。”陳倩也起身跟上。
李大夫讓王大慶把張紅梅搬進小房間病床上躺著。
王大慶照做,把她輕輕抱起,走進小房間。
“剛才……那個……我……”張紅梅躺在床上,語氣虛弱地開口。
“救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王大慶語氣中帶了幾分責備:“三九天的冰窟窿你也敢下去?老陳家的孩子有多重你心裡沒點數?你身體又不是不知道。”
知青點附近是有人居住的,她又不會游泳,身體還弱,喊人幫忙就行,為什麼非要親自下去?
然而張紅梅並不是想說救人的事。
她雖然虛弱,意識卻清醒,那老頭剛才的話她全聽見了。
見王大慶嘴巴停不下來,她索性閉上了眼睛。
這時,陳倩端著熬好的薑湯走進來。
“我來喂吧。”王大慶伸手。
“倩倩,你餵我吧。”張紅梅虛弱地說。
王大慶以為是自己剛才說話太重,識趣地收回手,起身道:“我去讓庸醫過來給你仔細看看。”
雖然他多少有點想回避,但對治病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上李大夫,哪怕對方只是個赤腳醫生。
此時李大夫正在給一位村民開藥。
小二十分鐘後,李大夫拿著聽診器走進屋裡,王大慶也跟著進來。
病床上的張紅梅已經喝完薑湯,面色不再慘白,正和陳倩說話。
“怪了。”李大夫檢查一番,不禁驚呼。
王大慶當即心頭一緊,和陳倩異口同聲:“怎麼了?”
“張知青底子薄,又掉進冰窟窿裡,按理說現在應該更虛弱才對。”李大夫一臉疑惑,“換成馬國寶還差不多……感覺好像……”
王大慶立刻反應過來,是靈泉熬的薑湯起了效,讓張紅梅恢復得比預期好。
但靈泉是底牌,絕不能暴露。
他趕忙笑著打岔:“看來李大夫得回城進修一下,病人個體差異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李大夫上過兩年大學課程後就下鄉當了知青,醫術確實比赤腳醫生強點,但還談不上高明。
聽王大慶一說,他想到自己剛才沒敢出手救人,乾笑一聲收起聽診器:“沒什麼大礙,不過要多吃點肉蛋奶,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下午還有任務要完成……”陳倩顯得有些為難,她沒有王大慶那樣的照顧,還是得掙工分。
“張知青我來照顧就好,你先忙去吧。”王大慶體貼地說。
陳倩一陣感激,拉著張紅梅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張紅梅跟陳倩聊過後,心情也沒那麼低落。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急急道歉:“你說得對,我是不該自不量力救人,差點把命搭進去……”
“不不,是我的問題。”王大慶靠近床邊,坦誠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