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綠蘿裙(2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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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史黃柏帶人去了車伕所說的那家客棧,詳查了所有客人的入住資訊,果有車伕提及的那支商隊。

商隊共計十八人,由三輛大車和兩輛馬車組成,隨行的還有一對兒母子,是來安平縣投親的。

問題就出在這對兒母子身上。

依領隊所說,他們是在途徑雲陽縣時救下的這對兒母子。母親雲氏,祖籍安平,十七歲嫁到雲陽賀家,婚後育有一子,名為朝宗。

在商隊抵達雲陽當日,賀家村遭匪徒搶劫,整個村子都被燒沒了。雲氏與賀朝宗死裡逃生,卻被匪徒一路追殺,誤打誤撞被路過那裡的商隊救下。

得知他們要來安平縣投親,為其安全考慮,領隊就邀他們母子同行。從雲陽到安平,攏共七天的路程。其間,雲氏一直幫著商隊縫縫補補,賀朝宗則幫忙照顧起了行李與馬匹。

雲氏沉默寡言,賀朝宗亦不是個多話的,商隊裡的人對他們印象都不錯。早間入住客棧後,他們母子就離開了,具體去了哪裡,領隊也不知道。

商隊長途跋涉,所需的糧食,草料都是在沿途城鎮買的,黃柏讓人查過,沒有任何問題。搜查行李時,發現其中兩個包裹上沾有馬匹食用的草料,且草料中剛好混有醉馬草,還是新鮮的,沒有被曬乾的醉馬草。

新鮮的草料固然好,然草料儲存不易,極易遇潮。商隊南來北往,所遇天氣不可預料,為防馬匹出現狀況,所購草料都是陳年曬乾的,只有入住客棧時,才會添些新鮮的。

黃柏來時,他們還在安置東西,未來得及與夥計說添草料的事情,後院馬槽裡的草料也是乾的。

問了包裹的主人才知道,這兩個包裹是跟雲氏母子的東西放在一起的。自打在雲陽縣救下這對兒母子,打理包裹和飲水餵馬的事情就交給了他們,草料極有可能是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沾到這兩個包裹上的。

黃柏本來還在懷疑,擔心是商隊裡的人事先串了口供。直到命人查了雲家,才疑心起那對兒母子的身份。

雲家的確有個嫁到雲陽賀家的女兒,雲氏也確實有個兒子,但這個兒子不到七歲就夭折了。賀家因為此事沒少難為雲氏,還在雲氏的兒子週年那天,納了一房小妾。

雲氏因此與賀家大鬧一場,被賀家嫌棄奪了掌家權,此後便在白雲庵住下了。帶髮修行,掛著賀家夫人的頭銜,卻只在賀家有重大事情的時候才會出現。

賀家村的事情他們也聽說了,還派人去找過雲氏,沒找到,在雲陽縣縣衙那邊報了案,截止黃柏帶人找上他們,他們還未曾得到雲氏半點兒資訊,更不知她帶著孩子來了安平縣投奔。

看似偶然的撞車事件背後竟也藏有隱情,圍觀百姓覺得這比聽書還精彩,一個兩個探頭探腦,既想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縣令如何處理,又想知道這案情會有怎樣的峰迴路轉。

慕笙沉思片刻,步上公堂與沈渡耳語幾句。

沈渡微微點頭,讓黃柏速帶畫師去客棧,將商隊口中的雲氏與賀朝宗繪製成相,全城通緝,並下令東南西北四城門嚴查此二人。

雲氏與賀朝宗尚未歸案,兩車相撞的根源還有待查清,趁著這個空檔,沈渡先提審了馬三。

小金花有傷,不能跪拜,被沈渡特准坐在軟凳上。小姑娘年紀不大,說話有條有理,口齒清晰。

“民女金花見過大人,謝大人救命之恩,感謝大人為金花和金花的孃親做主。”

“本官問你,你與馬三是何關係?為何做男兒裝扮?”

“回大人,馬三是民女的爹爹!”金花垂下眼瞼:“爹爹說女兒是賠錢貨,被人知道了丟人,讓民女做男孩兒打扮。民女的娘不同意,被爹爹打了一頓關進柴房。爹爹還讓民女去街上乞討,說男孩兒比女孩兒方便,因為那些叔叔嬸嬸,大伯大娘都喜歡乖巧伶俐的男孩兒。”

小金花脫下帽子:“民女的頭髮也是爹爹給絞的,民女的孃親,還有鄰居大娘都可以作證。”

沈渡命人去馬家傳喚小金花的孃親和鄰居大娘。

“小金花,本官再問你,方才在街上你說是你父馬三將你從食肆推出來可是真的?”

“回大人,是真的。”小金花拉著自己的衣裳:“爹爹不僅推了民女,還用腳踹民女,踩民女,若不是那位好心的仙女姐姐施救,民女怕是已經死了。”

馬三忍不住,咧著身子往小金花那兒撲,“你個死丫頭,你竟敢誣告你爹,你不怕天打雷劈!”

小金花驚了下,鼓起勇氣,朝著馬三看去:“你毆打我娘,害我性命,你都不怕,我怕什麼!若上天真的有眼,降下雷電,也是先劈你,再劈我。”

“孽障!你個孽障!”馬三的唾沫星噴出老遠:“早知你這般忤逆不聽話,就該在你出生的時候將你溺死!”

“那是我兒命大,你沒能把她溺死。”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猶如乞丐般的女人,撥開眾人衝上公堂。

她先是怨毒地看了馬三一眼,而後走到小金花跟前,確認女兒無礙,方才跪下行禮。

慕笙瞧著,在沈渡耳旁道:“雖穿得破爛,卻不是真乞丐。看她的舉止規矩,像是經過專人教導。念過書,會跳舞,不是粗鄙婦人。”

沈渡稍稍側頭:“念過書,會跳舞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

慕笙悄聲道:“腹有詩書氣自華,奴家是做買賣的,見過不少夫人小姐,瞧也能瞧出幾分來。至於跳舞,是從她走路的姿勢看出來的。”

走路的姿勢?沈渡眯眼瞧著,突然問道:“慕姑娘也是會跳舞的吧?”

慕笙一怔,扭過臉去:“奴家不會,奴家就是個靠嘴皮買賣房子的。”

不會?他瞧她會的很。

賣房子的,膽子大,會驗屍,懂醫術,識文斷字還會跳舞,他相中的小姑娘果然不同。眸光一深,看向公堂下。

“這位便是馬伕人吧?”

“回大人,民婦銀珠是被馬三強搶回去的。”銀珠緊攥著手:“小女金花也是經他強迫生下的!”

話落,看向女兒,柔聲道:“孃親恨他,但孃親從不後悔生下金花!”

小金花點頭,懂事地摸了摸銀珠的臉:“金花知道,孃親是因為金花才願意同他過下去的,可他配不上咱們母女對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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