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綠蘿裙(24)(1 / 1)
“公子認得他?”
沈渡個子高,慕笙需得踮著腳尖兒才能看清畫像中人。沈渡只覺一股冷香撲來,禁不住看向慕笙。她歪著頭,髮絲垂到額前,露出一個圓潤的鼻尖兒。
心間一動,攬住她的細腰,說了句:“太矮了!”
慕笙不悅,戳著畫像:“分明是你長得太高!還有,看幅畫像而已,用得著舉著嗎?要不,奴家幫公子放到桌上。”
“也好!”沈渡鬆手,目光未曾離開。
慕笙盯著畫像中人。畫師的技巧不錯,不僅畫出了人物特點,還畫出了人物自帶的神韻。雲家沒有說謊,這雲氏與賀朝宗的確不是母子。
“何以見得?”沈渡問,自背後圈住慕笙,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長得不像啊!”慕笙回頭,嘴唇與沈渡的輕輕相觸,“公子你幹嘛離得這麼近?”
“太矮,擋住視線,看不見。”沈渡盯著她的唇,眼神中透出慾念。
慕笙瞧出來了,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露出擺在桌上的畫像。沈渡微有不悅,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在躁動,發出只有他才能聽到的嗡嗡聲。氣氛有些不對,慕笙悄悄地,又往旁邊移了半個腳掌的距離。
“父母與孩子之間是有血緣關係的,不可能與爹孃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就畫像來看,賀夫人柳眉杏眼櫻桃口,雖有些苦相,但年輕時必是這方圓百里出了名的美人。”
“雲氏的確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美人。”沈渡道:“賀家求親時的盛況,至今仍是安平縣百姓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只可惜……”
“只可惜紅顏易老,人心異變,這賀公子終究是辜負了雲氏。”慕笙撫著雲氏的畫像,嘆了口氣:“能被賀夫人相中,除了賀家的家世與財力,想來這賀公子的相貌也是不差的。這賀朝宗,相貌平平,看似老實,卻帶著一股戾氣。這股戾氣不是一日兩日形成的,他手上起碼沾了幾十條人命。還有這條傷疤,飛刀留下的。”
慕笙指著畫像中賀朝宗脖頸上的那條傷痕。雖有些偏差,畫師還是竭盡全力把它的特點畫了出來。傷口下深上淺,是挑出來的。雲陽賀家在雲陽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賀朝宗是賀家嫡子,不說捧在手心裡,起碼也是嬌養的。
一個嬌養出來的公子,怎麼可能長成這個樣子?傷口可以說是匪徒留下的,氣度不是,這玩意兒得靠環境養。目光移到沈渡身上,比如這位沈大人,就絕不可能是一個僅靠科舉出仕的小縣令。
“這麼看著我?”
沈渡逼近,氣息撲到慕笙臉上,嚇得她趕緊後退。沈渡攬腰,往前一帶,慕笙動彈不得。
“慕姑娘這是心虛了?”沈渡低頭,鼻尖兒對著鼻尖兒:“在心裡腹誹我什麼?”
“沒有!”
慕笙搖頭,鼻尖兒不經意地蹭地兩下。沈渡呼吸一緊,瞳孔倏地張開。慕笙未覺出有什麼不妥,自顧自的解釋,說她在察言觀色。見沈渡不語,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世人都說男人心,海底針,這位沈大人更是如此。他心思詭譎,喜怒無常,叫人摸不清究竟在想些什麼。
人心難測,她還是想辦法哄哄他吧。抬眸,看著沈渡的眼睛,故作羞澀道:“奴家覺得公子好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奴家發誓,奴家對公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是刻意接近公子的。”
她就那麼想跟他撇清關係?戒指微微發燙,沈渡撫上她的脖子。她的脖子纖細柔美,輕輕一掐就能折斷。指腹輕摩,感受著皮膚底下的那些血管。
他的戒指似乎更興奮了!
慕笙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是沈渡戒指裡的那些惡魂在蠢蠢欲動——它們想要吃掉她!眯眼,晃動手腕,宮鈴聲聲,將那些黑氣全都逼回去。
惡魂難訓,沈渡被反噬,被操控都很正常。他能以凡人之軀撐到現在,還能順帶壓制惡魂,已是非常人所及。看在他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份上,她就幫幫他。
“大人,您是想要掐死奴家嗎?”握住他的手,將一縷氣息注入戒指,沈渡只覺心中一明,略帶詫異地看向自己的手。
他承認他對慕笙有一些莫名的,特殊的好感。自在張家老宅遇見她,他的目光,情緒以及心神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她牽動。問了暗衛,說是喜歡,說是對慕笙一見鍾情。
回憶戛然而止,沈渡輕輕一咳,將手收回來:“抱歉,只是覺得慕姑娘的脖子長得好看。”
明明是很溫和的口吻,入耳卻感覺脖子涼颼颼的。輕輕地抿了抿唇,拿起賀朝宗的畫像,試探道:“公子真的不認識他?”
沈渡看著畫像中那張臉,在他右邊眉尾處有顆痣。沒猜錯的話,他是長公主身邊的侍從,名喚莫邪。
干將莫邪,傳說中的名劍,也是長公主手中最為厲害的劍,他們專為長公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慕笙一語成讖,看似偶然的撞車事件是衝他來的。即使他遠離京城,長公主也不想讓他安安穩穩地做這個安平縣令。
莫邪出手,絕不僅僅是引起騷亂,給他這個縣令添些麻煩那麼簡單。賀朝宗……賀家……屠村……雲陽縣……銀珠……樂音坊?這些當真只是巧合嗎?頭疼,揉了揉額角。
“雖不知公子在頭疼什麼,但奴家覺得……”慕笙停頓了一下繼續道:“這賀朝宗既不是真的賀家公子,賀夫人十有八九已經遇害了。若只是盯著活人,怕是找不出這賀朝宗來。”
沈渡道:“他會出現的。”
慕笙意會:“公子的意思是,他是衝著公子來的?”
沈渡睜眼,微微偏頭,黑眸隱匿於黑暗中,讓人無法準確判斷出他此時的情緒。用手指輕輕地撫著沈渡的額頭,他的額頭很涼,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眉間微蹙,說明他的內心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若他是衝著我來的,慕姑娘會幫我嗎?”沈渡抓住慕笙的手腕。
慕笙遲疑,沈渡的力氣突然大了幾分,如同鐵鑄的鐐銬,以至於慕笙想要掙扎都會感到手腕隱隱作痛——好像只要沈渡再微微用力,她的手便會直接斷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