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綠蘿裙(2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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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拿出一瓶酒,當著馬三的面晃了晃,拔出瓶塞,倒掉。馬三用手在地上摳,把混著酒水的泥土往嘴裡塞。

慕笙搖頭,對準馬三的額頭中間一戳,馬三向後倒去,一個虛影被彈了出來。

“壞我大事,想死!”

虛影穿過牢門,惡狠狠地朝著慕笙撲來。慕笙往右一挪,虛影撲空,從身上掉下幾片被烈火灼燒過的碎肉。

他是被燒死的,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好皮,靠近時,會有濃郁的焦糊味兒。他雙目通紅,死死盯著慕笙,恨不得將她撕碎。

“你想殺了我?因為我阻止你報復馬三?”

“該死,你們都該死!”虛影叫囂著:“我要把你們拖進無間地獄!”

“殺人償命,無論人間還是地府都是這規矩。”慕笙捏捏耳垂:“你不想見到你的父母跟妻兒了?”

虛影遲疑,變得越發燥怒。

“他們死了,他們都死了,是被馬三這個畜生害死的。”

“他們是死了,可他們在奈何橋邊等你。”慕笙拿出一支彼岸花:“因為等不到你,他們不肯喝湯,不肯過橋,錯過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奈何橋邊的風很大,裹挾著無數怨念,刮到身上,如針刺骨。他們是被火燒死的,與你一樣,身上沒有一塊兒好皮。那些風於他們而言,勝過十八層地獄裡的扒皮油煎。”

虛影渾身顫抖,不敢相信他的父母妻兒在地府遭受這種罪。他的爹孃一生與人為善,娘子不僅賢惠,還時常接濟貧困之人。一雙兒女,大的五歲,小的三歲,什麼惡事都沒做過,卻被馬三那個混賬活活燒死。好人沒好報,他們都那麼慘了,地府那幫惡鬼還要欺凌他們。

虛影凝成實體,周身散出濃烈的恨意,這是變成惡鬼的前兆。

“做鬼要多反思自己,少抱怨別人。”慕笙搖頭,虛空一彈,恨意四散,虛影倒在地上。見他還要反抗,一腳踩住他的肩頭:“

馬三心胸狹隘,自私偏執,自不是什麼好人。你呢?就沒有半點兒錯處?”

“我有什麼錯?”虛影掙扎:“你是誰?憑什麼管我的閒事。”

“管就管了,哪有那麼多憑什麼。”慕笙用力踩了下:“真要給個理由的話,憑實力囉。”

虛影只覺得自己要被踩碎了,半分動彈不得。

“人間有句話,叫做死不悔改,說得就是你。”腳尖兒碾了碾:“你與馬三之間,難道不是因為你先惦記上了他的錢,然後又用兌了水的假酒騙他?你的父母妻兒是好人,也的確無辜,可你是個奸商。萬事有因就有果,若不是你起貪念在先,又怎會招來滅門之禍。”

虛影想要分辨,張了張嘴,沒有吭聲。

“你的父母妻兒也是因為你在奈何橋邊日日受苦。你不怨你自己,你怨在地府辛勞的鬼差役?你可知道,你的父母妻兒一日不入輪迴,他們就要倒黴的在奈何橋邊陪他們一日。”

“我……”虛影張嘴:“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只想著報仇。”慕笙抬腳:“馬三火燒你家,害死你的父母妻兒,你也毀了他家,害得他妻離子散。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再一意孤行,只會連累你的父母妻兒。”

“我不甘心,我們全家死得那麼慘,憑什麼?憑什麼他還活著?”虛影指向馬三,馬三啃著泥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慕笙揪住虛影的衣襟:“生不如死,不就是你給他的報應嗎?行了,人間事了,你該去地府送你的父母妻兒了。對了,你不能輪迴,你需得在地府做百年勞役。”

虛影掙扎:“憑什麼?”

慕笙鬆手,摁住他的頭頂:“因為他的父母妻兒也是無辜的!”

向下一按,虛影瞬間被裂開的土地吞沒,監牢恢復平靜。

“解決了,下一個!”

慕笙拍手,腳步輕快地走到牢門前。鎖鏈應聲而落,牢門無風自開,慕笙走到馬三跟前,踢了踢他。

馬三哼了一聲,緩緩醒來。

“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到這裡來了?”

“忘了?”慕笙屈指,在馬三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仔細想想?”

馬三搖頭,過往如走馬燈般閃現在他的腦海裡。

“元啟三年,暮春,你因與潘家酒樓的掌櫃起衝突,火燒酒樓,使他的父母妻兒無辜喪命。”

“不是的,我沒有。”馬三連聲道:“那是個意外!真的是個意外!”

馬三與潘掌櫃的確起了爭執,但錯不在他。他是拿著錢去買酒的,潘掌櫃見他是外地人,身上帶的銀兩多,坐地起價。被他戳穿後,又在酒裡摻水。他是練家子,年輕那會兒脾氣還直,忍不住跟潘掌櫃動了手。

潘掌櫃理屈,又打不過他,賠了他兩壺好酒。

原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沒曾想到了客棧發現他隨身帶的香囊不見了。那香囊是他娘子去廟裡給他求的,若是丟了,回家沒法兒交代。他將客棧裡裡外外找個遍,終於想起,香囊是在他跟潘掌櫃動手時掉在了潘家酒樓。

他沒多想,提著燈籠去潘家酒樓找香囊。天色已晚,潘家酒樓打了佯,而他天一亮就要離開那個地方,必須將香囊找回。幾經思量,翻牆進入酒樓,於一處桌角下找到香囊。

本欲離開,卻被聽到動靜的潘掌櫃堵了個正著。他想解釋,潘掌櫃不僅不聽,反而說他是賊,要拉他去官府見官。爭執中打翻了燈籠,燈籠落在帳子下誤將帳子點燃。

他去滅火了,是那潘掌櫃拉著他不讓他滅。眼見動靜越來越大,怕引來巡夜的到了衙門更說不清,只能擺脫潘掌櫃匆匆離開。

他也不知道酒樓為何會燒成那樣,潘掌櫃和他的父母妻兒為何會被活活燒死。他離開時,酒樓的火勢明明不大,及時撲救,頂多燒了帳子旁邊的窗戶。

馬三的樣子不像說謊,慕笙掐指一算,終於明白這問題出在哪裡。

那潘掌櫃死後化為怨鬼,利用酒水禍害馬三一家的確可惡,但不至於服百年勞役那麼重。原來問題出在這裡。是他情急之下誤把酒水當成了水,導致酒樓火勢蔓延。他和他的家人本可以逃走,也是他捨不得酒樓中的財物,平白錯過了逃生的機會,害得家人無辜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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