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芳心苦(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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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的睡眠很淺,屋裡有個什麼動靜都會馬上醒來。迷迷糊糊中,聽到了輕微的響動,以為是阮紅燭折騰出來的,便含糊的叫了聲:“紅燭……”

沒有回應。

聲音消失了,慕笙的鼻間卻出現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氣息很特別,陰暗,幽冷,帶著十足的煞氣。與此同時,閉著眼睛的她,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視線。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雖然閉著眼,但卻明顯能感覺有人在看著她,那視線灼熱,讓原本快要睡過去的她後背慢慢浮起了一顆顆的雞皮疙瘩。

……屋子裡有人,是沈渡!他在捏她的鼻子。

慕笙的意識逐漸清醒,並且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大半夜的,他不在縣衙待著,跑到她的安居堂做什麼?還莫名其妙地闖進她的閨房,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捏她的鼻尖兒。

眉間微蹙,裝成做噩夢的樣子翻了個身。

她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沈渡靠近了些,灼熱的氣息撲打在她的左耳上,癢癢的,有些難受,讓人禁不住想用手指揉一揉。似是她肚裡的蛔蟲,沈渡用手指輕輕捏住她的耳垂,嗓音慵懶道:“醒了?”

被人發現裝睡,慕笙只好睜開了眼。

屋子裡沒有點燈,只能藉著月色勉強看清來人的長相。沒有束髮的他,五官被襯托地更為漂亮。他穿著適宜就寢的寬大的黑袍,微微偏頭,目光略帶侵略性。

“我好看嗎?”沈渡用手指觸碰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很冰,讓她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卻被沈渡握住脖頸。他慢慢的靠近,用眼神仔細地描摹著她的模樣,隨後輕言細語:“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慕笙陷在他的眼神裡,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微微啟唇:“好看!”

說完,猛地打了個激靈。

她竟被一個凡人蠱惑了,但他確實長得好看。掙扎,欲擺脫他的鉗制,卻被他握著脖頸往前送了一下。不僅如此,他還得寸進尺,用拇指撫摸著她的嘴唇,語調撩人:“與我想象的答案一樣。”

慕笙睜大眼睛,只覺毛骨悚然。

這沈渡莫不是被他戒指裡的哪隻惡鬼附身了?眯眼,想要看清他身上的古怪,沈渡卻直接鬆開了手,走到桌前,點亮燈燭。燭光籠罩了整個屋子,驅散了因沈渡到來而產生的陰冷感。

沈渡沒有回到床前,而是走到靠窗的躺椅邊兒徑自躺下。衣衫半斜,露出大片肌膚。慕笙啃著指甲——這男人是故意的吧?

附身了,他一定是被某個惡鬼附身了。等她找個時間把邪祟揪出來,不管它是誰,利用沈渡的軀殼佔她的便宜,她一定把它撕得稀巴碎。忍了忍,柔聲道:“公子為何出現在奴家的閨房裡?”

“縣衙太吵,借姑娘的地方休息一晚。”沈渡閉著眼睛,答得理所當然。

見過無賴的,沒見過這般無賴的。慕笙輕輕地磨了磨牙,還未開口,就聽沈渡道:“冷,姑娘可否借床被子?”

慕笙攥住拳頭,朝沈渡揮了揮。沈渡被慕笙逗笑了,轉個身,將後背留給她:“姑娘打不過我,還是省省吧!”

慕笙跺腳,表情有些氣:“打不過就凍死你!”

沈渡勾唇:“姑娘捨得?畢竟我長得這麼好看。”

慕笙面露無奈,心想這人雖然長得好看,也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但性子古怪,脾氣陰晴不定,神神叨叨還有病。

“公子好歹是個縣令,需知男女授受不親。”慕笙咬著牙:“奴家二九年華,尚未婚配,公子這般,會影響奴家的清譽。”

沈渡紋絲未動:“巧了,我也未曾婚配!若是影響了姑娘的清譽,沈渡願負責,娶姑娘為妻。”

慕笙心跳如鼓,臉頰一熱,飛快轉身,鑽進被子裡。想到沈渡說冷,又從被子裡爬出來,開啟衣櫃,取了床新棉被,看都沒看扔到躺椅上。

沈渡攏住被子,發出一聲悶笑。笑聲很短,轉瞬即逝,讓人懷疑是不是耳朵聽錯了。扒開被子,露出一個腦門,往沈渡那兒瞧了瞧。

他還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只是多了床被子。

“雲氏死了,屍體被莫邪丟在義莊裡。中毒,沒受太多痛苦。”沈渡淡淡道:“莫邪去了醫館,沒找到金花,潛進縣衙,把縣衙弄得亂糟糟的。”

慕笙抓著被子起身,“你是因為擔心我才……”

沈渡躺平,聲音像是被被子捂住了:“我是想找個地方睡覺,困了。”

嘴硬心軟,在夢魘的時候就知道了。

慕笙學著他的樣子躺好,心情莫名愉悅。沒被惡鬼附身,沒被戒指影響,也不算太有病。”

天還未亮,安居堂的門就被人捶得咚咚響。慕笙一臉煩躁地用腳把被子踢開:“誰?誰在擾我清夢!”

剛喊完就後悔了,因為想起沈渡夜宿她的閨房。起身檢視,躺椅上空無一人,被子也不見了,若非空氣中還殘留著那股陰冷的氣息,她都要懷疑昨夜是她的一場夢。

沈渡是什麼時候走的?

“你喜歡他?”阮紅燭突然出現在慕笙身後,在慕笙回頭的時候,化作一縷紅煙飄到窗臺上,凝成實體,蕩著雙腳:“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呸!”慕笙一個眼神掃過去:“一大清早的是誰在鬧?”

“吳家的,來了好多人,氣勢洶洶的。”阮紅燭靠在窗臺上:“要不要我去嚇嚇他們?”

慕笙搖頭,疑惑道:“哪個吳家?我不記得咱們安居堂有得罪過什麼人。”

“確實沒得罪人,得罪的都是鬼。”阮紅燭嘟著嘴從窗臺上飄下來:“正在砸門那個叫吳永,半年前從咱們安居堂買了套宅子給他的兒子做新房。似乎從入住那日便開始不太平,吳老爺認為是咱們賣給他的宅子不乾淨,帶著家中奴僕找事兒來了。”

說著,化作一縷紅煙鑽進鈴鐺裡,手鐲跟著搖了幾下。

“你喜歡的那個沈縣令是在卯時三刻離開的,離開前在床前站了好一會兒。”阮紅燭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揶揄:“他還給你蓋了被子。”

又是那種奇奇怪怪地感覺,慕笙臉頰一熱,對著鈴鐺說了句:“閉嘴!”

鈴鐺停止搖晃,門外的聲音越發嘈雜,其間還夾雜著一個女人若有若無的,隱隱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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