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芳心苦(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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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慕笙第三次進入這棟宅子。

第一次是從原主人手中買房,第二次是領著吳老爺看房,第三次......是跟在沈渡身後像個標準的小丫鬟。

宅子的原主人是先皇的弟弟宣平侯,因觸怒聖顏被貶至安平縣,在此處住了八年。宣平侯病重的訊息傳入京中,皇帝下令特赦,詔其回京。天寒路遠,死在半道上。

宣平侯只有一個女兒,名喚芸珠,被封郡主後嫁到異邦,成了兩國和親的犧牲品。

侯府無人,宅子由府衙以原主人的名義進行售賣。安平縣是個小地方,宅子是侯爺的,侯爺又是個頗有爭議,得罪過皇帝草草下葬的。旁人都在觀望,唯有慕笙拿著銀票找到官府麻溜兒買下。直到手續辦完,那些覬覦宅子的人才開始捶足頓胸。

買下這宅子花了不到一萬兩,轉手賣給吳家淨掙一萬八千兩,慕笙的安居堂一戰成名。

“這就是宣平侯的那棟宅子?”沈渡一邊打量闊達雍容的宅邸,一邊壓低聲音與跟在他身後的慕笙說話:“這宅子當真沒問題?”

“沒問題,絕非吳老爺說的凶宅。”慕笙道:“宣平侯被貶後深入簡出,芸珠郡主性情溫和,而府裡的下人多半是宣平侯從京城帶來的。八年間,除了老管家病死外,侯府內一切安好。”

沈渡眸光一深:“確認老管家是病死的?”

這男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她。捏了捏手指,肯定道:“問過了,是病死的,沒有任何意外。”

沈渡回頭,好奇道:“問過?怎麼問的?”

自然是把他的魂魄拘上來問的,不過這話不能告訴沈渡。撓了撓耳後,回道:“找侯府的下人打聽的。”

沈渡質疑道:“侯府的下人不是隨著宣平侯回京了嗎?”

白痴,那麼多下人,難不成都要隨著宣平侯回京?微笑,輕輕磨牙:“沈大人,聽聞您也是從京城來的,伺候您的那些僕人裡就沒有安平本地的?”

聽出她言語中的惱意,沈渡低眉淺笑,摸了摸戒指。

“慕姑娘所言有理,只是慕姑娘如何肯定那些僕人所言是真的?自古以來,王侯將相之家多的是不能示人的秘密。倘若管家真是枉死的,那些本地僕人未必知道真相。他們有可能與你一樣,是道聽途說。”

“其實……”慕笙小手叉叉:“我讓紅燭挖了管家的墳,看過他的屍骨。”

不愧是敢孤身夜探張家老宅的女人,連侯府管家的墳墓都敢去挖,不過……

“紅燭是誰?”

“我朋友!”慕笙笑得極假:“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管家的屍骨沒有任何問題。”

“看屍骨就能看出來?”沈渡側臉,靠近了些:“我竟不知慕姑娘的驗屍水平這般高。”

“你嘲諷我?”慕笙指著沈渡的鼻子:“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沒有嘲諷,全是誇讚!慕姑娘也知我不善屍身勘驗。”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放下。

“真的?”慕笙巡視著他的眼睛,眼眸低垂,眼睫毛很長,半遮著眼睛,叫人瞧不出他的真實情緒。踮著腳尖兒,輕撫他的睫毛。

沈渡微微一震,捉住她的手。慕笙掙脫,後退幾步,連說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沈渡的眼睫毛太長,擋住了心靈的窗戶,讓她無法判斷沈渡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在騙她。

沈渡笑了:“還是我的錯?”

慕笙臉頰一熱,背過身去,說侯府管家早年中過箭傷,是在陪侯爺從京城發配到安平縣的路上。箭傷在腿上,雖不致命,卻留下了終身難愈的殘疾。這件事,侯府中人人盡皆知,並不是什麼秘密。

“所以呢?”沈渡踏上臺階:“這與侯府管家的死有何關係?”

“有關,且關係大著呢。”慕笙道:“管家之所以留下終身難愈的殘疾,是因為給他看傷的大夫醫術不行。他只注意到了外傷,以為傷口癒合就能萬事大吉,殊不知內傷才是致命的。”

沈渡:“內傷?那箭傷淬了毒?”

慕笙搖頭:“那倒沒有,行刺他們的只是一幫普通劫匪,買不起毒藥。他們用的箭頭是舊的,上面生了不少銅鏽。射箭那人有些功夫底子,且力氣極大,雖未射穿腿骨,卻導致腿骨骨裂。”

慕笙用手比劃了下:“喏,就是這樣的裂縫。骨頭裂開了,容易進髒東西。髒東西就是箭頭上的那些銅鏽。銅鏽黏在骨頭上,經年累月致使傷口反覆潰爛,最終導致管家不治身亡。”

沈渡:“潰爛也能看出來?”

慕笙:“要不我把管家的骨頭挖出來給大人看看?”

沈渡掩了掩鼻子:“人家好不容易入土為安,還是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打擾好。”

慕笙嘟囔:“我怎麼覺得這好話賴話都讓你說了。”

沈渡點頭,揶揄道:“反正我是沒挖人家的骨頭。”

說話間,吳管家從宅子裡迎出來。他身高五尺,約莫四十多歲,身材微微發福。從臺階上下來時,肚子一顫一顫。“老奴吳煥,是少爺的管家。老爺交代過,說表少爺途徑安平,特來探望少爺。府內一切已安置妥當,表少爺與這位姑娘請隨我來。

沈渡稍稍欠身,問了句:“表弟在哪兒?我先去看看他。”

吳管家欲言又止,一臉為難。

慕笙問:“可是有不便之處?”

慕笙開口,語聲柔婉明澈,吳管家循聲看去,只見她明眸如星,秀眉似黛,一襲青色裙衫,看似平常,實則透著清靈靜雅。

吳管家收回視線,輕嘆口氣,“不瞞二位,我家少爺自患病後就一直住在暢春園。少爺原是極好的脾氣,卻被這病折磨的不大喜歡見人。如今的暢春園,除了少爺的貼身小廝那個都進不去,包括少夫人。”

話音剛落,就見一小廝匆匆走來。他頭髮亂了,衣裳散了,臉上手上全是抓痕。遠看像貓抓的,近看是人撓的。

吳管家急得跺腳:“少夫人又去暢春園了?攔住沒有,可不能讓她再刺激少爺了。”

小廝回道:“攔是攔住了,可少夫人說……說少爺再不見她,她就要了咱們幾個的命。少夫人那脾氣您也知道,若她真拿了刀來,咱們幾個是攔著還是不攔著。萬一傷了少夫人,少爺那邊會不會怪罪?”

管家苦笑一聲:“先攔住再說,找幾個身手好的把少夫人擋在她的院子裡,且莫讓她出來。我這就回老宅請示老爺,萬不得已,只能將少夫人先行送回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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