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芳心苦(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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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攔住管家:“你口中的少夫人可是我表弟娶的那個新婦?他們夫婦兩個感情不好?”

管家急得攥手,解釋道:“倒也不是感情不好,而是......\"

沈渡眸光一沉,“而是什麼?”

管家重重地嘆了口氣,看著門前馬車道:“事情需得從兩年前說起。”

吳家少爺吳廉與少夫人姚映玉是在兩年前認識的。吳家做藥材生意,得罪了不少人。有一夥人趁著少爺單獨外出想要教訓他。危急時刻,是少夫人撲出來幫他擋了一棍。

吳姚兩家本就有意聯姻,只是少爺貪玩,遲遲不肯答應。自從被少夫人救了一命,少爺就把少夫人擱在了心上。得知她便是要與自己聯姻的姚家小姐,自備聘禮,歡歡喜喜地上門提了親。

姚家欣然應允,經老爺同意後,留少爺在姚家住了一段時間,讓他與姚小姐培養感情。

少爺性子活潑,時不時就闖出一些禍。姚小姐性子溫婉,總是不急不躁的幫他收拾爛攤子。英雄難過美人關,金剛不敵繞指柔,向來不服管的吳家少爺竟被姚小姐管得服服帖帖。吳家本想讓姚小姐早些嫁過來,奈何姚家捨不得。兩家約定,等姚小姐年滿十八再成親。

吳管家喘了口氣,“成親之前一切都好,少爺與少夫人的感情堪稱如漆似膠,可就在少爺與少夫人成親當晚,少爺突然從新房裡衝了出來。”

慕笙好奇地問:“可是這洞房花燭夜出了變故?\"

吳管家看了慕笙一眼,嘆氣道:“少爺滿身酒氣,醉言醉語,非說跟他入洞房的不是姚小姐。”

慕笙:“抬錯了花轎,迎錯了人?”

吳管家睜大眼睛:“哪能呢?咱們吳家做事再不靠譜,也不能迎錯了新娘啊。”

迎親的花轎是吳少爺盯著木匠做的,整個安平縣裡找不出第二頂,就算路上碰見了別的迎親隊伍,也絕無可能將這兩頂花轎認錯。況且從安平縣到清河鎮,就吳家一隊迎親的。

慕笙:“那是姚家偷樑換柱,送了個假的過來?”

吳管家:“那就更不可能了!咱們吳姚兩家的親事是兩年前就定下的,少爺與少夫人也非一般的盲婚啞嫁,而是經過朝夕相處的。少爺不會娶錯人,姚家也沒必要偷樑換柱。”

慕笙:“那便是少爺喝醉了,胡言亂語。”

兩年時間,吳家見過姚小姐的定然不止吳少爺一人。姚小姐是真是假,尋個人一看便知。姚家沒必要,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作假,然事情怪就怪在這裡。

吳管家嘆氣,拍了下大腿,“姚家送出的是姚小姐,咱們吳家娶回來的也是姚小姐。身高,容貌,連同身上的胎記都與未出閣前一模一樣。唯有脾氣性情變了,變得與從前毫無相似之處。”

慕笙摸了摸鼻子,心虛道:“有沒有可能,未出閣前的姚小姐是裝的,成婚後才是真實的她。”

吳管家搖頭:“絕無可能!常言說得好,裝一時容易,裝一世難。咱們家少爺的為人,姚小姐即便不清楚,也該有所耳聞。反之,姚小姐的為人,在少爺上門提親之前,並不清楚。既如此,姚小姐為何要故弄玄虛欺騙少爺?就算是一見鍾情,這姚小姐也不知道少爺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

慕笙:“誤打誤撞,騎虎難下,不得不裝?”

聞言,沈渡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她的性子又有幾分是裝的?

吳管家撓頭,不認同慕笙說的。就算姚小姐是因為喜歡他家少爺,想要嫁給他家少爺才裝的。可她都裝了兩年了,為何要在新婚之夜暴露自己?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慕笙眯眼,繞著吳管家轉了一圈:“良心發現,覺得不應該再欺瞞你家少爺?或是覺得自己已經成了吳家的少夫人,裝不裝的已經無所謂了,乾脆跟吳少爺坦白,以免日後被動,被發現時無從解釋。”

吳家不是姚家,想要一直裝下去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早說晚說都得說,不如在洞房花燭時說,沒準兒作為新郎官的吳少爺還能原諒自己。只是姚小姐千算萬算,沒算到吳少爺不僅沒有原諒,反而一怒之下衝出新房。

吳管家說他們有過類似的猜想,為此,老爺還遣人去了趟清河鎮,揹著姚家的人私下打聽。得到的答案是,姚小姐從小就是那副性子,與少爺先前認識的一模一樣,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慕笙眼睛一亮,問他:“不是裝的,卻在洞房花燭夜性情大變,可是你家少爺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

“那就更不可能了!”吳管家想都沒想就給否了:“不瞞姑娘,我家少爺行事雖有些莽撞,卻也不至於在新婚夜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他喜歡少夫人,喜歡到恨不得將這全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怎捨得在新婚夜欺負她,嚇唬她,讓她性情大變,從一個性子溫婉的閨閣小姐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行為偏執到可怕的女人。”

吳少爺是穿著婚服從婚房裡踉蹌而出的,守門的丫鬟婆子也證實,少爺與少夫人並未圓房,只是喝了交杯酒,準備圓房時少爺就從房裡衝了出來,言之鑿鑿地說少夫人並非姚小姐。

沈渡覺得此事怪異,追問道:“除了脾氣性情,還有哪裡不一樣?”

吳管家掰著指頭:“未出閣前的姚小姐擅長女紅刺繡,不僅給少爺繡過荷包,還給少爺做過衣裳。那繡工,那針腳,連府裡做了幾十年活兒的繡娘都誇。現在的少夫人,莫說繡荷包,連根針都捏不好。”

聞言,慕笙看了看自個兒的指頭,她也不善女紅,深知這種事情裝是裝不出來的。比如紅燭,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卻能在幾天內繡完一套精美嫁衣。她呢,繡了一個月,紮了滿手的血窟窿,只繡出來一個醜不拉幾的,看不出來是啥的醜玩意兒。好在她不用嫁人,日後也不會被婆家嫌棄。

吳管家還在掰指頭:“未出閣前的姚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現在的少夫人一竅不通。未出閣前的姚小姐,性子和善,從不與人爭執,即便遇到不得不爭的事情,也會循循善誘,以理服人,實在難纏,便做冷處理。現在的少夫人,不僅滿口汙言穢語,還像鄉村野婦那般上手抓撓。”

沈渡微攏眉頭:“我這表弟妹的變化當真如此之大?”

吳管家點頭,壓著聲音,神神秘秘道:“咱們懷疑少夫人是在迎親路上被某個孤魂野鬼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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