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芳心苦(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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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亂墳崗再無怪事發生,轉至官道,又走了半日,於天黑前抵達赤水鎮。客棧是早就定好的,姚小姐受了驚,面色有些發白。用飯時,姚小姐沒有下樓,是她的丫鬟把餐食端上去的,約莫過了一刻鐘就端下來了。沒吃多少東西,尤其是那些葷腥的,碰都沒碰。

喜娘住在姚小姐隔壁,半夜被姚小姐房裡傳出的動靜驚醒,掌燈去問,說是生了夢魘。第二日,姚小姐早早的上了花轎,連早飯都未用。喜婆近前詢問,聞見花轎裡有一股特別的味道,與姚小姐原本的味道有些不大一樣。

問丫鬟,說是姚小姐夜裡發熱,清早起來還喝了一劑藥。

慕笙摸著耳朵:“喜婆掌燈去問時,姚小姐房裡的燈是亮的還是滅的?答話的是誰?可是姚小姐本人?”

吳管家回道:“應當是姚小姐的送嫁丫鬟。”

應當?說明喜婆並未看到答話之人,只是隔著房門聽見了聲音。慕笙想了一下,問吳管家丫鬟在那兒?吳管家搖頭,說他不大清楚,需得找人問問。

姚小姐半路受驚,到吳家時仍有不妥。行拜堂禮前,吳家還請了大夫給姚小姐看診。隨後便是大婚,而後新婚夜出事,吳姚兩家被鬧得人心惶惶。再往後,吳家的糟心事兒一樁連著一樁,誰都沒在意過姚家的那些送嫁的,陪嫁的丫鬟。

沈渡:“你懷疑那個丫鬟?”

慕笙搖頭:“我只是好奇,想知道那晚發生了何事。”

吳管家思量了一下,也覺得此事應該查清楚。鬼神之事太過玄乎,因夢魘發燒引起性情大變倒有可能。他們吳家的一個下人,就是因為高熱不退變成了傻子,至今仍是瘋瘋癲癲的。

“既如此,老奴著人去少夫人的院子裡問問。”吳管家道:“少爺那邊也得安排一下。不瞞二位,少爺病重,只偶爾清醒。清醒時,脾氣也與以往不同。莫說表少爺與姑娘,就是咱家的老爺夫人也得看情況。”

“吳少爺病得很重嗎?”慕笙問,扯了扯沈渡的袖子:“我會一些醫術,我家少爺的病就是我給看的。管家若是信得過,不妨讓我去給吳少爺瞧瞧。即便不能根治,我也有法子讓吳少爺少些痛苦。”

吳管家看向沈渡:“姑娘說的可是真的?我瞧姑娘不過十八九歲,不知姑娘的醫術師承何人?除了表少爺外,可還有與旁人看診?不是老奴信不過姑娘,只是我家少爺這病著實有些嚴重。”

沈渡輕咳一聲,掩口低問:“你是何時學會看病的?”

慕笙:“兩歲!”

沈渡搖頭,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慕笙衝他做了個鬼臉,報出個名字。沈渡一驚,眯眼看向她:“我怎不知那位是你師傅?”

廢話,他又不是她的真主子,她的事情憑什麼告訴他?況且那人也不是她的師傅,而是她的徒孫。只是年齡擱在這兒,說成師傅更易叫人信服,畢竟那人已經快七十歲了。

“我又不是自小跟著公子的。”慕笙眯眼笑:“公子與吳管家若是不信,可請府醫在旁觀看。醫術不同其它,裝是裝不來的,尤其是在那些經驗豐富的大夫跟前,更是無所遁形。”

慕笙言之鑿鑿,讓吳管家生出幾分希冀。

他尋思,慕姑娘是沈公子帶來的,沈公子是老爺的表親,讓她去給少爺看病,應當沒有不妥之處。說句不好聽的,這安平縣大大小小的大夫都被老爺請了個遍,皆對少爺的病束手無策。萬一慕姑娘沒有說謊,萬一她真是那個人的徒弟,少爺的病就有希望了。

拳頭輕輕一砸,吳管家下定決心在前頭帶路:“少爺住在暢春園,這會兒應當還在休息。”

吳管家欲言又止,似有為難,“自少爺患病以來,城裡大大小小的大夫被他趕了個遍,還有兩位被誤傷在醫館躺著,若是少爺......還請表少爺與姑娘不要怪罪。”

慕笙搖頭,勾唇一笑,“管家不必擔心,比吳少爺更難纏的病人我都見過,一針下去,保管他服服帖帖。”

宅子是經由慕笙的手買賣的,對於暢春園自是熟悉,奈何要裝成第一次來,身份還是沈渡的丫鬟,只能百無聊賴的,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沈渡時不時回頭看她,將她的那些小動作全部納入眼中。他的小姑娘,當真是那個人的徒弟嗎?她究竟會不會醫術?若是不會,待會兒又會如何應對?想想看,還真是期待吶。

從地圖上看,暢春園位於整座宅子的左後方,與花園比鄰,是整座宅子裡風景最好,也最為清幽的院子,用來養病最為適宜。剛進園子,就看到了那團漂浮在半空中的黑氣。朝沈渡看去,果是捏著戒指,眉頭微蹙。

慕笙:“公子怎麼了?”

沈渡鬆開戒指:“沒什麼!只是在想,若你不會醫術,待會兒是跑,還是不跑。”

慕笙:“公子會帶著我跑嗎?”

沈渡冷漠臉:“不會,畢竟本官的官聲更為重要。”

慕笙磨牙:“公子還真是個好官!”

趁沈渡不備,抓了一團黑氣,用指尖捻了捻。是怨氣,不在園中,卻與吳少爺息息相關。怨氣不是原主人留下的,是跟著吳家的人來的。

指尖用力,黑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沈渡的戒指開始顫動,有個聲音在耳邊竊笑:“來了!這麼純正的怨氣。快!收進戒指裡,我要細細地品嚐它。”

“閉嘴!”沈渡有些煩躁,捏著戒指轉了一圈兒。

黑氣越聚越多,在他們頭頂上形成一個盤旋著的巨大黑球。受怨氣影響,園中溫度驟降,吳管家禁不住搓了搓手,“這天怎麼說變就變了?”

慕笙速戰速決,食指輕輕一繞,扯動黑氣。隨著一縷纖細的紫光介入,盤旋在頭頂的黑球瞬間炸開。陽光傾瀉而下,驅散了因怨氣凝聚帶來的寒氣。

吳管家抬頭,“嘿,又晴了,這天就跟咱家少爺的脾氣一樣。”

慕笙快走兩步,牽住沈渡的手:“公子,你覺不覺得有些冷?”

沈渡的腳步停了片刻,輕聲道:“你對我做了什麼?”說完這話,將兩人交疊著的手抬起。

慕笙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剛剛好蓋住戒指。不知是不是錯覺,每次被她觸碰,戒指都會格外安靜,連帶著內心的躁動也會被撫平。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再三再四就是事出有因?

沈渡的目光有些嚇人,慕笙低眉,移開手,略帶委屈:“公子生氣了?大不了以後不牽你的手,也不問你冷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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