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芳心苦(1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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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祥不語,女人狀若癲狂,又哭又笑。

她以為阿祥是她的救命恩人,將一顆真心全部交付,結果卻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以為爹爹嫌棄阿祥窮,不顧父女之情把她送進山寨,嫁給可怕的山大王做壓寨夫人。因為怨恨,明知爹爹病重卻不去探望,就連他的後事都是被她厭惡的夫君操辦的。而她以為仗著山寨強搶民女為妻的夫君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也是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

這些年,她都做了什麼?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阿祥面前,問他:“你,可曾對我有過一絲真心?你的娘子,當真是為了敷衍我的相公才娶的?”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彪形大漢跟過來,一腳踹到阿祥身上:“那是他的心上人,是他求著我幫他娶回來的,單是禮金就給了五十兩,其中三十兩是他打著你義兄的名義從我這裡拿的。這個混賬,滿口謊話!”

“五十兩,大戶人家的聘金也不過如此。”女人逼近阿祥:“你與我說的那些話裡,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還是你與我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阿祥不言,女人一怒,拔下簪子,刺入他的心口,用力地攪了一下:“是我蠢,才會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阿祥疼得難受,握住女人的手想要辯解。女人用力,簪頭向下,深入一分。

“你說她幫過你,拿了五兩銀子替她贖身,讓她免於被主家磋磨。你說你娶她,是為了迷惑我的相公,你的結拜大哥,好讓你我成雙入對。”

簪子又攪了一下,阿祥受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來。

“你還說,你對她沒有半分情愛,說她處處不及我。”簪頭刺入心臟,阿祥睜大眼睛,感受著死亡來臨前的絕望:“我是有多蠢才會相信你?你若不愛,又豈會風光大娶?你若不在乎,又怎會處處體貼,處處小心。你只在我面前說她不如我,卻在旁人面前給足了她尊重和寵愛。阿祥,你愚弄的我好苦。”

女人猛地拔出簪子,鮮血撲到臉上。

彪形大漢終是不忍,將女人的簪子奪了過來,說道:“看在你親手殺了他的份上,我原諒你。銀子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你隨我回山寨,我們好好過日子。”

女人頂著那張被鮮血濺滿地臉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像是沒了魂兒。

“銀子被我們藏在後山山洞裡。我們說好的,等離開了山寨,就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置辦房產,鋪子,以及田地好好過日子。”女人掀起眼皮,看著彪形大漢:“是他騙我出逃的,他說你不會放過我們,更不會放過尋找那批銀子的下落,他讓我找一個替罪羊。”

見女人看向自己,吳廉慌了,躲到慕笙身後,解釋道:“我不認識她!”

慕笙扭頭,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她說的不是你,是那個真正的倒黴蛋!”

吳廉剛想問倒黴蛋是誰,就被慕笙揪著衣襟往前一拖,隨著一道白光,床榻上的吳少爺痙攣了一下,緊跟著是吳管家的聲音:“少……少爺醒了!”

慕笙睜眼,剛巧看見沈渡用手帕幫她擦汗。他的手帕與他的人一樣,沒什麼溫度。風吹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濁氣,吹動了掛在床幃上的那些銅錢,也吹亂了慕笙的心。未及理清這股怪異的情緒,就聽見吳管家道:“慕姑娘不愧是神醫的徒弟,就這麼隨便紮了兩針就把少爺給扎醒了。”

吳廉還未完全清醒,被困在半夢半醒間。只覺得身體懸空,朝著一個地方不斷下墜,情急之下,喊出慕姑娘三個字。

沈渡眸光一冷,抓住慕笙的胳膊問:“你們做了什麼?”

慕笙覺得他莫名奇妙,用力掙脫後往一旁挪了挪。一時不察,被陷在夢魘中的,正胡亂揮著手的吳廉抓住。沈渡長手一撈,把她拽進懷裡,冷聲道:“他是有婦之夫!治病也得注意分寸。”

吳管家翻著眼皮往上看,“那個……表少爺,能否請慕姑娘再為我家少爺看看。”

慕笙先是踩了沈渡一腳,接著捶了兩下,咬牙道:“放開!”

這一幕,落到吳管家眼裡又成了打情罵俏。以手遮眼,背過身去,再次提醒道:“表少爺,您還是先讓慕姑娘看看我家少爺吧?他好像驚著了。”

吳廉猛地坐起,面帶恐懼,衝床尾處大喊:“慕姑娘救我!”

聞言,沈渡將慕笙抱得更緊:“說,做了什麼?”

慕笙衝他晃了晃頭,咬牙,輕聲道:“關你屁事兒!””

說罷,推開沈渡,用銀針將吳廉徹底喚醒。沈渡攥著手帕,不僅臉黑如墨,看向吳廉的眼神裡更是多了一絲殺氣。吳廉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還咧著嘴與慕笙搭訕:“慕姑娘,太好了,你也從那個鬼地方出來了。”

“吳少爺說的什麼,奴婢聽不懂。”慕笙鬆開診脈的手,對吳管家道:“吳少爺的腿疾無礙,最多再施兩次針就能站起來。腰……閃著了,休息兩日便好。若覺得疼,就去醫館,讓人開兩副藥膏。”

吳廉顧不上腰疼,盯著慕笙左看右看,“慕姑娘不記得了?是你在風雪客棧救了我。若不是姑娘,我這腿,還有我這命就都沒了。”

“今日之前,奴婢未曾見過吳少爺。”慕笙抬眸,聲調未有波動:“少爺這腿確實是奴婢施針救的,但奴婢不知少爺口中的風雪客棧是什麼,也從未去過那裡。不信的話,可以問我家公子。”

吳廉撓了撓頭,扶著腰欲站起來:“怎麼可能,你我明明……”

“吳少爺慎言!”慕笙捏著針,在他後腰處紮了下,低聲威脅道:“入夢之事匪夷所思,吳少爺這般大肆宣揚,是想讓旁人把你我當成邪祟燒了?”

吳廉嚇得趕緊捂嘴,戰戰兢兢地問:“所以,真是慕姑娘入夢救了我?”

慕笙:“吳少爺覺得呢?”

吳廉乾笑兩聲,避開那道嚇人的視線:“我覺得是我還不大清醒。”

吳管家不明真相,湊上來問了句:“慕姑娘與我家少爺是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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