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芳心苦(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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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慌了,無助地看向女人。女人深吸一口氣,撲上來抱住彪形大漢的胳膊,哀求道:“誤會,都是誤會,香囊是旁人算計我們的。阿祥是你過命的兄弟,我是你娘子,你不信我們信外人?”

彪形大漢沒那麼好糊弄,扯下女人身上的香囊,甩到她臉上:“東西都在這兒擺著了,還想騙我!”

女人搖頭,捧著香囊,可憐巴巴:“不是我做的,你我成親這麼久,可見我動過針線?香囊是阿祥他媳婦兒做的,把名字繡在上面是怕丟了。你也知道,咱們寨子里人多眼雜,我又是寨主夫人,難免遭人惦記。”

那個叫阿祥的男人眼睛一亮,在一旁附和著:“我發誓,夫人說的都是真的!大哥知道,我那婆娘從前是給大戶人家做粗使丫鬟的,針線女紅最為擅長。名字是她繡的,鴛鴦也是她繡的,用得碎布頭,不是一對兒。我與夫人清清白白,大哥可莫要上了他們的當。”

“巧言令色!油嘴滑舌!香囊上繡名字是怕丟了,繡鴛鴦是因為只會繡這個......肚兜呢?也是巧合?”慕笙勾著一個豔色的紅肚兜,露出上面的名字:“這麼貼身的東西,也是你娘子做的?就算是你娘子做的,為何揣在你的懷裡?”

紅肚兜刺痛了彪形大漢的眼睛,他一把扯開女人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果是你這個賤人的!說,你倆到底什麼關係?”

女人攏著衣裳後退一步,悄悄的給阿祥使了個眼色。阿祥猶豫,不敢動彈,女人怒罵了一聲沒用,朝著彪形大漢撞過去。她撞得是那隻斷掉的胳膊,用了七八分力氣。彪形大漢猝不及防,捂著胳膊倒在地上。

女人未有片刻猶豫,跑過去死死壓住大漢,衝著阿祥喊:“還愣著做什麼?找繩子!你想等他反應過來,把你我的皮剝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倆亡。”

阿祥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拿了繩子將彪形大漢五花大綁。

吳廉見狀,悄悄挪到慕笙跟前,低聲道:“慕姑娘,咱們要不要先離開?”

慕笙看著客棧外紛紛揚揚的大雪:“除了這間客棧,你還有別的去處?”

吳廉搖頭,摸著耳朵。他只到過風雪客棧,也只能到達風雪客棧。

每一次,都是在客棧裡被那個彪形大漢斬斷雙腿,被阿祥扔進大雪裡活活凍死。每每死而復生,都是在路的盡頭,身邊放著行李和燈籠。他嘗試過丟掉行李,不拿燈籠,往別的方向走,然不管他怎麼選擇,結果都一樣。

這回是個例外,不僅腿沒斷,還看著這幫壞人在慕笙的手底下吃癟——慕姑娘真厲害!

慕笙看著吳廉嘆了口氣:“吳少爺不覺得奇怪嗎?這麼大的雪,在安平縣極少遇見。”

聽見這話,吳廉激動起來:“何止奇怪,簡直太奇怪了!那條路,我走了九十八次。這個女人,還有他們幾個,我也碰見了九十八次。在遇到慕姑娘之前,每次都會被那個女人冤枉,被那個大漢斬斷雙腿,被那個叫什麼阿祥的扔到雪地裡活活凍死。”

吳廉越說越傷心,抓著慕笙的衣袖,邊擦眼淚邊哭:“慕姑娘,我真的是太慘了!”

慕笙一臉嫌棄的扯出衣袖,安慰道:“確實挺慘,被人砍了九十八次腿,蜈蚣精都沒你砍掉的腿多。”

“慕姑娘——”吳廉癟著嘴,哭得越發慘了,“你這是在安慰人嗎?”

不是在安慰人嗎?慕笙反思,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吳廉:“別哭了,只是個夢,醒了就好了?”

夢?慕姑娘的意思是他們兩個在夢裡?那這是慕姑娘的夢還是他的?越想越頭疼,禁不住用手拍了拍。這是入夢者即將從噩夢中醒來的徵兆,她需得抓緊時間,弄清楚那三個人的問題。

吳廉被困夢中不是巧合,而是受到了銅錢的影響,與其說這是他的夢,倒不如說是銅錢主人的夢。

眼睛一眯,捆綁著彪形大漢的繩索瞬間散開,像蛇一樣扭動著,攻擊女人和阿祥。女人嚇得抱頭亂竄,在客棧裡轉了幾圈後,叫著阿祥的名字撲進他懷裡。

阿祥嚇了一跳,掙扎著想把女人推開,奈何女人力氣極大,把他抱得緊緊的。

目睹這一切的彪形大漢雙眼泛紅,抱著受傷的胳膊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到二人面前,提著一口氣,一腳一個將他們踹到地上。

女人爬起來,護著阿祥將他擋在身後:“混蛋,不許碰他!你不就想知道真相嗎?告訴你也無妨。我跟阿祥是青梅竹馬,要不是阿祥家裡窮,我爹也不會將我賣給你。阿祥是因為我才上的山,怕我被你欺負。不是我們對不起你,是你拆散了我們。”

“你爹把你賣給了我?”彪形大漢指著阿祥:“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他?他就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孬種!你竟然為了這個孬種,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甚至背叛我!”

女人恨恨地盯著彪形大漢,讓他不要說這種離間她跟阿祥感情的話,她是不會相信他的。

聞言,彪形大漢扇了女人一巴掌,將阿祥從她背後拎出來。

“是他欠了山寨裡的錢,是他說他有個妹妹,願意將她抵給我做壓寨夫人。我雖不是什麼好人,卻從不做強搶民女的事情,直到我看見那個人是你。”彪形大漢掐住女人的脖子:“六歲那年,你管我叫哥哥,說等你長大了嫁給我!你都忘了嗎?”

彪形大漢鬆手,握住她因為掙扎而滑出衣襟的吊墜。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六歲那年,我把它送給了你。我們約好的,等你長大了,若想嫁我,這吊墜便是信物。你若改了主意,另聘良人,就把吊墜還給我,從此兩不相欠。”

女人睜大眼睛,惶惶道:“不,這吊墜是阿祥送給我的,你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有意思!慕笙端著盤子看得津津有味。

青梅竹馬,救命之恩,一個假的,一個真的,這不是典型的話本情節嗎?入夢境,還能順便聽書,且是這麼精彩的。彪形大漢胳膊受傷,不方便逼供,慕笙幫他。

小尾指輕輕一勾,繩頭打到阿祥臉上,啪啪作響。阿祥被打得受不了,只能說出實情。

他跟他娘是逃荒來的安平縣,誤打誤撞聽見別人議論吊墜的事情,便想假冒恩人,偷了吊墜,拿去當鋪換錢。女人傻,連求證都沒求證就信了。

阿祥垂著腦袋:“吊墜是假的,分文不值,從當鋪回來後就還給她了。她爹是木匠,日子不錯,有些小錢。我娘患病,需得有人奉養,我便將這恩人的身份頂替下來。若非欠了賭債,性命不保,我也會代替那人將她娶了。”

女人嘴唇微顫,掙脫大漢,爬到阿祥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問:“所以,我是被你抵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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