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芳心苦(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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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銀子,那些被盜走的銀票更難花出去!

官家銀票不僅有銀票專屬的票號,還有官府的官印以及私號。普天之下,沒有那個銀號敢輕易兌現,除非這個銀號有官家背景,可以將這些偷來的,竊來的銀票洗白。

慕笙輕輕抬眸,看向沈渡:“據我所知,江州府只有一家銀號有官家背景!”

一語出,眾人皆默。倘若那些銀票真的進了那家銀號,五年前的餉銀失竊案就不是他們想象中那般簡單——只是劫匪夥同官軍竊取餉銀,而是另有圖謀。

風吹銅錢,發出嘩嘩的聲音。

吳管家摸了摸鼻子,心有餘悸地將話題岔開。他們不是在談少爺的病嗎?不是在說玄虛道長給的銅錢嗎?怎麼扯著扯著就到了官府跟丟失的餉銀上,且從表少爺與慕姑娘的神情來看,這件事有可能牽扯出一個更大的陰謀。

吳管家打了個哆嗦。

與朝廷有關的事兒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能私下議論的,萬一被哪個多嘴的傳出去,定會給他們吳家招來麻煩。已知少爺的病與銅錢有關,吳管家不敢耽擱,讓人把掛在床幃上的銅錢全給拆了。

一枚銅錢就牽扯出餉銀失竊案,鬼知道剩下的銅錢裡還有沒有驚天大案?虧他們吳家那麼信任玄虛道長,結果他卻變著法兒的害他們。

吳管家越想越氣,恨不得立馬拆了他的道觀。

慕笙既同情吳家,又同情玄虛道長,忍不住道:“那位玄虛道長也不是故意害你們的,他只是學藝不精,好心辦了壞事兒。眼下急需解決的不是他跟他的道觀,而是你們家少爺跟少夫人。聽動靜,那位少夫人怕是已經闖進來了。”

聽見少夫人三個字,吳廉立馬變了臉色,對吳管家道:“讓人把她趕出去,她不是我的玉兒,更不是我吳家的少夫人。”

吳管家嘆了口氣,帶著小廝出去攆人。

吵嚷聲從園外傳到園內,持續了兩刻鐘才慢慢平息。沈渡站在窗戶前,漫不經心地問:“新婚之夜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如此篤定她不是你夫人姚映玉。”

吳廉垂著腦袋:“不知道,說不清楚,總之她不是我的玉兒,她是別的人。”

慕笙:“可她明明就是姚映玉!你的父親已經向姚家求證過,除了性子外,她的一切都與出嫁前的姚映玉一模一樣。”

吳廉搖頭,攥緊手指:“不管你們信不信,她真的不是我的玉兒!”

慕笙把玩著那些銅錢:“管家說她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吳廉抬頭,急辯道:“不,不是孤魂野鬼!新婚第二日,父親就請了玄虛道長。道長斷言,她沒有離魂之相。”

沈渡:“笙笙說了,玄虛道長學藝不精。”

言外之意,他的話並不可信。

吳廉欲言又止,糾結半天后,抓著頭髮開口:“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們說,但她真不是我的玉兒。她也不是孤魂野鬼,給我的感覺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是誰。總之,她不是我的玉兒,我是絕對不會跟她在一起的。我不能對不起玉兒,我要為她守身如玉。”

沈渡蹙眉:“只是感覺?”

吳廉想了想,撓著頭問:“你是我表哥吧?親的那種?”

沈渡微皺眉頭不說話。

吳廉又撓了兩下:“你是我親表哥,我說實話你不能打我。假如,我說假如慕姑娘變了,表哥你能認出來嗎?”

沈渡勾唇:“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她!”

相貌可以變,性情可以變,身上那股味道不會變,且他的戒指會比他更先認出她。

吳廉眼圈兒一紅,拽住沈渡的袖子:“表哥,我就知道你是我親表哥,我們是一模一樣的。”

沈渡:“鬆開!”

吳廉抽泣了一下鬆開手,娓娓道:“我很早就聽過玉兒的名字,他是我爹給我選中的未婚妻。我爹說我們兩個門當戶對,說像我這樣的能配玉兒是祖上燒高香。我知道我一事無成,是別人眼中的紈絝子弟,可我也不想讓人說我找個夫人都是高攀的。我不想我的夫人比我強,我寧願找個處處不及我的,我爹不同意。”

因為心存芥蒂,吳廉一直逃避與姚家的婚事,直到那天被人給救了。那幫人孬種,搞偷襲,趁他不備,從背後給了他一悶棍,把他打的眼冒金星。恍惚中,聽見有人喊了句。

喊的什麼沒聽清,頭疼,耳朵嗡嗡的,眼睛還被血糊住了。

那幫人還想偷襲,有人從背後抱住他,替他捱了一棍。從她肩膀顫動的幅度來看,那一棍打得很結實,她很疼。

她不圖回報,救了他就想走,是他拉住了她丫鬟的衣服,才逼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姚映玉,爹孃為他選的未婚妻。

他被她的未婚妻救了,他的未婚妻還因為保護他捱了一悶棍,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吳廉撓著耳朵:“沒遇見玉兒之前,我覺得不如女人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出門會被人笑話,抬不起頭。遇見玉兒後,我覺得能被自己的未婚妻保護真好。全天下的男人,除了我,誰能有這種福氣,求都求不來。”

回到吳家後,越想越覺得這樁婚事拖不得。他怕姚家答應別家的婚事,怕他的玉兒被人搶走,傷都沒好利索,就急匆匆去了姚家,當眾求親。見到玉兒的第一眼,感覺有些怪怪的,她比他想象中的似乎嬌小了些。

當他為玉兒救他的事情道謝時,玉兒先是驚愕,跟著否認,還是在乳孃的勸說下,才含羞帶怯地承認了那天的事情,並詢問他傷勢是否好些。

他臉皮厚,以養傷為由在姚家住了下來。姚吳兩家本就有意聯姻,對他厚臉皮的行為,姚伯父跟姚伯母也沒說什麼。

如果說玉兒救他,是促使他去姚家提親的原因,那跟玉兒見面,就是堅定了他非玉兒不可的念頭,且越是相處,他就越喜歡,恨不得早點兒把她娶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姚伯父跟姚伯母鬆口,新婚夜,洞房花燭,他的玉兒卻變成了別人。

吳廉揪著頭髮,痛苦道:“玉兒不會直勾勾的看著我,她是姚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姑娘,不會那般無禮,即便面對的是她的夫君,也是眼眸半遮,含羞帶怯。她更不會用那種討好的模樣對我,她是姚家嫡女,吳家主母,溫柔且理智。如果是我的錯,她會給我講道理,如果是我無理取鬧,她會先晾著我,再施以溫柔小意。討好,那是丫鬟和小妾才會做的。”

慕笙:“有點兒道理,卻也不是十分有道理,說來說去都只是你的感覺。”

吳廉糾結著:“氣味,我的玉兒是那種淡淡的蘭花香,她身上的則是一種……類似乞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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